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娱同人」三十三天》多比自由了

10、攥住的裙摆

　　夜已深，工作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简舒靠在沙发上，翻看着第二天要拍摄的企划案，权志龙则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无意识地拨弄着一个限量版潮流公仔。
　　这种相处模式，在几个月前是无法想象的。
　　那个在夜店卡座里被他暗自评判、在品牌活动上让他咬牙切齿的女人，此刻正穿着舒适的卫衣，素颜，和他呆在一起，用最专业的眼光帮他打磨作品。
　　是啊，好朋友。
　　这种关系很奇妙。
　　权志龙都不知道，可以这么名正言顺和她在深夜打两三个小时的电话讨论一个和弦或一个构图，可以毫无负担地互相吐槽。
　　朋友这招效果显著，权志龙窃喜，虽然简舒对他不是全然信任，但已经不是之前竖起尖刺的模样了。
　　空气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算是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平和时刻。
　　忽然，权志龙把手里的公仔往旁边一丢，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抵在简舒身侧的沙发垫上，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点刻意为之的、黏糊糊的委屈：
　　“呀……Jane啊。”
　　“嗯？”简舒的视线没从文件上移开，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我是不是……长得不太好看？”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语气矫情得仿佛在念什么烂俗台词。
　　简舒终于从文件里抬起头，第一反应是他在没事找事。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像只被冷落的猫，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腿：“你……从来没夸过我好看。”
　　“……”
　　简舒翻页的手顿在半空，缓缓转过头，像看外星生物一样看着他。
　　暖黄的灯光下，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脸上没什么妆，看起来比平时稚气几分，但……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实在荒谬。
　　她眉头拧起，毫不客气：“你……大晚上喝多了？还是录音录疯了？”
　　“我说真的！”他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点不被理解的烦躁，“你从来没说过我帅！一次都没有！”
　　“志龙啊，你精神病吗？”她叹了口气，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全世界夸你帅的人还少吗？缺我这一句？”
　　她一连串的反问像冰珠子砸下来，带着十足的匪夷所思。
　　她仔细回想，确实，她从未评价过他的外貌。不是故意不说，而是……她真的没觉得有必要。
　　她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用更欠揍的话顶回来。
　　可权志龙没有笑。他甚至没有反驳。
　　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睫，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蜷缩着抠住了沙发边缘。
　　那姿态，竟透出一种与他极不相称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简舒骂完那句“精神病”，看着他这副罕见的、近乎失落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他来真的？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有点无措。
　　她确实没觉得他长得有多惊为天人，至少，不是她欣赏的那种好看。
　　梁柏的那种漂亮是带攻击性的，无可争议的，是艺术品。
　　在她看来，权志龙的长相是极具风格的。但五官？也就那样吧。
　　他这会儿跑来跟她纠结这个，不是精神病是什么？
　　可这话能说吗？
　　除非她想立刻把这友谊的小船掀翻。
　　他拿起那个公仔，更加用力地抠弄着，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梁柏就很好看，你身边所有人都在夸他……。”
　　梁柏……
　　简舒有那么一点恼火，她的第一反应是权志龙在刺她，提梁柏明显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其实提到梁柏二字，权志龙比她还神经紧张。
　　简舒还没来得及发火，就听到权志龙的碎碎念：
　　“便利店的女孩，你都夸她眼睛很漂亮……”
　　这句话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简舒。
　　她看着他突然显得有些孤单和幼稚的背影，结合那句含糊的、带着明显比较意味的嘟囔，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明白了。
　　她放下文件，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弟弟：“不是……志龙啊，你还需要我来认可你的长相吗？”
　　她甚至无奈地笑了一下。
　　“看看外面有多少人为你尖叫，这难道不是公认的事实吗？你跟我这儿较什么劲？”
　　她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他权志龙的颜值，是得到全世界认证的，缺她这一句吗？根本不缺。
　　简舒看着他颤动的睫毛，突然福至心灵，抽出被他压住的裙摆，开始找补："听着，你根本不需要我的认可。"
　　她放软声音，像安抚炸毛的猫："我们又不是谈恋爱的关系，你长得是否符合我的审美根本不重要啊？"
　　这句话像冰锥刺进权志龙的胸腔。他用公仔盖住脸："知道了。"
　　声音隔着棉花传来，比窗外的夜色还沉。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志龙。”她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
　　权志龙没回头，肩膀却僵硬着。
　　简舒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放缓了许多，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长相这种东西，很主观的。”她试图解释，“你……很有魅力，这一点毋庸置疑。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为你疯狂。”
　　她顿了顿，看着他那头被她腹诽过“像被鸡挠过”但其实打理起来很费劲的头发，补充道：“而且，你的风格很独特，很多人模仿不来。这比单纯的一张脸，重要得多。”
　　她说完，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爵士乐还在流淌。
　　权志龙慢慢转过身，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将信将疑，还有一丝被安抚到后、得寸进尺的小心试探：“……真的？”
　　简舒看着他这副样子，有点想笑。
　　但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她还是点了点头：“嗯。”
　　虽然她还是不觉得他长得有多帅，但此刻，安慰这个突然变得脆弱的好朋友，比较重要。
　　有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摸索着抓住她裙摆的一角，紧紧攥住就不再动了。
　　然后，权志龙的嘴角一点点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