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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急诊室的不速之客 ...

  •   北城的秋夜总裹着一层湿冷的凉意,梧桐叶被晚风卷着贴在柏油路上,又被疾驰而过的车碾出细碎的声响。市一院急诊室的灯亮得晃眼,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晚风里的桂花香,飘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祝风濯刚结束一台连续做了四个小时的手术,白大褂的袖口还被未摘下来的手套,指尖泛着常年握手术刀磨出的薄茧,连眉眼间都凝着化不开的疲惫。

      他靠在护士站的桌边,捏着保温杯抿了口温水,喉结滚动的弧度利落,下颌线绷得笔直,Alpha的信息素淡得几乎不可闻,却带着独属于医生的冷冽清寂,像冰山下的寒泉,生人勿近。身后的护士小声聊着天,说今晚的急诊格外忙,刚送走一个外伤缝合的,又来个手被割伤的,听说是酒吧的调酒师,流了不少血。

      祝风濯没在意,指尖揉着眉心,只想赶紧处理完手头的收尾工作,回值班室补两个小时的觉。直到护士站的铃响了,小护士喊他:“祝医生,清创室3床,手外伤,需要缝合。”

      他应了声,扯了扯白大褂的领口,抬脚往清创室走,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威士忌混着朗姆酒的味道扑面而来,还夹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急诊室的消毒水味撞在一起,刺得人鼻腔发紧。

      病床上坐着个年轻男人,身形偏瘦,却不显单薄,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只露出挺翘的鼻尖和紧抿的唇,唇色偏淡,却因为疼,泛着一点薄红。他的左手被毛巾裹着,血正从毛巾的缝隙里渗出来,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Beta的体质让他没有信息素,却偏偏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

      这是言雨尘。

      他今晚在“雾巷”酒吧调酒,调一杯特调的火焰酒时,被突然炸开的酒液燎到了手,又慌乱中撞翻了旁边的碎冰机,锋利的金属边缘直接划开了他的左手掌心,伤口又深又长,酒保赶紧送他来最近的市一院,一路上他咬着牙,没哼过一声。

      祝风濯走过去,把医用托盘放在床边,声音冷得像冰:“手抬起来。”

      言雨尘抬眼,帽檐下的眼睛露了出来,是偏浅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勾人的模样,此刻却淬着冷意,像结了冰的湖水。他瞥了祝风濯一眼,没动,语气带着点酒后的沙哑和不耐:“快点,别磨磨唧唧。”

      祝风濯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从业两年,还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没废话,伸手去扯言雨尘手上的毛巾,动作干脆,甚至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言雨尘被他扯得手腕一疼,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眉头皱了起来:“你会不会轻点?”

      “怕疼就别把自己弄伤。”祝风濯的声音没半点温度,指尖捏着他的手腕,把他的左手摊开,掌心的伤口赫然在目,从虎口延伸到掌心,深可见肉,边缘还沾着酒渍和碎冰渣,看着触目惊心。他拿出碘伏棉签,蘸了碘伏就往伤口上擦,碘伏的刺痛感瞬间席卷了言雨尘的神经,他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指节泛白,却还是咬着牙,没出声,只是桃花眼瞪着祝风濯,像只炸毛的猫。

      “别乱动,伤口会裂得更开。”祝风濯按住他的手,力道不轻,拇指按在他的虎口处,温热的指腹贴着微凉的皮肤,触感意外的清晰。言雨尘的皮肤偏白,掌心的伤口衬得那片白愈发刺眼,祝风濯的目光落在伤口上,专注而认真,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冲淡了眉眼间的冷意。

      可这份专注在言雨尘看来,就是故意的刁难。他觉得这个医生长得人模狗样的,心却黑得很,摆明了故意折腾他。他忍着疼,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医生都这么没耐心?还是看我穿得像个混酒吧的,故意针对?”

      祝风濯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目光冷冽,像淬了冰的手术刀:“我只对配合的病人有耐心,还有,在我这里,只有伤者,没有混酒吧的。”他的Alpha信息素在这一刻泄出一丝,淡却压迫感十足,像一股冷风,吹得言雨尘后颈一凉。

      言雨尘是Beta,对Alpha的信息素没有易感期的反应,却也能感受到那份与生俱来的压制。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偏生手被按住动不了,只能任由祝风濯在他的伤口上清理、消毒、缝合。祝风濯的手法很稳,手指灵活,缝合的针线在他的掌心穿梭,动作快而准,可每一针落下,言雨尘都觉得那股刺痛感直钻心底,他盯着祝风濯那张冷俊的脸,心里把这人骂了千百遍,发誓以后再见到他,一定要让他好看,最好是让他也尝尝这种疼到骨子里的滋味。

      二十分钟后,缝合结束。祝风濯给言雨尘的手缠上纱布,打了个漂亮的结,动作利落,然后把医嘱单放在床边:“左手别沾水,别用力,每天来换药,一周后拆线,忌辛辣烟酒,口服消炎药,按时吃。”

      言雨尘抽回手,看了看缠得严严实实的掌心,活动了一下手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站起身,扯了扯帽子,没看祝风濯,只丢下一句“知道了”,就抬脚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祝风濯,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敌意:“医生,后会有期。”

      祝风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指尖捏着用过的镊子,扔进医疗垃圾桶里,发出“哐当”一声响。他看着床单上那片血渍,眉峰蹙着,心里也憋着一股火。这个调酒师,脾气倔得像头驴,全程不配合,还满嘴刺,要不是他是医生,职业操守不允许,他真想把人直接赶出去。

      他拿起医嘱单,看到上面的名字——言雨尘,字迹被血渍沾了一点,却依旧清晰。祝风濯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冷眸里闪过一丝冷意,后会有期?最好别再让他碰到,不然,他不介意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什么叫规矩。

      一人在急诊室的冷光里,一人在秋夜的晚风里,都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再遇见,一定要让对方不得好死。

      他们都没想到,这份针锋相对的初见,只是一个开始,而命运的线,早已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缠绕,把两个本应毫无交集的人,绑在了一起。

      言雨尘的手伤得不算轻,缝合了十二针,医生说至少要休养半个月,不能碰酒,不能用力,这对靠调酒为生的他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雾巷”酒吧的老板人不错,准了他半个月的假,让他安心养伤,工资照发。言雨尘窝在自己租住的小公寓里,百无聊赖,左手不能动,吃饭只能用右手,连喝水都得小心翼翼,活脱脱像个废人。他看着掌心的纱布,一想到那个冷着脸的医生祝风濯,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翻出手机,在网上搜了市一院骨科的医生,看到了祝风濯的资料——25岁,医学硕士毕业,市一院骨科青年骨干,擅长创伤骨科和关节外科,评价里全是“医术精湛”“认真负责”“颜值超高”,配的照片是白大褂的证件照,眉眼冷俊,鼻梁高挺,看着人模狗样的。

      言雨尘对着屏幕冷哼一声,手指戳着祝风濯的照片,低声骂道:“医术精湛个屁,心狠手辣还差不多,缝合的时候故意使劲,疼死老子了。”骂归骂,他还是得遵医嘱,每天去医院换药,毕竟伤口要是感染了,遭罪的还是自己。

      第一次换药,他特意挑了下午,想着避开祝风濯,结果刚走到清创室门口,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白大褂身影。祝风濯正给一个老太太换药,动作轻柔,语气也比上次温和了不少,和那天对他的态度判若两人。

      言雨尘的脚步顿住,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合着这医生就是看人下菜碟,对老人温和,对他就冷若冰霜。他站在门口,没进去,直到祝风濯忙完,抬眼看到他,眉峰微蹙:“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

      言雨尘磨磨蹭蹭地走进去,把左手伸过去,依旧是那副不耐的样子:“换药。”

      祝风濯没说话,拿起换药包,拆开纱布,动作依旧干脆。伤口恢复得不错,没有感染,红肿也消了不少。他用碘伏消毒,然后换上新的纱布,缠好,全程没跟言雨尘说一句话,气氛压抑得很。

      言雨尘被他冷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开口:“祝医生,你是不是跟我有仇?每次都这么冷着脸。”

      祝风濯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对病人的态度,取决于病人的配合度。”

      言雨尘噎了一下,心里暗骂,合着还是他的错了。他撇撇嘴,没再说话,换完药就抬脚走,走出清创室,又觉得不甘心,回头喊了一句:“祝风濯,你给我等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急诊室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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