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我想你了》棠梨寒假

41、番外四 晚饭是简单

　　晚饭是简单的番茄鸡蛋面，锅留在水槽里还没洗，两人挨着坐在沙发边的地板上，茶几上摊着下午从纸箱里分出来的几样东西，没有全部收进储物箱。苏砚秋屁股底下垫了块折叠的布艺坐垫，他挪了挪身子，坐垫蹭着地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指尖蹭过便签本脆掉的纸边，没敢用力翻页，抬眼偏过头跟旁边的人说话。
　　“下午封箱剩下的那几张照片，你打算塞收纳盒还是夹进相册？”

　　陆星宴手里捏着一块擦杯子的软布，本来在擦刚才喝水留下一圈水印的玻璃杯，动作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在杯壁的水渍印上划了半圈，才把杯子放到一边。
　　“还没想好，相册空着的位置不多了，硬塞容易把相纸边角压折。”
　　“那就先放收纳夹，和试卷搁一块也行，隔一层硫酸纸，能少沾点灰。”苏砚秋把便签本轻轻往茶几中间推了一点，避开容易被手肘碰到的位置，“对了，下周复查的预约短信你存好了？别忙起来刷短信的时候顺手删掉。”
　　“存了，单独建了个提醒，周三早上七点半的闹钟。”陆星宴侧过身，手肘轻轻碰到苏砚秋的肩膀，“本来想着复查完顺路绕路去一趟以前高中门口那家糖水铺，不知道现在还开不开。”

　　苏砚秋笑了一声，声音淡淡的，伸手捞过旁边矮凳上放着的两个马克杯，递过去一个，另一个搁在自己腿边，指尖抠了抠杯口一圈淡淡的茶渍。
　　“上次路过那条街，门面换成便利店了，我没跟你说。”
　　陆星宴接过杯子，指尖碰到苏砚秋的指腹，停了半秒，低头抿了一小口。
　　“是吗，那白惦记了，还想着买两碗芋圆。”
　　“想吃芋圆楼下超市速冻柜就有，回家煮也行，就是口感差一点，料给得也少。”苏砚秋抿了一口温水，视线扫过阳台的方向，“要是复查结果一切正常，周末我们可以去花卉市场挑两盆绿植，阳台现在只有一盆绿萝，看着空。”
　　“可以，但是你记得别挑需要天天浇水的，我俩偶尔加班晚归，忘了浇容易养死。”陆星宴靠着沙发底座，视线又落回茶几上那本旧便签，“这个本子，还要不要一起放进储物间的箱子？”

　　空气静了一小会儿，只有客厅挂钟滴答的声响，苏砚秋的手指在坐垫的缝线上来回蹭了两下。
　　苏砚秋摇了摇头，伸手把便签本拿起来，小心捏着书脊。
　　“单独收，不放回去了，找个小密封袋装好，搁书桌抽屉里面。”
　　“怕再放储藏间受潮？”
　　“嗯，纸已经脆了，地下室储物间湿度不稳定，再放几年怕是拿出来直接碎成纸片。”苏砚秋把本子搁在掌心，轻轻掂了掂，“其实里面大半页都是你当年随手写的演算，就那半行字显眼。”
　　陆星宴“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本子封皮磨白的边角，手指蜷了蜷，没有伸手去碰。
　　“那时候躺着输液，手抬久了会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我自己回头看都觉得难看。”
　　“不难看，我那时候收着，夹在课本里面带了好长一段时间。”苏砚秋把本子放到茶几上，往旁边挪开一点，忽然想起什么，随口补了一句，“对了，早上出门的时候冰箱的除味盒快没味道了，有空记得补买一盒。”
　　陆星宴没立刻接这句，走神似的看向厨房水槽堆着的面碗，隔了一拍才应声：“行，等下下楼顺路看看便利店有没有。不说这个，碗还泡在水槽，谁去洗？石头剪刀布？”

　　苏砚秋挑了下眉，直起腰伸出手。
　　“来。”
　　三局两胜，最后是陆星宴输了，他撑着地板站起来，脚步往厨房方向走，走到一半回头。
　　“你别坐在地上太久，凉，等下起来膝盖又酸。把东西收一收，坐到沙发上去。”
　　“知道，啰嗦。”苏砚秋应着，手却没有动，依旧坐在地板上，低头摸了摸膝盖，指尖按了按发酸的关节，看着他走进厨房，听见水龙头放水的哗哗声，还有瓷碗轻碰水槽的脆响。

　　没过几分钟，陆星宴又从厨房探半个身子出来，水流声在他说话的间隙弱了一瞬。
　　“砚秋，洗碗剂用完了，等下出门扔垃圾顺便带一瓶回来？”
　　“好，买小瓶的，大瓶的放台面占地方。”苏砚秋回他，指尖无意识摩挲茶几边缘的木纹，顿了顿又抬高一点声音，“对了，阳台的绿萝，今天记得浇水，早上出门忘了。”
　　厨房里面的水声哗啦响着，陆星宴的声音隔着一点水汽飘出来，听着有点含糊：“啊？等洗完碗就去浇。还有，你坐地上别随手往茶几边堆碎纸片，等下扫地又要扫半天。”
　　“哪有堆。”苏砚秋小声嘀咕，低头随手拢了拢茶几边角散落的纸屑，拿起旁边那支带划痕的钢笔，在指尖转了小半圈，笔身凉，划痕的位置摸起来有一道浅浅凹凸。这支笔后来很少拿来写字，更多是摆在书桌角落当摆设。他把笔放在便签本旁边。

　　陆星宴洗好碗，擦干净手走回来，挨着苏砚秋重新坐下。
　　“收拾完茶几，要不要早点洗澡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再坐两分钟。”苏砚秋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贴住肩膀，“其实有时候会突然想起那时候去病房看你的路，转两趟公交，下车还要走很远。”
　　陆星宴的手臂轻轻搭在他背后，只是虚虚放着。
　　“辛苦你那时候两边跑，一边上课，一边往医院赶。”
　　“都过去了。”苏砚秋声音放轻，停顿几秒，“就突然闪一下那个画面。”
　　“我懂。”陆星宴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臂，“所以每年复查，我都不会偷懒，不想再让你重新经历一遍那种悬着心等消息的日子。”

　　苏砚秋偏过头，额头轻轻抵在陆星宴的肩窝，只是安安静静靠了几秒，再抬起来的时候语气恢复平常。
　　“好了，两分钟到，收拾东西吧。便签本我等下直接放进书桌最里面的抽屉，密封袋我之前买文具的时候囤了，在书桌笔筒旁边。”
　　“我帮你拿。”陆星宴起身，走向书桌，拉开抽屉翻找，“是透明的那个小袋子对吧？”
　　“对，别拿错装卡片的那包，那包是之前攒的电影票根。”苏砚秋开始收拢茶几上散落的照片，一张一张对齐，放进之前准备好的收纳夹里面，“等收拾完，记得定好明早的闹钟，你今早差点睡过头，临出门才找袜子。”
　　“定两个，不会忘。”陆星宴拿着密封袋走回来，递到苏砚秋手里，“装的时候慢一点，别刮到纸边。”

　　苏砚秋接过袋子，小心把便签本放进去，封好封口，再放到收纳夹的最上层。陆星宴顺手拿起旁边几张零散照片，跟着一起理了理，指尖蹭过一张边角泛黄的合影。
　　“这张社团合照，我都快忘了什么时候拍的。”
　　“高二秋天的活动，那天太阳很大，你站后排，眉头皱着，像是嫌晒。”苏砚秋扫了一眼，轻轻把照片压进夹层，“回头有空可以扫一份存到电脑里，免得纸再褪色。”
　　“嗯，周末有空弄。”陆星宴应了一声，收拾完茶几，拎起门口的垃圾袋，回头看苏砚秋，“我下楼丢垃圾，顺路去便利店把洗碗剂买回来，你在家把阳台的水浇上？”
　　“行，路上慢一点，不用急着回来。”苏砚秋走到阳台，拎起洒水壶，“要是看见有柠檬，顺手带两个，明天早上泡柠檬水喝。还有，看看有没有除味盒，刚才跟你说的。”
　　“记住了，柠檬加除味盒。”陆星宴换好门口的拖鞋，开门出去，关门声轻。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苏砚秋站在阳台，水流慢慢浇进绿萝的盆土，目光往楼下望，能看见陆星宴沿着小区步道往前走的背影。他就那样靠着阳台栏杆站了一会儿，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客厅沙发上搭着的针织披肩。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门锁转动，咔哒一声。苏砚秋转身往玄关走。
　　“回来了？”
　　“嗯，买到柠檬，洗碗剂也拿了，货架只剩小瓶的，刚好是你想要的。”陆星宴把袋子递过去，指尖擦过苏砚秋的手背，晃了晃手里另外一个小盒子，“除味盒也拿了，货架只剩最后一个。阳台浇完水了？”
　　“浇好了，土吸得慢，在往下渗。”苏砚秋接过袋子放到餐边柜，低头翻了翻里面的柠檬，表皮带着一点凉丝丝的水汽，“两个大小刚好，明天切薄片就行。收拾好了，洗澡水可以放了。”
　　陆星宴应一声，伸手牵住他的手腕，力道轻，没有攥紧。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