47、临危受命的小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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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尔挣扎着想要看得更清楚，混乱与黑暗中，血的颜色忽明忽暗，红与黑的变幻间，他的心好像被什么紧紧攥住，在无序中缓缓下沉……
直到被傅予臻抓住手臂，他才仿佛终于从梦魇中惊醒。
“利尔……”傅予臻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轻轻拍拍利尔的后背，“别怕……”
害怕？利尔茫然……他天生果断，从不知道畏惧，可头一次他的胸腔几乎被抽干所有空气，只留下让人窒息的痛感。
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是沙哑不堪，喑哑难听的，“……为什么？”
利尔不明白。
“……为什么？”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梦呓，可傅予臻却听得一清二楚。
利尔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可怕，让傅予臻无端联想到倪克斯冰原上的雪狼，迷人又危险，让人即使震慑于它难驯的野性，仍然忍不住靠近……
傅予臻笑了，狭小的空间内，胸腔震动的声音低沉悠长，好像几万只鸽子同时扑腾着翅膀。
鸽子扑腾的声音，让利尔的胸腔也跟着跳动起来。
他不明白傅予臻为什么笑，也不明白心脏为什么那么喧闹。
“你……”他皱眉，想要问得更清楚。
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傅予臻笑完，终于回答利尔的问题，“没有为什么。”他告诉利尔，“在我心里，你比任何人都重要。”
一片羽毛从鸽群悄然落下，浩浩荡荡落进安息地的湖面。
傅予臻的声音在湖心泛起涟漪，“包括我自己。”
他说完这句话，周围再次只剩呼啸的罡风。
黑暗里利尔没有说话，傅予臻好像在等某种审判，好像他面前的人就是他的天神，而他只能是虔诚的信徒等待着神的赦免……
利尔终于开口，他几乎咬牙切齿，“可你问我了吗……”
傅予臻呼吸都要停滞。他苦涩地摇摇头，“抱歉……”
利尔仍然不依不饶，他抓住傅予臻的领口，逼他和自己对视，“我不需要道歉，我要保证。”
傅予臻一愣。
“我绝不允许你再拿生命冒险，即使是为了我。”利尔眼里火光更盛，“难道只有你会觉得害怕吗？这一点也不公平！”
他的脸贴得很近，“没有下次，否则……”看起来像发了狠，“我一定加倍奉还！”
睫毛颤动，呼吸交错。傅予臻好像得到神的救赎……
“好。”他低头承诺。黑暗里，他珍之又珍地吻着利尔的头发，就好像他秘而不宣的爱意一样，他说：“我很高兴。”
利尔虎着脸，“那你高兴得太早了。”他顿了顿，“也不知道玛丽亚接到老杰克没有。你还得祈祷我们能顺利和他们汇合。我说……”
他突然感觉到傅予臻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正渐渐失去力气。利尔一愣，随即脸色大变，“喂！傅予臻……”
他紧紧抱住傅予臻的背，可他仍感到傅予臻的身体正逐渐失去力气……
这是利尔人生里最度日如年的几分钟，轨道车到达的时候，玛丽亚和忠伯立刻冲了过来。
“先生怎么样了？”忠伯急道。
和其他人一起将傅予臻抬上担架，利尔终于看到傅予臻的枪伤。那颗子弹击中他的后背，衬衫几乎被浸透。
接应他们的是一艘改造过的小型家用飞船，有一套完备的医疗舱可以使用。
简单止血后，玛丽亚松口气，“没有伤到要害，但失血过多。但能不能进医疗舱取决于枪的类型……”
傅予臻紧闭双眼，嘴唇失去颜色，他容貌矜贵，不怒而威，好像又回到利尔刚见他的时候一样。
利尔撤回目光，声音晦涩沙哑，“脉冲能源枪，射击距离100码，有冲击伤。立刻安排他进医疗舱做生命维持，联系医生随时待命，我们回家立刻手术。”
玛丽亚和忠伯一愣。忠伯立刻反应过来，点头道：“是！我马上去安排。”
目送傅予臻进入医疗舱，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趋于平稳，利尔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他一转身看见玛丽亚在门口等他。
利尔关上门出来，问：“什么事？”
玛丽亚说：“利尔少爷，先生暂时不能理事，但是老杰克的事情不能拖。”她下定决心，抬起头认真对利尔说，“请少爷示下，做下一步指示。”
利尔一怔，“我？”
玛丽亚点头，“先生很早就说过，如果他有什么事，利尔少爷可以带他做决定。”
利尔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想到傅予臻那么早就已经准备好一切。
“少爷？”玛丽亚催促他。
利尔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定定神，“老杰克不能留在克德。”他手握欧文的关键信息，是解码欧文的关键人物。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惊动拉斐尔，顺藤摸瓜找到老杰克只是时间问题。
他问玛丽亚：“前往倪克斯的舰队什么时候出发？”
玛丽亚回答：“原定时间是三天后。”
利尔做决断，“不能等了。时间上来不及，改为立刻出发。你和埃里克保持联系吗？”
玛利亚点点头，“特别通信链路已经开通，随时可以和倪克斯联络。”
“好。”利尔说，“帮我切线埃里克和舰队的指挥官。我会与他们沟通，确保舰队能立刻出发。”
“是。”玛利亚说，“我立刻去办。”
于是埃里克接通光讯的一瞬间有些意外。
“利尔？怎么是你？”他看到栗发黑眸的利尔一愣，“这是什么造型？傅予臻难道还有角色扮演的爱好？”
利尔没空陪他打趣。
“埃里克。”他简短道，“密钥已经拿到。除密钥和数据外，持有欧文数据的老杰克也会跟随舰队出发。情况紧急，我们要变更出发时间，请你们立刻调整计划，提前做好准备。”
埃里克品出些不一般，“变更出发时间？这么仓促？”他皱起眉来，“还有一条。利尔，你到底以什么身份跟我缔结新的盟约？”他很敏锐，“傅予臻出什么事了？”
他抬头看着埃里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来不及解释太多。但我必须说明，我以傅予臻伴侣的身份与埃里克·罗兰缔结新盟约。”
他顿了一下说：“如果你同意，我们的舰队会立刻出发。十天后舰队进入公共星域，由倪克斯正式接管。”
进入公共星域后舰队就要由倪克斯接管，这样才能保证数据和密钥一起安全到达倪克斯的研究所。
两人都知道这份数据的重要性，更知道他的来之不易。
埃里克在光屏另一边沉默片刻，最终点点头同意，“我明白了。我会安排好一切，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最后他还是迟疑着问道：“傅予臻……”
利尔斩钉截铁，“他不会有事。”
而且利尔会替他守住一切，直到傅予臻醒来。
又和舰队指挥官通讯后，利尔在侧厅见到腿部治疗结束的老杰克。
老杰克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利尔伸手制止了他。
老杰克沉默片刻一拍大腿，“拖累你了……”他已经知道傅予臻受伤的事，如果不是为了救自己这把老骨头，或许他们可以很容易地全身而退。
利尔却摇头，“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所以后果也应该由他自己去承担。
“况且，邪不胜正。”他看着老杰克佝偻的背影，“我不知道欧文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但我知道身为帝国军人，我必须保护自己的人民。如果欧文的数据真的和厄里斯虫潮有关，那世界需要知道真相，千千万万死去的边军战士也需要真相。”
“我不会后悔去救你。但也请你和我们一起找到谜题的答案好吗？”
老杰克看着面前的青年，怎么会觉得他和奥莱恩不像呢？他较真的样子明明和奥莱恩一模一样。
“好。”他终于点点头，“我会尽我所能，不辱使命。希望我们能在未来再见，那时候我们一定找到谜题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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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艇降落在傅宅的草坪上。
傅明意和柯林已经在等候，傅予臻从医疗舱立刻被送进手术室。利尔却没有时间在手术室外停留，他还有更多事情要做。
为了给舰队争取更多时间，他动用傅予臻的手段给天鹅绒之夜的彼得斯伯爵找了不少麻烦。连带停泊在天鹅绒之夜的拉斐尔也被迫滞留在船坞里。
这是一个不眠夜，他几乎一刻不停地工作着。
直到他确认舰队所有人全部离港，完成第一阶段宇宙弦加速后，他才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而与此同时，手术室里的傅予臻终于结束长达十个小时的手术，转入病房中休养。
忠伯陪利尔来看傅予臻的时候安慰他：“利尔少爷，您别担心。先生是Alpha，Alpha的体质都不错。这次受伤也不算危急，很快就能恢复健康。”
利尔隔着无菌病房的玻璃站着。傅予臻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的脸上覆盖着氧气面罩，看不清容貌。
“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利尔说，“忠伯你去忙你的吧。”
“好。”忠伯贴心给他搬来凳子，“有事情随时叫我。”
利尔点头，直到忠伯走出屋子，他才又重新把目光移回傅予臻的脸上。
他伸出手隔着玻璃戳戳傅予臻的脸，当然也戳不到。仪器滴滴作响，他不知道傅予臻什么时候能够醒来。也许是很快的几个小时，也许是几天……
“赶紧醒过来吧……”利尔把头抵在玻璃上，喃喃自语，“再也不说你是工作狂了……”
只有体验一次傅予臻的工作强度才会知道，一次性处理那么多事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还有……”利尔不满意，“哪有你这样，说完好像表白的话就昏死过去的？”
他恶狠狠，“你要是不醒过来，我可就当你没说过了？”
说完他又泄气，觉得自己有点傻。
傅予臻不知道是真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奇迹并没有发生，他仍然没有醒过来。
利尔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别的。说到埃里克又说到舰队的事，说着说着他也困了。
二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他忍不住靠着椅子睡着了。
傅予臻手指轻轻动了两下，好像是有回应，可利尔完全没有看见。
不知过了多久，利尔才被忠伯叫醒。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忠伯焦急的脸。
“利尔少爷。元老会的大法官拉斐尔来了。他要求立刻面见先生，恐怕已经知道先生受伤的消息。”
该来的还是要来。
利尔冷笑，“我不去找他，他倒是来找我了？”
“那就去会会这个曾经权倾帝国的大法官。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手段！”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临危受命的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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