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情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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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
瑶晞挂了电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文档里是《情书》第三部《终途》的最终版剧本，光标在“全剧终”三个字后面闪烁，像个句号，又像个未完待续的省略号。
“社长min，SBS那边刚发来消息，第三部的预告片播放量已经破百万了。”
助理推门进来，递上一杯温水，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导演说，现在网上全是讨论的，都在猜结局是不是圆满的。”
瑶晞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轻轻“嗯”了一声。
十八岁的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分明的眉骨。
不笑时，那股清冷的气场更明显了，可眼底的沉静和从容，却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知道了。”她翻开手边的笔记本，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批注，是刚才和导演讨论时随手写的，“让宣发按之前说的来，别透露太多。”
“好的。”助理应着，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三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小姐时，她才十五岁，抱着一叠剧本找到社长，说想拍剧。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冷安静的小姑娘，不仅写出了《情书》这样细腻动人的故事，还在十六岁就用自己赚的钱开了工作室，把家族在SBS的股份用得恰到好处，硬是把一部小成本剧做成了现象级爆款。
助理出去后，瑶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第一部《初恋》播出时，她还在忙着高考，每天刷题到深夜，只能在间隙用手机刷一眼收视率。
首播10%的成绩传来时，她正在考场外等世勋，那小子抱着她的胳膊，兴奋地喊“星星好厉害”，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她想自己应该永远也忘不了那双明亮的眼睛。
那时候的世勋，刚进公司当练习生不久，每天训练到很晚，却总会抽出时间追她的剧。
看到男女主分手时，还红着眼眶问她“为什么他们不能在一起，明明他们那么喜欢彼此”，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瑶晞轻笑一声，越过回忆，睁开眼看向窗外。
楼下的树长得很高了，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三年过去，她考上了首尔大，工作室步入正轨。
而世勋，也从那个跟她黏在一起的小男孩，长成了十六岁的少年，眉眼间有了清晰的轮廓，只是看向她的眼神，依旧带着化不开的依赖。
时间熙熙攘攘，好幸运，她们在这悠长的命运中陪伴了彼此15年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世勋发来的消息：“星星，第三部什么时候播？我已经把前两部重温完了！”后面跟着个星星眼的表情。
瑶晞指尖微动，回了个“下周”，想了想，又加了句“好好训练，别总想着追剧，晚上见”。
很快收到回复：“知道啦！我会努力的！对了，结局是好的吧？求剧透一点点～”
瑶晞看着那串撒娇的波浪线，嘴角弯了弯，发了句“你猜??”，就没再回复了。
有些东西，还是留着悬念比较好（坏笑.jpg）。
《情书》第三部《终途》的宣发正如火如荼。
导演按照瑶晞的意思，放出的预告片全是温馨甜蜜的片段——男女主在阳光下拥抱，在海边散步，在老房子里整理旧照片，配文写着“兜兜转转，终会相遇”。
网上一片欢呼，剧粉们都在期待圆满结局。
“第二部已经够虐了，第三部必须甜回来！”
“求编剧做个人，给他们一个好结局吧！”
“看预告片这么甜，应该是HE没跑了！”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明显是为了圈钱吧？第二部结局已经很完整了，非要拍第三部，不怕毁IP吗？”
“这个编剧年纪轻轻就这么功利，难怪写不出好东西了。”
“肯定是烂尾，我赌50（韩元）！”
瑶晞偶尔会翻到这些评论，却从不放在心上。
她的电脑里存着一份文档，记录着从《初恋》到《终途》的创作思路，从女主聋哑的设定，到男主摄影的爱好，再到每一张“照片情书”的寓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写的从来不是简单的爱情故事，而是关于“失去”和“铭记”，只是包裹在了温柔的外壳里。
《情书》的故事始于一场喧闹的大学迎新聚会，陈默举着相机在人群中穿梭，镜头却突然被角落一个安静跳舞的女孩攫住——林晚闭着眼，指尖划出轻盈的弧线，世界的嘈杂仿佛都与她无关。
他不自觉地按下快门，定格下她踮脚旋转的瞬间，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扬起的脸上，像镀了层金边。
后来陈默才知道，林晚听不见声音，舞蹈是她与世界对话的方式。
他开始频繁出现在她的舞蹈室，用纸条写下想问的话，她则回以灵动的手语，或是用手机拍下他趴在课桌上补觉的侧脸、举着相机调试角度的认真模样。
他把洗好的照片按时间顺序整理，在背面写下细碎的心事，偷偷塞进她的舞蹈包；她则攒下干枯的花瓣，贴成一本厚厚的相册，扉页用歪歪扭扭的字写：“我的沉默，都藏在你镜头里。”
他们在湖边共撑一把伞，倒影被他拍进相机；她带他感受音箱震动的节奏，他教她捕捉光影的秘密。
可毕业季终究成了一道坎，陈默收到首尔工作室的录取通知，林晚则被家乡舞团选中，父母的反对、异地的距离像细密的网，慢慢勒紧了这段感情。
最后一次见面，两人在常去的湖边坐了整夜，陈默拍下她转身离开的背影，照片背面空无一字，而林晚带走了所有相册，只留下一张他睡颜的照片。
三年后，陈默因拍摄项目回到这座城市，在一家旧书店避雨时，撞见林晚举着相机拍雨景。
玻璃窗上贴着一张照片：雨天的屋檐下，雨滴连成线，角落写着“等一个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停摆。
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联系，才发现彼此这三年去过太多相同的地方——他曾在她拍过的湖边露营，她曾在他取景的老街驻足。
一次聚餐，林晚的朋友无意中说：“她每次出去拍照，都会带两本相册，说万一遇到你呢？”
陈默带林晚去看自己的摄影展，最后一张照片是三年前她离开的背影，旁边摆着她当年留下的那张睡颜照。
“我走了很多地方，才发现最美的风景，还是你镜头里的我。”
他打手语说。林晚哭了，从包里拿出新的相册，里面全是“寻人启事”——所有照片里都留着一个空位，仿佛在等他走进画面。
他们在初遇的湖边复合，租了带阳台的小屋，阳台改造成暗房，墙上贴满两人的合照：他为她整理相机背带，她踮脚为他别上镜头盖。
直到那个清晨，陈默从梦中醒来，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
他机械地摆上两副碗筷，喊“晚晚”时只有回声，衣柜里林晚的衣服崭新无褶皱，卫生间的女款牙刷从未用过。
他翻出那个舞蹈鞋造型的钥匙，打开上锁的盒子——里面是医院的缴费单、事故认定书，还有一张泛黄的报纸：“大学毕业生林晚遇车祸身亡，年仅22岁”。
原来毕业那天，她拿着相册去送他，为捡掉落的照片冲向马路，从此永远停在了22岁。
那些重逢、复合的画面，不过是他对着空房间的自言自语。
他带着她的相机走遍约定的地方，想象她在身边；对着空气打手语，假装她在回应。最后，陈默收拾好行李，带着所有相册踏上旅途。
在冰岛的极光下，他仿佛看到她在雪地里跳舞；在草原的星空下，照片背面写“晚晚，星星像你旋转时的裙摆”。
初遇的大学湖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将一张新洗出的照片放进相册——湖面倒映着他独自站立的身影，角落写“路还长，我替你走下去”。
风拂过相册，纸页轻轻翻动，像一封永远写不完的情书，在时光里低低絮语。
首播那天，瑶晞没看直播。她在工作室改着下一部剧的大纲，助理却时不时跑进来汇报情况。
“收视率破18%了！”“热搜前十个有五个是关于《终途》的！”“大家都在说第一集好甜，男主做梦娶了女主，太好嗑了！”
瑶晞只是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直到深夜，才拿起手机，点开世勋发来的消息。
“星星！第一集太甜了！男主做梦娶了女主，他们还养了只猫，好可爱！我们以后也养一条狗狗吧！”
“不过……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女主好像不太真实，你看她走路的时候，影子是不是有点透明？”
“算了，肯定是我想多了！期待明天的剧情！”
瑶晞看着那几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最终还是只回了个“以后我们一起养，早点睡吧。”她还是先不剧透了，还挺期待世勋的反应来着。
接下来的几天，剧情依旧甜得发腻。
男女主一起旅行，一起拍照，一起在旧物市场淘到女主小时候舞蹈鞋模样的钥匙扣。
男主把所有照片整理成册，在扉页写上“给我的月光”——和第一部里女主给男主的“给我的星光”遥相呼应。
网上的质疑声渐渐消失了，黑粉们也逐渐销声匿迹。
“真香！第三部比前两部还甜！”
“编剧还是懂我们的，这波糖我先吃为敬！”
“求原班人马拍第四部！”
世勋每天都会跟瑶晞分享剧情，语气里满是兴奋。
“星星，他们去了我们去年去过的那个海边！”
“男主给女主拍的照片，跟我给你拍的那张好像！”
“你说他们最后会不会有宝宝啊？”
瑶晞听着他叽叽喳喳的声音，虽然心里像被温水浸过，暖暖的，但是这些问题还是先不回答的好。
嗯，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温柔，不是有句话嘛，温柔刀刀刀致命，期待他们的反应（看戏脸.jpg）。
转折出现在第十二集。
男主整理房间时，镜头扫过卫生间——牙刷架上，男主的牙刷湿漉漉的，旁边的女式牙刷却干干净净，像从未用过；衣柜里，男主的衣服占了大半，女主的衣服只有寥寥几件，挂在最里面，落了点灰；鞋柜里，男款拖鞋摆在门口，女款拖鞋却在角落，鞋底干干净净。
当晚，论坛炸开了锅。
“有没有人觉得不对劲？女主的牙刷为什么是干的？”
“我早就发现了！女主好像从来没吃过饭，每次男主吃饭，她都只是看着！”
“还有影子！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特别是在阳光下，总觉得怪怪的！”
“细思极恐！女主该不会……根本不存在吧？”
这个猜测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刷剧集，找出各种“证据”——女主从未和除男主外的人交流过，男主的朋友提到“她”时总是欲言又止，医院的缴费单上只有男主一个人的名字……
世勋也看到了这些讨论，发消息给瑶晞时，语气里带着点不安。
“星星，他们说女主是假的，是男主幻想出来的，是真的吗？”
瑶晞没有正面回答他，只回了个“看下去就知道了呀（无辜脸.jpg）”。
第十三集播出时，全网都在屏息等待。
剧情里，男主翻出一个尘封的盒子，里面是一张泛黄的报纸，头版新闻写着“大学毕业生车祸身亡，年仅22岁”，照片上的女孩笑靥如花，正是女主的模样。
紧接着，回忆杀袭来——毕业那天，女主去给男主送照片，过马路时为了捡掉落的相册，被失控的卡车撞倒；男主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最终还是没能留住她；他把她的舞蹈鞋、照片、日记本都带回家，日复一日地对着空气说话，把所有的思念都编织成了梦境。
最后一个镜头，男主站在海边，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照片情书，对着大海轻声说：“我会带着你的份，继续走下去。”
海风吹起他的衣角，像有人在轻轻拥抱他。
当晚，微博服务器差点瘫痪。
“我哭爆！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幻想！”
“编剧你没有心！为什么要这么虐我！”
“女主太惨了，花一样的年纪……”
“男主一个人守着回忆过一辈子，我心疼得喘不过气！”
那些之前黑瑶晞的人，也默默闭了嘴。
甚至有个黑粉发了条长文，说自己被刀麻了，现在只想给编剧寄刀片，又忍不住吐槽“剧是好剧，就是后劲太大了”。
世勋是在训练结束后看的回放。
看到女主车祸的片段时，他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看到男主对着空气说话时，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最后看到海边的镜头，他再也忍不住，抱着手机蹲在练习室的角落，哭得肩膀都在抖。
旁边的训练生倒也没觉得奇怪，因为他们也哭的一抽一抽的。
他给瑶晞打电话，接通的瞬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星星……你怎么能这么写……太残忍了……呜呜呜……”
瑶晞靠在窗边，听着电话那头压抑的哭声，心里有点软，又有点无奈。“别哭啦，只是个故事而已。”
“可是……可是他们好可怜啊……”世勋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男主一个人……他该多孤单啊……”
“他不孤单。”瑶晞轻声说，“他有那些回忆，有那些照片情书，女主一直活在他心里。”
“那也很可怜……”世勋还是委屈，“你就不能写个好结局吗？”
瑶晞笑了，她完全能想象出他现在的样子——肯定是红着眼眶，皱着眉头，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轻声说道：“有时候，不圆满也是一种圆满啊。”
“我不懂……”世勋吸了吸鼻子，“我只知道，看了心里难受。”
“难受就对了。”瑶晞说，“能让你记住的故事，才是好故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在擦眼泪。“那……那你下一部剧，能不能写个甜的？”
瑶晞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emmmm，不一定哦。”
“星星！”世勋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点控诉，“你太坏了！”
“哈哈哈哈哈好啦，不逗你了。”瑶晞听着他气鼓鼓的声音，心里的疲惫都散了，“你得早点休息啦，明天还要训练。”
自从他上了高中，就开始在SM练习生宿舍住了，每天都训练到很晚，他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了，幸好还可以手机联系。
别问为什么可以用手机，问就是特权啦，有能力当然要为自家孩子谋点好处了。
“嗯……”世勋应着，声音还是闷闷的，“你也早点睡，别太累了。”
“知道了，晚安。”
挂了电话，瑶晞看着窗外的月亮，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世勋为什么这么难过。
十六岁的少年，还不懂失去的重量，只会觉得难过，希望所有的故事都有圆满的结局，男主女主可以永远不分开。
可成长不就是这样吗？要学会接受不圆满，学会带着回忆往前走。
但是这个结局并不能怪她诶，她原本是打算写个双S的结局的，但是导演建议这太悲剧了，观众会不买账的。
最后她思考了几天，觉得双S也是HE，这也不算悲剧吧，所以她改了剧本（邪恶栀子花.jpg）。
所以，要怪就怪导演吧～
第二天，助理带来了最新的收视率报告——《终途》第十三集收视率破25%，创下年度纪录。
导演打电话来，语气里满是兴奋：“我就说能大爆吧！现在全网都在讨论，连带着前两部的播放量都涨了！”
“恭喜你。”瑶晞说。这位年轻的导演，靠着《情书》三部曲，彻底在业内站稳了脚跟，再也不是那个需要靠老师介绍工作的新人了。
“该恭喜你才对。”导演笑着说，“现在谁不知道梁瑶晞是金牌编剧？多少公司想挖你呢。”
瑶晞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否认：“我只想好好写剧本。”
挂了电话，她翻开下一部剧的大纲。
这次她该写个什么样的故事呢，应该还是悲剧基调的吧，困难中的人性才能成就艺术，生活本就有苦有甜，故事也该如此。
（故事这么难过了，希望大家的生活全是甜甜的哦，祝福分享给所有的读者宝宝（比心））
下午，世勋发来一张照片。
是他在练习室的镜子前拍的，穿着黑色的练习服，额头上带着汗，嘴角却扬着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配文写着：“今天也有好好训练！等我出道了，我以后一定要唱你写的剧的OST！”
瑶晞看着照片，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上少年明亮的眼睛。
会的，她一定会让他唱的，他会如愿的。
她想起几年前，他说要当练习生时，眼里也是这样的光。
那时候的他，还带着孩子气的执拗，语气中藏不住想要变得厉害，要保护她的愿望。
现在的他，确实在慢慢长大。
训练再苦也不喊累，受伤了也只是皱皱眉头，却会在看到她的剧被骂时，偷偷去评论区帮她说话，虽然每次都被黑粉怼得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跑来跟她告状。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笑了起来，瑶晞拿起手机，回了个“好啊，等你出道，我很期待的哦”，又加了个摸摸小狗头的表情。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笔记本上，照亮了扉页上的一行字——“写给那些在时光里走失，却永远活在心里的人”。
这是她写《情书》时，写下的第一句话。
这何尝不是她对自己的祝愿呐，她低头轻抚过这行字，她不会忘记她的愿望的。
但是，至于未来会怎样？
瑶晞合上笔记本，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没关系，她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书写。
就像《终途》的最后，男主说的那样——“路还长，我们慢慢走”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情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