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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就是个坏女人! 居然是富婆 ...

  •   夜色在窗外流淌,江对岸的霓虹渐次熄灭,只留下星星点点的灯火,如同坠入凡间的星辰。

      套房内一片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白噪音。

      余歌在沙发上睡得很不安稳。

      沙发虽然柔软,但毕竟不是床,她蜷缩着身子,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模糊中,她似乎听到卧室里传来一点轻微的响动,像是翻身,又像是压抑的啜泣?她太累了,意识沉浮着,无法确定那是现实还是梦境,最终又被拉回了浅眠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略显惊慌短促的吸气声,清晰地从卧室传来。

      这次余歌听真切了,她猛地从沙发上坐起,心脏怦怦直跳,睡意瞬间跑了大半。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卧室里没有再传来声音,但那片刻的寂静反而更让人心慌。

      余歌赤着脚,小心翼翼地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室内只余下走廊透进的微弱光线。

      谢知非已经坐了起来,背对着门口,羽绒被滑落至腰际,露出穿着黑色吊带的纤细背影。她一只手扶着额头,肩膀微微起伏,似乎正在努力平复呼吸,消化着眼前陌生的环境。

      “那个……谢小姐?你醒了?”余歌小声开口,生怕吓到她。

      谢知非的背影猛地一僵,迅速回过头来。

      她的长发有些凌乱,眼神里带着刚醒时的朦胧,但更多的是一种警觉和困惑,那是在陌生环境醒来的本能反应。

      看到门口站着的是余歌——那张在酒吧里有模糊印象的脸——她的戒备似乎稍稍放松了一些,但疑惑更深了。

      “你是……?”她的声音因为宿醉而沙哑,带着不确定,“这里是……?”

      “呃,你好,我叫余歌。”余歌走进房间,摸索着打开了床头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

      “这里是酒店。你昨晚在酒吧喝醉了,我不太放心你一个人,又联系不上你的朋友家人,所以就……”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自作主张带你过来开间房休息一下。”

      刚宿醉醒来的谢知非意识还未完全恢复,她下意识呢喃了一句,“姓张吗?”

      “嗯?你说什么?”因为隔着一段距离,加上谢知非的低声呢喃,余歌都没听清楚对方在说些什么。

      余歌没听清她那句近乎气声的询问,往前凑近了一点,“是头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喝水?”

      谢知非猛地回过神,像是被自己的失言惊醒。

      “没什么。”她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耳根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抱歉,刚醒有点糊涂。谢谢你,余歌。”

      她清晰地念出了她的名字,带着歉意和感谢,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这里是酒店?我昨晚……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谢知非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豪华的装饰,眉头微蹙,显然意识到这房间价格不菲。

      她努力回忆着,昨晚破碎的记忆片段逐渐拼接:很久远的记忆、一杯接一杯的酒、令人不快的搭讪、还有一个突然出现声称是她妹妹的女孩……

      “是你……在酒吧……”谢知非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神复杂地看向余歌,“谢谢你替我解围。但是……这太破费了,房费是多少?我转给你。”

      她说着就下意识地去找自己的手机和包。

      “哎,不用不用!”余歌连忙摆手,“特殊情况嘛,没关系的。”虽然心在滴血,但面子上还是要撑住。

      谢知非找到了自己的手包,拿出手机,发现还有电,看到了一个陌生的未接来电记录,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张自己的名片,她似乎明白了余歌是如何知道她名字的。

      余歌看见桌上的名片,整个人瞬间不好了。

      她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她昨天翻了人家的包吗?

      余歌看见谢知非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名片上,心里咯噔一下,脸颊瞬间有点发烫,连忙解释道:“谢小姐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要翻你东西的!是昨天你醉得厉害,我又联系不上你家人朋友,实在没办法了,才想看看你包里有没有什么联系方式之类的……然后就看到了这张名片……我真的没有动其他东西!”

      她的语气急切,带着生怕被误会的慌张,像个做错了事被抓住的孩子。

      谢知非看着余歌一下子涨红的脸和急于解释的样子,原本因为隐私被触及而产生的那一丝微妙不快很快就消散了。

      她当然明白,在一个醉酒不省人事的情况下,对方采取这种措施是合理且负责任的,甚至可以说是细心。

      “我明白。”谢知非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理解和一丝安抚的意味,“情况特殊,你做得没错。如果不是你,我昨晚可能会有大麻烦。应该是我谢谢你没有嫌麻烦走开才对。”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更加真诚:“而且,你翻我的包是为了帮我,和我昨晚的失态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再次谢谢你,余歌。”

      听到谢知非不仅没有责怪,反而还向她道谢,余歌这才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没事没事,人没事就好。”

      那点小小的尴尬立刻被一种“被理解”的轻松感所取代。

      谢知非微微笑了一下,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柔和了许多,宿醉的憔悴也似乎被冲淡了些。

      她重新拿起手机,态度依旧坚持但语气更为温和:“所以,房费请务必让我来承担。不然我真的无法安心。”

      眼看推辞不过,而且这笔开销对余歌来说确实肉痛,她只好妥协:“那……好吧。不过不用急,等你舒服点再说。”

      “现在就可以。”谢知非做事显然不喜欢拖延,她直接点开了转账界面,“多少钱?”

      余歌报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心疼的数字。谢知非手指利落地操作了几下,几秒后,余歌的手机就响起了清晰的到账提示音。

      支付宝到账-三万元。

      “三三三,三万?!”正当余歌还沉浸在房费有人报销的喜悦时,听到支付宝的提示音,眼睛瞬间瞪大了,连忙摆手:“等等!谢小姐,你转多了!房费不用这么多的!”

      谢知非却只是淡淡一笑,将手机放到一旁:“不多。除了房费,还有你照顾我的辛苦费,以及……”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余歌身上,“你昨晚为了照顾我,肯定没休息好。这算是我的补偿和感谢。”

      “这…这怎么好意思…”余歌看着手机里那笔“巨款”,感觉有点烫手。

      她只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事,这回报也太丰厚了。

      “你应得的。”谢知非语气温和,她掀开被子,似乎想下床,但刚站起身,宿醉带来的眩晕让她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床头柜。

      “小心!”余歌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而细腻,隔着薄薄的吊带面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手臂肌肤的柔滑和底下微微的骨感。

      这突如其来的接触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谢知非站稳了身体,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有些不自然地轻轻抽回了手臂。

      那触感残留了一瞬,细腻得让人心尖微颤。

      余歌也赶紧收回手,指尖蜷缩了一下,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那片刻的温软细腻。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有点发热,为了掩饰尴尬,她轻咳一声,慌忙转移话题:“那个……你还好吧?要不要先去洗漱一下?酒店应该有准备新的洗漱用品。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说着,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快步走向客厅的饮水机。

      谢知非看着余歌有些慌乱的背影,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刚才被扶住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暖的触感。

      “余歌,余歌。”她轻声念了两遍这个名字,然后缓缓走向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余歌站在客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位谢律师,清醒的时候……气场还真有点不一样。而且,仔细看看,是真的挺好看的。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转账记录,那“三万元”的数字依然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今天算是捡到富婆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余歌自己按了回去。不行不行,怎么能这么想,人家这是礼貌和感谢,自己可不能显得太财迷。

      她赶紧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温水。握着微烫的杯壁,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扶住谢知非时,那细腻温软的触感,让她心头莫名又是一阵轻跳。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谢知非走了出来。

      洗漱过的她看起来精神了许多,长发被随意地拢在肩后,脸上还带着些许水汽,冲淡了宿醉的憔悴,更清晰地显露出她原本的容貌。

      她的美是一种内敛,需要细看——眉形舒展,眼神清亮而沉静,鼻梁的线条十分优美,唇瓣薄厚适中,组合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舒服与耐看,透着一种知性和干净的气质。

      水珠顺着她细腻光滑的脖颈滑落,没入浴衣的衣领。没有化妆的她,反而更突出了一种干净、知性的气质,像一块被细心打磨过的温润玉石,光华蕴藏在深处,越看越觉得舒服耐看,让人挪不开眼。

      余歌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

      “好漂亮...”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很轻,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赞叹和恍惚。

      “嗯?怎么了?”谢知非闻声抬眼望来。她的眼神因刚洗漱完而显得格外清润,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目光落在余歌微微发怔的脸上。

      “啊啊啊,没什么没什么。”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看着手里的水杯,感觉自己的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为了掩饰一瞬间的失态,她急忙将水杯塞到谢知非手里,眼神飘忽,不敢与她对视,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度,带着点欲盖弥彰的慌张。

      “我是说……呃,这、这水温度刚好!谢律师你多喝点热水,对,喝热水好!解酒!缓解头痛!”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足无措地转身,假装要去整理沙发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背影写满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窘迫。

      谢知非握着微温的水杯,看着余歌几乎同手同脚走开的慌乱背影,和那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的唇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转瞬即逝,如同蜻蜓点水,却瞬间柔和了她略显清冷的面部线条。

      “等等。”知非的声音带着一丝刚洗漱后的清润,叫住了正欲“逃离”现场的余歌。

      余歌背影一僵,慢吞吞地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神闪烁不定:“啊?谢、谢律师,还有什么事吗?”

      谢知非没有立刻回答,她端着水杯,又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小口温水,目光落在余歌身上,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打量。那眼神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让余歌感觉自己那点窘迫和小慌张无所遁形。

      “谢律师……”谢知非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平时很多人这么叫我,听着也习惯了。”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余歌,那双清亮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光:“不过,从你嘴里叫出来,不知怎么的,听着倒有几分生分和……不舒服。”

      余歌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解释:“啊?因为……因为我看名片上您不是律师吗……”

      她越说声音越小,感觉自己好像又踩雷了。

      “我知道。”谢知非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又浮现出来,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带着点玩味,“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或许不必这么客气。毕竟……”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余歌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才不紧不慢地接下去,声音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逗弄:“昨晚某个小姑娘,可是在酒吧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口一个‘姐姐’,信誓旦旦地说是我妹妹,非要把我带走的。”

      余歌的脸“轰”一下全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天哪!她居然还记得!自己当时为了给她解围情急之下编的瞎话,竟然被她记住了!而且她此刻提起这个,分明就是……

      “所以,”谢知非向前微微倾身,虽然两人之间还有些距离,但这个动作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和亲昵感,她看着余歌几乎要冒烟的脸,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别叫谢律师了,听着怪冷的。就叫姐姐吧,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扬,像一片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余歌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血液全都往脸上涌。她她她……她这是被调戏了吗?被一个看起来这么清冷知性的大律师?而且对方还是女人!

      可偏偏,谢知非的表情看起来依旧那么正经,甚至带着点温和的认真,仿佛只是在提出一个非常合理且自然的建议。

      只有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笑意,泄露了她此刻的真实心态——她就是故意的,在看够了她的慌张无措后,恶趣味地又添了一把火。

      余歌张了张嘴,“姐姐”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却怎么也叫不出口,只觉得烫嘴得很。她感觉自己就像被钉在了原地,进退两难。

      看着眼前女孩手足无措、脸红得快要滴血的模样,谢知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嗯,果然很有趣。

      昨晚照顾自己的辛苦费,用这种方式讨回一点利息,似乎也不错。

      她不再逼迫,只是好整以暇地又喝了一口水,将选择权留给了余歌。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余歌僵在原地,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中央空调微弱的白噪音。谢知非那句带着戏谑的“叫姐姐吧,嗯?”还在耳边回响,烫得她耳膜都在发颤。

      她垂着眼,不敢看谢知非,视线无处安放地落在对方握着水杯的纤细手指上,那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光泽。

      三分钟,或许更久。

      谢知非看着眼前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女孩,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模样,让她心底那点恶趣味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自己是不是做得有点过火了?

      对方毕竟只是个陌生女孩,昨晚好心帮了自己,不仅破费了房费,还劳心劳力地照顾一个醉鬼。而自己呢?仗着年长几岁和对方的善良,在这里享受着逗弄她的乐趣,看她脸红心跳、无所适从。

      这实在……太不礼貌了。也太不像平时那个克制有礼的自己了。

      谢知非的目光悄悄掠过余歌泛红的脸颊和紧抿的嘴唇,那模样看起来甚至有些委屈,让她心里生出几分罕见的歉意。也许对方还在上大学,脸皮薄,自己这样确实过分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正准备开口,用更温和的语气化解这场由自己挑起的尴尬,比如说“开玩笑的,别在意”或者“还是叫名字吧”,将这篇轻轻揭过。

      然而,就在她红唇微启,声音即将溢出喉咙的那一刻——

      一声极其细微、几乎细若蚊蝇,却又清晰无比的称呼,轻轻地、颤巍巍地飘了过来。

      “……姐、姐姐。”

      余歌几乎是耗尽了所有的勇气,才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脑袋垂得更低了,露出的那截后颈都染上了漂亮的绯色。

      叫完之后,她仿佛完成了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整个人都绷紧了,等待着“审判”。

      谢知非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她微微一怔,看着那颗毛茸茸的、低垂着的脑袋,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那声细弱又带着点怯意的“姐姐”轻轻撞了一下。

      意料之外的回应。

      她原本以为,这女孩会一直倔强地沉默下去,或者干脆慌乱地拒绝。没想到……

      一种更为复杂微妙的情愫取代了之前的戏谑。那里面有一丝得逞后的莞尔,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被信任和依赖的触动?虽然这种方式有点特别。

      乖乖的。

      像小狗一样。

      她眼中的笑意重新浮现,但这一次,不再带着逗弄,而是染上了几分真实的温和与……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嗯。”谢知非应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缓了些,仿佛怕惊扰到什么,“听到了。”

      她没有再得寸进尺,只是端着水杯,又喝了一口,温水似乎比刚才更甘甜了些。

      那声怯生生的“姐姐”还在耳边萦绕,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带来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看着余歌依旧不敢抬头、耳根通红的样子,谢知非心念微动。

      既然都叫姐姐了……那总该有个更亲昵点的称呼才对。总是连名带姓地叫“余歌”,似乎又显得太生分了,配不上那声软乎乎的“姐姐”。

      叫什么好呢?

      她的目光落在余歌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还有那总是显得活力十足、此刻却有些蔫了的模样。

      “余歌……”谢知非轻声开口,成功看到对方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似乎生怕她又说出什么让人招架不住的话来。

      谢知非眼底漾开一丝笑意,语气却格外自然,带着一点商量的口吻:“既然都叫姐姐了,那我总叫你余歌,好像有点太正式了。”

      她微微偏头,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试探着问:“叫你……小鱼儿,好不好?”

      “小鱼儿”几个字从她口中吐出,带着一种独特的、温柔的韵味,仿佛带着小钩子,听得余歌心头又是一颤。

      从小到大,不乏有人叫她“小鱼儿”,“歌子”之类的,但是从这个女人嘴里讲出...

      余歌感觉自己脸上的热度刚下去一点,又“噌”地冒了上来。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胡乱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反正……她好像也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谢知非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又害羞至极的模样,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

      嗯,“小鱼儿”,很适合她。

      听起来就很乖。

      心情莫名地更好了几分。

      她放下水杯,拿起手机,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进行下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步骤。

      “对了,”她抬眸看向余歌,眼神清澈坦荡,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啊?”余歌还沉浸在“小鱼儿”的冲击里没完全回神,下意识地发出一个单音节。

      “你看,”谢知非条理清晰地列举,声音里带着让人无法反驳的逻辑,“你帮了我,我感谢了你,你还叫了我姐姐……”

      她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余歌握着的手机上,语气变得更加理所当然,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不会惹人反感的期待:“那朋友之间,是不是应该加个微信?”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她的微信二维码名片,界面清晰简洁。

      “方便以后联系。”她补充道,理由充分又正当。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自然,从那个令人脸红的称呼,到此刻顺理成章提出加微信的请求,谢知非掌握着全部的节奏,一步步,不着痕迹地拉近距离。

      余歌看着那张二维码,又看看谢知非那张看似平静却眼底含笑的漂亮脸蛋,脑子还有点懵。

      这……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但对方的表情是那么自然,理由又是那么充分,让她根本找不到任何拒绝的借口。而且……内心深处,好像也并不想拒绝。

      她默默地、几乎是机械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扫一扫。

      “嘀”的一声轻响,跳转到添加好友的界面。

      谢知非的微信头像是一片深邃的星空,微信名就是简单的“知非”三个字。

      余歌的手指在“发送添加朋友请求”的按钮上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几乎是在她按下的同时,谢知非的手机就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她拿起看了一眼,然后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余歌的手机立刻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紧接着,下面紧跟着一条新消息。

      【知非】:[鱼摆摆?好可爱的昵称]

      看着屏幕上那个与自己微信名“鱼摆摆”几乎完美呼应的新昵称,余歌的脸“轰”地一下又红了三分。她手忙脚乱地想解释:“那个是……是我弟弟小时候乱叫的,后来就……”

      牢弟:六百六十六,屏幕前的读者们觉得是我乱叫的吗?

      “很适合你。”谢知非打断了她慌乱的解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很可爱。”

      她说着,指尖又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余歌的手机立刻又震动了一下。

      【知非】:[转账-请小鱼儿吃早餐]

      附加留言:不许退回来

      那不容拒绝的语气,透过冰冷的屏幕都能清晰地传递过来。

      余歌看着那笔新的转账,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个眉眼含笑、却自带一股“我说了算”气场的女人,感觉自己就像被无形的手捏住了后颈皮的小猫,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我……”她张了张嘴,还想挣扎一下,比如“真的不用了”、“刚才已经给过很多了”之类的话。

      但谢知非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开口之前,便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掌控感:“姐姐给的早餐钱,也不要么?”

      一句“姐姐”,精准地命中了余歌的死穴,让她所有推拒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廓又开始发烫了。

      谢知非满意地看着她再次败下阵来,像只被顺毛捋乖了的小动物。她拿起自己的手包和那件已经简单处理过酒渍、但依旧需要专业清洗的西装外套,姿态重新变得优雅而利落。

      “好了,小鱼儿,”她非常自然地用了这个新称呼,仿佛已经叫过千百遍一样,“我上午还有点事,该走了。”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

      晨光透过她身后的窗户,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看着还愣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手机、脸上红晕未消的余歌,唇角弯起一个极好看的弧度。

      “昨晚,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道谢都显得更加真诚,“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在余歌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掺杂着感谢、一丝未散尽的戏谑,还有一点……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明晰的期待。

      “下次见面,别忘了叫姐姐。”

      说完,她不等余歌反应,便拉开门,身影利落地消失在门外。走廊的光线一闪而过,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套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以及……余歌自己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缓缓低下头,看向手机屏幕。

      聊天界面上,那条转账信息和新昵称格外醒目。

      【知非】:[鱼摆摆?好可爱的昵称]

      【知非】:[转账-请小鱼儿吃早餐]

      还有最后那句仿佛带着余温的“下次见面,别忘了叫姐姐”。

      余歌伸出微颤的手指,不是点收款,而是小心翼翼地、珍重地戳开了谢知非的朋友圈。

      背景是一片纯净的深蓝,头像下的简介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谢知非」。

      朋友圈的内容不多,寥寥几条,大多是分享一些法律文章的链接,或者某场学术会议的现场照片,严谨、克制,充满了精英气息,与刚才那个带着坏笑让她叫“姐姐”的女人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余歌的意识最终落回到那句“下次见面”上。

      下次……还会见面吗?

      她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落的感觉。

      这个离奇的七夕夜,就像一场跌宕起伏的梦。

      而现在,天亮了,梦里的主角挥一挥衣袖,留下一个令人脸红心跳的称呼、一笔巨款、一顿早餐,和一句语焉不详的“下次”,就这样潇洒地离开了。

      余歌缓缓走到沙发边,跌坐进去,柔软的皮质还残留着昨夜辗转的痕迹。

      她拿起那个早已冷透的红丝绒蛋糕盒子,里面还剩下最后一小块。她舀起来,送进嘴里。

      奶油依旧甜腻,蛋糕体依旧绵密,但好像……又多了点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点开微信,看着那个星空头像,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

      【鱼摆摆】:[谢谢姐姐的早餐钱。]

      指尖在发送键上悬停片刻,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鱼摆摆】:[路上小心。]

      发送成功。

      她立刻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好像那是什么烫手山芋,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因为那一声“姐姐”和一句简单的关心,再次加速跳动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猛地响起,打破了套房内的静谧。

      不是微信提示音,是来电铃声!

      余歌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会是她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刚走,电话就来了……是落了什么东西?还是……又想逗她?

      余歌盯着那串数字,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心脏怦怦直跳,仿佛那不是接听键,而是什么危险的开关。

      接了,会不会又听到那带着笑意的、让她脸红心跳的“小鱼儿”或者更过分的调侃?那个“坏女人”绝对做得出来!她甚至能想象出对方此刻可能正站在酒店楼下,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她手忙脚乱的反应。

      可是……不接?

      万一她真的有什么事呢?毕竟人家刚刚才给了她一笔“巨款”,还那么……“照顾”了她的情绪,虽然方式让人招架不住。

      看在钱的面子上……对,就是看在钱的面子上!她余歌可不是那种拿了钱就翻脸不认人的人!

      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后,余歌深吸一口气,仿佛壮士断腕般,用力按下了接听键,甚至提前清了清嗓子,准备应对那预料中的、带着戏谑的嗓音——

      “喂……?”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此刻却让她莫名感到一阵失落的、大大咧咧的男声:

      “喂?!姐!你终于接电话了!你昨晚哪儿去了?!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你再不出现,你亲爱的弟弟我就要先被爸妈混合双打致死了!”

      是她那个冤种弟弟余航!

      余歌:“……”

      满腔的紧张和莫名的期待瞬间被这劈头盖脸的嚷嚷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虚脱感。

      她甚至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以保护自己的耳膜。

      “消息?什么消息?”余歌有点莫名其妙,她看自己和余航的聊天框只有她昨晚发的”告诉爸妈,我今天陪一个女性朋友过七夕,不回去了“

      “你给我拉黑了你不知道?”余航吐槽道。

      “吵什么吵!”余歌没好气地怼了回去,试图掩盖自己因为老弟前天放学没有给自己带烧烤回来还准备挑衅她作为姐姐的”权威“。

      “我这么大个人能出什么事?就是……就是昨晚陪一个朋友,太晚了就没回去。”

      “朋友?什么朋友?男的女的?姐你终于开窍了?不对啊,你昨天不是还说要去薅酒吧的羊毛然后给我送‘爱心大礼包’吗?”余航的声音充满了怀疑和八卦,“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你现在在哪儿呢?”

      “要你管!女的!当然是女的!”余歌语气强硬,但脸颊却有点发烫,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谢知非那张带着坏笑的脸,“反正我没事,你让爸妈别担心了,我一会儿就回去。”

      “一会儿是多久啊?爸妈说了,让你立刻、马上、现在就把定位发给我!不然他们就亲自出来找了!”余航在那头不依不饶,“快点啊姐,为了你的幸福七夕,我可是替你扛了一早上的雷了!我的‘爱心大礼包’呢?不会忘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余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挂了啊,这就发定位!”

      她不等弟弟再嚷嚷,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余歌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看这间奢华却空荡的套房,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似乎更明显了。

      果然……刚才那一瞬间的期待,简直是鬼迷心窍。

      那个叫谢知非的“坏女人”,怎么可能刚走就给她打电话。她们之间,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场意外的交集,用三万块钱和一句暧昧不明的“下次”做了了结。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点开微信,准备给弟弟发定位。

      手指划过屏幕,那个星空头像和下面的转账消息再次映入眼帘。

      【知非】:[转账-请小鱼儿吃早餐]

      【鱼摆摆】:[谢谢姐姐的早餐钱。]

      【鱼摆摆】:[路上小心。]

      消息还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新的回复。

      余歌的手指顿了顿,最终还是先点开了和弟弟的聊天框,发送了酒店定位。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瘫回沙发,看着窗外彻底明亮起来的天空,和手机上那个未曾有回应的对话框,小声地、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怨念,嘀咕了一句:

      “可恶的坏女人…”

      “就知道欺负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她就是个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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