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和景明》山海暝

6、想邀请你来看我的演出 “你讨厌我

　　“你每天都看这本书，不会腻吗？”严清屿靠着墙，双手插兜。
　　苏明河没理他，依旧自顾自地看着手里的书。
　　这是严清屿来的第六天，自从那天再见后，严清屿真的如自己所说那般，每天都来。
　　时间不固定，或早或晚。
　　他来了就开始自说自话，也不管苏明河是否在听，从来时一直说到离去。
　　“喂，苏明河，你理理我。”这是严清屿最常说的话。
　　在他说累了休息时，总爱扯扯苏明河的衣袖，等后者皱着眉头看向他的时候，再可怜巴巴地说这句话。苏明河试过躲着不见严清屿。
　　第一次他躲在厕所里，严清屿就站在门口说了三个小时。
　　第二次他把严清屿锁在病房外，严清屿敲了门不见回应，透过玻璃窗确定苏明河在里面，只是不给自己开门后倒是沉默了。
　　安静了许久，当苏明河以为他终于放弃了离开时，严清屿从外面打开门，大汗淋漓地走了进来。
　　“这锁撬得累死我了。”
　　第三次，苏明河躲在了楼道，严清屿没有找来。
　　苏明河估摸着时间等严清屿走后才回去时。在枕边发现了一沓码的整整齐齐写得满满当当的作业纸。
　　最上⾯面的一张，⽤笔锋凌厉的字写道：“苏明河，虽然我不知道你去哪了，但我知道你会回来，我找不到你，就把想说的话写给你了。”落款严清屿。

　　后来苏明河放弃了，他要来就来吧，⾃己不理就好了。
　　“苏明河，林越约我去打游戏你说我要不要去？”
　　“苏明河，你要不要吃我妈烤的饼干？”
　　“苏明河，你为什什么要说没必要。”
　　“苏明河……”
　　苏明河看向严清屿。
　　“严清屿，你烦不烦。”
　　“我不烦呀，怎么，你嫌我烦吗？”因为苏明河终于搭理自⼰了，严清屿很开心。他歪着脑袋，对苏明河露出了⼀个很混蛋的笑容。
　　苏明河放下书，深深地吸了⼀⼝气，⾛到严清屿⾯前，盯着少年澄澈的眼睛开⼝道 ：“严清屿，你打扰到我了。”
　　“苏明河……”严清屿敛起笑容，他发现对面的⼈或许是认真的。
　　“严清屿，我在后悔那天说过的话，我现在一点也不喜欢你说话了，我觉得你很烦。”
　　“苏明河，真的吗，你讨厌我吗？”严清屿盯着苏明河的眼睛，沉声开口道。
　　少年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搅动着眼眸深处暗藏的悲伤。
　　沉默良久，苏明河才开口道。
　　“对。”
　　他再难多说一个字，只是点头，就已痛得心碎。
　　“好。”严清屿离开时，回头看了看苏明河。
　　后者站在窗边，微微地低垂着头。
　　啪嗒。
　　少年关上门离开，泪水滴落在苏明河的手背。
　　他脱力地躺在床上，整个人如同快渴死在沙漠里的旅人。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但自己这条烂贱的命，不再值得任何人为自己流泪了，何况那人是严清屿。
　　他不想他为自己难过，于是选择亲手将这份还没开始的感情斩断，独自向着死亡走去。
　　就算他讨厌自己也没关系，至少当自己离开时，严清屿可以少难过一 点，自己也可以少一份牵挂。
　　但还是好难过啊，苏明河想着。自己明明已经尽量做到心无波澜了，可为什么还会哭啊。
　　嘴里开始弥漫起铁锈味，被眼泪稀释的血液淌满了少年苍白削瘦的下巴。
　　苏明河缓慢地直起身，习以为常地向卫生间走去。
　　“哟，严帅这是吃瘪了啊。”林越叼着烟，笑得吊儿郎当得来搭严清屿的背。
　　“滚，别碰我，烦死了。”
　　“哎哟，小妞儿脾气挺大啊，来一根不？”
　　“火。”严清屿接了烟叼在嘴里。
　　林越凑过去，手挡着风给严清屿把火点上。
　　两人坐在马路边，面前的小桌上摆着烧烤和啤酒。
　　“你说你，大晚上的把我喊出来喝酒，我溜出来可不容易昂，这顿你请。”
　　“嗯。”严清屿抽着烟，盯着面前的烧烤，目光放空。
　　林越吃了几口烤得娇嫩的五花肉，看着兄弟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你还想着那个苏明河呢？”
　　“要我说，他都那么说了，摆明了不想搭理你，你又何必强求呢。”
　　“你不懂，他虽然嘴上说讨厌我，但我感觉就不是那么回事。”
　　“哪有那么多回不回事的，嘴长在他身上，又没人逼他，他说啥不就代表心里在想啥嘛。” 严清屿睨了自己这个脑子里只有音乐和烟的兄弟一眼。
　　“怪不得你语文只靠58分。”
　　“卧槽了，咋还带人身攻击的，哥们这么好心安慰你，你就这么报答我是吧。"林越差点跳起来掀桌子。
　　“啧，毛躁。”严清屿抬手扶住摇晃的桌子。
　　“操，严清屿你他妈就是活该，老子见过谈恋爱倒贴的，还没见过交朋友倒贴的，你他妈给自己洗脑了吧。”林越有些恨铁不成钢。自己这个每天都在蔑视全世界的兄弟自从遇到了那个什么苏明河，跟丢了魂一样。
　　音乐也不搞了，游戏也不打了，天天净往医院跑。哦，烟倒是抽得比以前多了。
　　“老子心甘情愿得了吧。”
　　“说不通了还，那你咋办，人家都说讨厌你了。”
　　“诶，咱明儿不是在你家酒吧要演出吗，我给他张票，看他来不来。” 严清屿和林越还有林越他爸组了个乐队，本以为也就是玩玩，却没想因为吉他手和贝斯手的超高颜值竟然还收获了一小批粉丝。
　　林爸看反响这么好当即决定要在自己的酒吧驻唱。
　　用林爸的话来说就是“谁还没个当摇滚明星的梦了。”
　　“得了吧，他能来吗。”林越对此事深感怀疑。
　　“不知道，万一呢。”
　　“诶，严清屿，我咋觉得，你对这个苏明河怎么就那么不一般呢，你这是交朋友吗，整得跟追人一样，别哪天把自己赔进去了……”林越招招手示意严清屿靠近，等严清屿凑过来后才对着他耳朵悄咪咪地说。
　　话还没说完，林越嘴里就被塞满了烤串。
　　“吃得还堵不上你的嘴，一天天尽胡说八道，我那是看着他感觉别扭你懂吗。”
　　"¥@……别，扭个……蛋。"林越嘴里吃着烤串，依旧坚强地说。
　　听得严清屿想笑，见他快咽下去了，转手又塞了几串。
　　“¥@/*%......”
　　“啥，你说啥？”
　　终于把串咽了下去，林越冲着严清屿耳朵气急败坏地大喊。
　　“你妈的严清屿！”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