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松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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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区的夜晚很冷，风很大，临时医疗点的帐篷漏风。祝风濯忙到后半夜，冻得瑟瑟发抖，正想找件厚衣服，一件带着淡淡洗衣液香味的外套突然披在了他的身上。
他回头，看到言雨尘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抱着一件厚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你快冻成冰棍了，好心给你穿，别多想。”
祝风濯摸了摸身上的外套，温热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他看着言雨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第一次没有说风凉话：“谢谢。”
言雨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祝风濯会跟他说谢谢，他撇撇嘴，转身就走：“不用谢，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冻病了，没人干活。”
祝风濯看着他的背影，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心里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发现，这个看似脾气倔、嘴硬的调酒师，其实心很软。他会温柔地安慰受伤的孩子，会主动帮忙搬重物，会在别人需要的时候，默默伸出援手，哪怕那个人是他一直针锋相对的自己。
而言雨尘也发现，这个看似冷脸、心狠的医生，其实很负责，很温柔。他会为了抢救伤员，连续十几个小时不休息，会温柔地安慰害怕的病人，会在别人需要的时候，义无反顾地冲在前面，哪怕自己已经累得快要倒下。
他们似乎都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那些被针锋相对的外表掩盖的，最真实、最温暖的东西。
只是，他们都嘴硬，不肯承认。
灾区的支援工作持续了半个月，半个月后，洪水退去，一切恢复正常。祝风濯和言雨尘一起回到了北城，在临时安置点分开时，两人都没说话，只是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只是，那份针锋相对的敌意，似乎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一颗种子，在两人的心里，悄悄发了芽。
他们都以为，回到北城后，一切会恢复原样，他们依旧是水火不容的医生和调酒师，可他们都没想到，命运的线，早已把他们绑得更紧，再也分不开。
回到北城后，祝风濯依旧会去“雾巷”酒吧，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鸡蛋里挑骨头，只是安静地坐在吧台边，点一杯威士忌加冰，看着言雨尘调酒，偶尔会跟他说几句话，语气平淡，没有了以往的嘲讽。
言雨尘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针锋相对，会认真地给他调他喜欢的酒，偶尔会跟他聊上几句，聊酒吧的趣事，聊调酒的技巧，语气自然，没有了以往的不耐。
酒吧的氛围变得融洽起来，周围的人都看出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变了。
有一次，祝风濯值夜班，凌晨才下班，路过“雾巷”酒吧，酒吧还没打烊，言雨尘正坐在吧台边，喝着一杯果汁，看着窗外的夜景。
祝风濯推开门走进去，言雨尘回头看到他，愣了一下：“今天怎么这么晚？”
“刚下夜班。”祝风濯走到吧台边坐下，“来一杯温水。”
言雨尘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累了吧？看你眼底的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祝风濯抿了一口温水，点了点头：“还好，今天急诊不多。”
两人坐在吧台边，看着窗外的夜景，一言不发，却不觉得尴尬。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果酒香味，还有温水的清甜，安静而美好。
“你当初为什么会当调酒师？”祝风濯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言雨尘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果汁，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喜欢吧，觉得调酒很有趣，能把不同的酒调在一起，调出不一样的味道，就像人生一样，五味杂陈。”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祝风濯看着他，眼底的冷意淡了些许：“挺好的。”
“那你呢？为什么会当医生？”言雨尘抬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好奇。
“我爷爷是医生，从小受他影响，觉得医生能救死扶伤，很伟大。”祝风濯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后来考上了医学院，就一直走这条路了。”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兴趣爱好聊到生活琐事，从童年经历聊到未来规划，聊了很久，直到酒吧打烊。
祝风濯送言雨尘回家，两人走在北城的街头，夜晚的风很温柔，吹在脸上，暖暖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对亲密的人。
走到言雨尘租住的公寓楼下，言雨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祝风濯：“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祝风濯看着他，“上去吧，早点休息。”
“嗯。”言雨尘点了点头，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时，又停下，回头道，“祝风濯，你其实人也不算太差。”
说完，他快步跑上楼，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祝风濯站在楼下，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心里暖暖的。他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这个嘴硬心软的调酒师，甚至，有一点喜欢。
而言雨尘回到公寓，靠在门上，心跳得飞快，他发现，自己好像也不讨厌这个冷脸温柔的医生，甚至，有一点心动。
心防，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松动。
只是，两人都不肯承认这份心动，依旧嘴硬，依旧装作若无其事，只是相处的方式，变得越来越温柔。
祝风濯会在言雨尘下班晚的时候，去酒吧接他回家；会在言雨尘生病的时候，第一时间赶过去，给他买药、做饭；会在言雨尘遇到麻烦的时候，默默帮他解决。
言雨尘会在祝风濯值夜班的时候，给他送去温热的宵夜；会在祝风濯累的时候，给他揉肩、捶背；会在祝风濯生日的时候，偷偷给他准备礼物，是一个亲手雕刻的木质调酒壶，上面刻着祝风濯的名字。
祝风濯收到礼物的时候，愣了很久，手指摩挲着木质的调酒壶，眼底满是温柔。他把调酒壶放在书房的显眼位置，每天都要看上几眼。
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越来越暧昧，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只要轻轻一戳，就能破。
只是，谁也不肯先迈出那一步。
他们都害怕，害怕这份心动只是一时的错觉，害怕捅破窗户纸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害怕自己的心意，得不到回应。
直到一次意外，打破了这份暧昧的平衡。
言雨尘在酒吧上班时，遇到了几个醉酒的流氓，流氓调戏他，还动手动脚，言雨尘不肯屈服，和他们扭打起来。他的身手不错，可对方人多，他渐渐落了下风，被一个流氓推在地上，手腕磕在了桌角，疼得他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了过来，一拳打在那个流氓的脸上，动作利落，干脆狠辣。
是祝风濯。
他本来是来接言雨尘下班的，正好看到这一幕，瞬间红了眼，Alpha的信息素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带着浓烈的压迫感，吓得那几个流氓瑟瑟发抖。
祝风濯把言雨尘扶起来，检查了一下他的手腕，只是轻微的擦伤，没什么大碍，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他回头，看着那几个流氓，眼神冷得像冰：“滚。”
那几个流氓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
酒吧里的人都看呆了，没人见过祝风濯这么生气的样子，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
祝风濯扶着言雨尘，坐在吧台边，拿出碘伏，小心翼翼地给他处理手腕上的擦伤，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他：“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言雨尘看着他，眼底满是感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没事。”
祝风濯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心动：“言雨尘，以后别再这么逞强了，有我在。”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言雨尘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北城的夜晚，依旧温柔，酒吧里的灯光，依旧暧昧，只是这一次，不再是针锋相对的敌意
北城的夏天来得猝不及防，燥热的风裹着蝉鸣，吹得人心烦意乱。
雾巷酒吧的生意越来越好，言雨尘也越来越忙，经常忙到深夜，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那天，他忙到凌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时，突然觉得胃疼得厉害，冷汗直冒，蹲在地上起不来。
伙计发现后，赶紧打了120，巧合的是，来的救护车，正是仁心私立医院的，而跟车的医生，正是祝风濯。
祝风濯看到蹲在地上，脸色苍白的言雨尘时，瞳孔骤缩，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扶着他的肩膀：“怎么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和平时的冷冽截然不同。
言雨尘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攥着他的白大褂，指尖冰凉。祝风濯的手指探到他的额头上，没有发烧，又按了按他的胃部，言雨尘疼得闷哼一声。“应该是急性胃炎，赶紧抬上车。”
祝风濯的动作很麻利，抱着言雨尘上了救护车，一路上，他都守在言雨尘身边，给他擦汗，喂他喝水，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到了医院，祝风濯亲自给言雨尘做检查，开药，挂水，全程忙前忙后，没有一点不耐烦。言雨尘躺在病床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的那道防线，似乎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自己最不顺眼的人，会对自己这么好。
挂水的时候，言雨尘睡着了，祝风濯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像一把小扇子，脸色依旧苍白，唇色浅淡，看起来格外脆弱。祝风濯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又很快收回，像是怕惊扰了他。
言雨尘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祝风濯还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医学书，看得入神。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平日里冷硬的轮廓，似乎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你怎么还在这？”言雨尘的声音还有点沙哑。
祝风濯抬眼，合上书：“你没人照顾，我留着看看。”
言雨尘心里一暖，却还是嘴硬：“不用你假好心，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祝风濯没跟他争辩，只是拿起一旁的粥，递给他：“刚买的小米粥，温的，喝点。”
言雨尘接过粥，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的温度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暖的，胃疼也缓解了不少。他看着祝风濯，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跟祝风濯说谢谢。
祝风濯愣了一下，随即淡淡道：“没事，我是医生，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可心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化开了。
从那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再针锋相对，不再刻意刁难，偶尔遇上，会点头示意，甚至会说上几句话。
言雨尘会在祝风濯来酒吧买酒时，给他调一杯他喜欢的威士忌，不加冰，口感醇厚；祝风濯会在言雨尘加班晚了时，开车送他回家，会在他的包里放一些胃药，叮嘱他按时吃饭。
心防的裂痕，越来越大，那些悄悄滋生的异样情绪，也越来越浓，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两人的心里，无法挣脱。
他们都知道，自己对对方的感觉，已经超出了讨厌，可他们都不敢承认，因为他们都记得，曾经的誓言，也因为，他们是两个不同的性别，一个alpha，一个beta，本就不该有太多的交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松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