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前夫后他成上司了》灯下油

3、和上司03 这么爱笑，

　　那个触感，是吻无疑。

　　盯着眼前漆黑一片的天花板，温溯从被窝里伸出手，抚上自己的脸颊，一路直至唇边。

　　恍然间，那股青柠的清香似乎重新在身边弥漫。

　　是意外，还是有意为之？

　　明明之前有过比这更亲密的接触，却从未像今天这样，迫切地想弄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

　　整夜，温溯都在琢磨这个问题。理智告诉他，答案更接近前者，可内心深处，他却更渴望是后者。

　　无法否认的是，纵然知晓自己曾做过伤人至深的事，他却也依然希望顾承还残留着对自己的感情。

　　明知道这样很无耻，可还是忍不住想——万一呢？

　　“麻烦让一下。”

　　直至被人粗暴地从扶手边推开，温溯终于从纷乱的思绪中回神，他后退一步，给新上车的乘客腾出位置。

　　从一群人潮中挤出，又涌入另一群人潮，颠簸了数十分钟后，温溯终于坐回自己的工位，然而他屁股还没坐下，便被人叫住。

　　“温溯。”

　　他抬脸，看清来人后，眉毛瞬间垮了下去。
　　是李然。

　　“一大早的，有什么事？”

　　李然被他冷冰冰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刚才路上碰见了顾总监，他让我通知你，等会儿去他办公室一趟。”

　　“哦。”
　　温溯慢吞吞地起身，与李然擦肩而过时，那人又补了一句：

　　“你不好奇总监为什么让我通知你？你不会没有顾总监的联系方式？昨天得罪他了？”

　　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被李然这样对待，温溯早已习以为常。说起来，两人之间并无深仇大恨，不过是李然曾在他父亲手下做事，如今翻身成了他的上司，便总想借机让他不痛快罢了。

　　一如既往的，温溯无视了他的挑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怎么忘了，自从离婚后，他就把顾承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由于这些年换过一次手机，早前的聊天记录已经荡然无存。即便解除了拉黑，对话界面也依旧空白一片。

　　温溯不禁有点沮丧，不过他也清楚，这怨不得别人，全怪自己。

　　正想着，人已经走到总监办公室门口。看着眼前这道门，温溯竟莫名紧张起来，连续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敢抬手敲门。

　　“进。”

　　声音很快传来，温溯捏了捏门把手，像是做贼般走了进去。

　　一进门，温溯便看见顾承托着下巴在看文件。他穿着件白色短袖衬衫，办公室里的空调温度低得吓人，他却还嫌不够凉快似的，解开了最上方那枚纽扣，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来了？”

　　顾承放下文件看他。

　　“顾总监找我什么事？”温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虽然知道昨晚自己没做错什么，但一想到那份温热，如今面对这人，总觉得有些心虚。

　　“恩——”

　　顾承托着长长的尾音，上下打量了温溯一眼，然后歪了歪脑袋：“前任总监调走后，我准备重新建个工作群，但是发现没办法拉你进群。”

　　“为什么？”温溯下意识反问。

　　男人没有回答，微笑着凝视着他，像是在说“你说呢？”

　　“呃。”

　　温溯挠了挠因尴尬而羞红的脸：“黑名单，刚拉出来了。”

　　“啊。”顾承意外地挑挑眉：“真意外。”

　　话落，他便低头在手机上点了起来，没再多说什么。温溯看着他认真的后脑勺，觉得有些荒唐。

　　难道顾承喊他进来就为了说这事？

　　就算他无法拉自己进群，也可以找其他人啊。

　　“好了，没什么事了，你先出去吧。”

　　还真就为了这件事啊！

　　温溯强忍心底的惊讶，迈开腿就要往门外走，结果又被人叫住了。

　　“等等。”

　　他一脸困惑地回过头去，正好对上顾承笑意盈盈的一张脸，他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食指轻轻敲了敲桌角放着的一桶水。

　　“昨晚的水费，给你报销。”

　　——

　　中午用餐时，温溯拿筷子的手还止不住地颤抖。虽然在建筑公司工作，却也没干过什么真正的苦力活。第一次累到手发抖，竟是因为抱着一桶桶装水上下三层楼。

　　不坐电梯是因为温溯觉得抱着一桶水的自己丢人。

　　“啪。”

　　一个不稳，一小块土豆从温溯手中那双不锈钢筷子上脱落，一路从桌面滚到地上。

　　“……”

　　明明欠他的是几瓶水，却硬要还他一桶，温溯思来想去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顾承在报复他。

　　“啪”得一声放下筷子，温溯甩了甩酸胀的手腕，低声嘀咕起来：

　　“顾承，你这报复手段也太幼稚了吧。”

　　——

　　下午两点整，公司开展例行的月度会议，看着顾承一身正装站在最前方操作电脑的样子，温溯还有些不习惯。

　　往日会议期间，在那个位置的前任总监，身形几乎是他的两倍宽。

　　不知不觉间，温溯看入了迷。时光荏苒，如今两人的年纪都二十好几，可一旦穿上那件最简单的白色衬衫，时间仿佛又回到了最青涩的那段时光。

　　托着下巴思绪飘散，周身的嘈杂声似乎全然消失，偌大的办公室只留下距离并不遥远的二人。

　　恍然间，最前方那颗低垂的脑袋突然抬起，顾承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不知是否因为自己方才的目光太过炽热，那双黑眸抬起后，便直勾勾地望了过来。

　　惊慌失措间，他忙不迭低下头，可视线的主人却像是并不在意般，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我的脸都要被你看穿了。」

　　熄屏的手机突然亮起，来自顾承的消息出现在屏幕上。

　　“呃！”

　　温溯猛地捂住自己的脸，做贼心虚似的瞥了一眼四周。

　　“谁、谁看你了……”

　　好在会议紧接着就开始，简单汇报了各部门这个月的业绩和期望后，顾承在最后展示了一张图表，充斥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是各个职工的姓名和工位编号。

　　“为了提高协作效率，我根据这几个月的个人业绩考核、指标，按项目组重新划分办公区域，具体内容在这张图表上。”

　　温溯很快在一大堆名字中找到了自己，然而当目光落在工位编号那一栏时，整个人僵住了。

　　他被调到了总监办公室门口那个空了大半年的位置上。

　　那个位子离顾承只有一墙之隔，推门出来走三步就到了。以前谁坐那儿谁倒霉，因为总监随时会推门喊人，连摸鱼都不敢。

　　事到如今，温溯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顾承，肯定是故意的。

　　之后的会议上，他再也没听进去顾承说的任何一个字。

　　一直到把最后一只纸箱搁上新桌面的那一刻，温溯抬头，看见眼前不到五米远的总监办公室木门，才猛地意识到什么。

　　他以后上班，一抬头就能看见顾承推门出来的身影。

　　温溯盯着桌面沉默了三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穿小鞋、扣绩效、公开处刑。
　　来吧，都是他该的。

　　上班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再加上心里总是忌惮顾承会突然出现找茬，这一整个下午温溯都绷紧着神经。

　　然而时间一直到五点五十，那扇总监办公室的大门都没打开过。

　　还有五分钟下班。

　　温溯不动声色地收拾背包，正准备将水杯放进包里时，那扇门打开了。

　　“东郊产业园那块地是谁负责的？”

　　明明声音没有温度，却无情地冻住了他的手，温溯缓缓抬起头，嘴角不甘地抽搐了一下。

　　“是我。”

　　顾承抱着手臂靠在墙面上，眉眼似笑非笑：“跟我去一趟现场。”

　　“……”

　　还是来了。

　　时隔十几个小时，温溯又坐上了那辆奔驰车，就连两人之间的距离都和昨晚相差无几。

　　他靠着玻璃窗，心下忍不住腹诽：为什么非得到下班了再去看现场，还特意询问那块地谁负责，昨天下午和他在工地上见面的是猪吗？

　　“你，干嘛离我这么远？”

　　“没有啊。”

　　温溯侧过头看他，顾承又在笑着看他。

　　怎么老是笑……

　　温溯不爽，以前的顾承可没那么爱笑，是对他一个，还是对所有人？

　　昨晚饭桌上倒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现在又是什么意思，觉得下班把人喊出去工作很有意思？

　　“你……”

　　“我？”

　　“少笑一点，眼角长细纹了。”

　　“……”

　　顾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过并没有生气，而是一本正经地摸了摸眼角。

　　“开玩笑的。”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温溯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他赶紧偏过头，假装咳嗽。

　　“确实，也到年纪了。”顾承似乎并不承认这是玩笑，他顿了顿，突然弯了弯唇角：

　　“之前见你总躲着我，果然是误会吗？你从前可从不会这样。”

　　从前。

　　确实，温溯低下头。他之前可不会在乎顾承会不会生他的气，会不会找他茬，会不会报复他，当然也就不会躲着他。

　　从前闹脾气、撒泼的向来都是他，顾承总是安静承受。

　　若说自己变了，倒不如说顾承变化更多，变得更成熟了，也更爱笑了。

　　不过，“过去”这个话题，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属实有些敏感。除了冰冷的上下级关系外，横亘在二人之间的还有一道破裂的婚姻关系。

　　即使无数美好的回忆涌上心头，也无法重提，更无法回味。

　　氛围逐渐尴尬起来，两人默契地重新靠回窗边，温溯抠弄着手指，硬着头皮准备找个话题时，身侧那人再次开口。

　　“昨晚是你送我回家的，谢谢。”

　　“不、不客气。”

　　“只是我没想到一睁眼会出现在客房，不过还是谢谢你。”

　　“那是客房吗？”温溯惊讶道，谁家客房比主卧还大啊。

　　顾承笑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口袋里的手震动声打断。他掏出一看，眉头一皱，声音带着些不耐烦：

　　“等会儿到那确认图纸后你先回去，我有点事。”

　　“啊？可是……”

　　温溯刚想抗议，话到嘴边被顾承截了去：“算一天加班费，司机会送你回家。”

　　温溯的表情从纠结到舒展只用了不到一秒：

　　“好的。顾总监您忙。”

　　一听到加班费，心里那点怨气瞬间烟消云散，甚至主动问起顾承：“是有什么事吗？”

　　“嗯……”顾承看起来有点为难，“等会儿要去见一个人。”

　　“哦。”

　　“你也认识。”

　　“我？”

　　等奔驰车驶入建筑工地时，隔着数十步远的距离，温溯看见工人休息区里有人火急火燎地站了起来，正朝他们挥挥手。

　　他定睛看去，确实有一种熟悉感。

　　这不是上大学时总缠着顾承的那个学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