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了前夫后他成上司了》灯下油

2、和上司02 酒醉前夫，

　　其他人没看出异样，但温溯心里清楚，顾承怕是已经喝醉了。这人酒量一般，偏偏那李然还时不时给他斟酒，顾承竟然也不拒绝。

　　可惜满桌人并没察觉这一点，只当自己听到了什么惊天八卦，难掩惊讶之色。

　　“顾总监又帅又有钱，怎么会离婚？是您提的，还是前妻甩的您？那人也太没眼光了吧。”

　　话题越聊越私.密，顾承却像浑然不觉，唇瓣微微张开，竟好似当真打算将这件事全盘托出。

　　温溯听得后背一紧，这要是真说出什么来，明天整个公司都得炸锅，他还不想换工作呢。

　　“喂，同样是离过婚，你们怎么对顾总监就这么偏心？”温溯咬咬牙，开口转移了话题。

　　“温主管和顾总监哪能一样呀～”众人笑作一团，打趣道。

　　怕顾承醉到连银行卡密码都脱口而出，温溯再度熟练地转移话题：“那个，我看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儿？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啊……”有人闻声看了眼时间，脸色一僵：“时间确实不早了。”

　　等到所有人慢吞吞收拾随身物品，温溯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十分钟过去，现场同事差不多全部离开。方才前去前台结账的经理走了回来。

　　“总计2389，回头AA。”

　　他把账单搁在桌上，举起手机准备拍照发工作群。温溯眼睛一瞪，慌忙按住他的手：

　　“等等，经理，我可没说和你们一起吃啊，我是被强行拉进来的，这顿我就不用A了……吧。”

　　经理眉头渐渐皱起，温溯不由后退半步。他心知自己理亏，可他确实没答应要一起吃饭。
　　况且自己也没吃多少，只不过……喝了四瓶酒，还有两瓶是他自己买的。

　　“不用。”

　　沙发方向传来简洁的两个字，打破了僵局。

　　“这顿我请。”

　　顾承撑着桌沿缓缓起身，左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他皮肤本就白皙，此时被酒意染上一层薄红，在灯光映照下格外醒目。

　　“都回家吧。”

　　“好……”

　　——

　　送走其余同事，温溯顺手从前台摸了几颗青柠硬糖，兜里塞满，嘴里含上一颗，慢悠悠往家走。

　　酷暑的夜里依旧闷热，离开饭店的冷气不过片刻，后背就沁出一层薄汗。公交早已停运，打车又舍不得花钱，索性就徒步。

　　温溯咯吱咯吱咬着嘴里的糖，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着四周。这片区域前几个月刚翻修过，和记忆中几年前的旧模样有些出入，新旧交叠，瞧着有些陌生。

　　“欸？”

　　几步开外的路灯下，隐约有个人影，那人扶着灯柱弯着腰，身子微微抽搐，像是很不舒服的样子。

　　温溯眨了眨眼，本能地退了半步。犹豫了几秒后，他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真的是你啊？”

　　方才远远望去便觉得眼熟，走近一看，果然是顾承。只不过他脸色差得厉害，整张脸通红，像熟透的西红柿。

　　“叫你喝那么多。”

　　顾承半睁着眼，循着声音的方向去找说话的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不由分说地伸过来，用力抓住了温溯的手臂。

　　“哇，好痛。”温溯忍不住抽了口气，这力道可真不轻。

　　那人听见他的反应，并没松开握着他的手，反倒是缓缓松开了扶着柱子的手。
　　重心一倾，整个人便朝他覆了过来。温溯下意识想退，手腕却还被攥着，动弹不得。

　　“你！”

　　那张脸倏地凑近，温溯心跳猛地快了一拍。他看着顾承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唔！”

　　还没开口，顾承却猛然将他推开。温溯被推得一愣，刚要抱怨两句，就见对方捂着嘴，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要吐？”

　　都这副模样了，他也顾不上什么前夫不前夫、老板不老板了，赶紧伸手扶住他。

　　“要吐就吐，别硬忍着。”温溯四下找垃圾桶，好在最近的那个离他们并不远。

　　“不、不吐。”顾承忽然噎了一下。

　　“为什么？”

　　“难闻。”

　　温溯被他这个理由堵得一愣，好半天才说：“没关系的，你这种醉鬼我见多了，又不是头一回闻别人的呕吐物。”

　　也许是语气太过温柔，顾承强撑着转过头来，眉头微压，眼睛低垂着，露出一道温溯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色。

　　自从家里出事之后，他见过的脸大多写着同情、算计、或者幸灾乐祸。
　　可顾承脸上的这个，他读不懂。

　　最终，他还是担心那些被硬生生压住的呕吐物呛进气管、堵住呼吸道，不由分说地搀着顾承到垃圾桶边让他吐干净，又跑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几瓶水给他漱口。

　　“这几瓶水都够打车费了。”温溯叹了口气，怕出什么岔子，又急匆匆跑回去。好在顾承吐完之后似乎缓和了些，已经能独自站着了。

　　“怎么样？”

　　温溯刚一靠近，顾承便往后退了一步。

　　他明白，对方是怕自己身上还有味道，便识趣地隔着一段距离把水递过去。

　　“漱个口就没味了，记得明天给我报销水费。”

　　顾承反应有些迟钝地接过水，随后慢吞吞转过身去漱口。

　　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温溯便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一边跟蚊子斗智斗勇，一边等人。过了好一会儿，身后才传来脚步声。

　　“好了？”

　　顾承没有答话，只是坐到温溯身边，目光一动不动地望着他。执拗的视线令温溯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见到顾承喝醉的样子。从前两人在一起时，每逢有人灌酒，都是他一个人喝的，如今这模样当真陌生极了。

　　“回家吗？”

　　“回家。”

　　答得倒是干脆。

　　“打车？”

　　“有司机。”

　　“打电话？”

　　“找不到……手机。”

　　“啊？”

　　也是，喝醉了智商也掉线了。

　　温溯的目光在他裤子口袋上停了片刻，然后极其谨慎地伸手去够。

　　他点亮手机屏幕一看，是面部识别解锁。

　　温溯侧过头看向顾承，却发现那张脸不知何时已经靠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呼吸轻轻扫过脸颊的绒毛。

　　温溯连忙把手机举到顾承面前，对着他的脸，顾承迷迷糊糊凑近手机。

　　“顾承……啊，识别、一下，人脸。”

　　声音不受控制地结巴了。

　　着急忙慌地点开电话簿，好在电话很快打通，温溯长出了一口气。他低头看着椅子上垂着脑袋浅眠的男人，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其实到现在，他一点也捉摸不透顾承对待他的态度。

　　这怎么也不像是面对一个渣过自己的前夫该有的样子吧？

　　难道是认错人了？
　　并非不可能，毕竟醉成了这样。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今晚所有的紧张、所有的在意，都显得可笑了。

　　“顾承。”

　　“唔。”

　　男人慢吞吞地抬起头。

　　“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一回，顾承沉默了很久。久到温溯已经不打算继续等待答案，男人终于缓缓出声。

　　“溯溯。”

　　一声尘封多年的旧昵称轻飘飘落进耳朵，仿佛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穿心口。

　　温溯浑身骤然发烫，血液仿佛一下子冲上脸颊。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滴——”

　　一声刺耳的鸣笛及时解救了陷入慌乱中的他，温溯猛地回头，是顾承的司机到了。

　　他像做了亏心事一般，下意识后退一步，与顾承拉开距离。本想着人来了自己就离开，谁知那司机听闻他的住址后，竟好心提出顺路送他一程。

　　……这种好事，没道理拒绝。

　　温溯和醉得不省人事的顾承并排坐在后座，两人各自贴着两侧车门，中间隔出一整片能再坐一个人的空档，谁都没看谁。

　　车子刚一发动，顾承的脑袋便晃了一下，温溯无意间瞥见他要往前栽倒，吓得慌忙伸手拽住他肩膀，那件面料柔软的衬衫瞬间被他攥出了褶皱。

　　“没事吧？”

　　顾承眉头紧锁，低低地呻吟了一声。

　　“呃……”

　　“饿？”

　　温溯回想了一下，方才餐桌上顾承似乎确实没怎么动筷，又刚吐过，现在胃里空着也正常，可眼下他手边什么吃的都没有。

　　他犹豫了几秒，在假装没听见和出手相助之间摇摆不定。

　　“那个，”他的视线最终落向前方驾驶座上的司机，“司机先生，请问……有没有吃的？”

　　对方愣了一瞬，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后座，微笑着回答：“很抱歉，没有。”

　　“好吧。”温溯讪讪收回目光，指尖却不经意碰到口袋里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之前顺的糖。

　　他毫不犹豫地撕开包装纸，酸甜的青柠香气顿时在车厢内弥散开来，可到了最后一步，他犯了难。

　　捏着糖果的手悬在顾承胸口处，迟迟没有递过去。

　　总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奇怪？哪有下属给上司喂糖的？怎么想都太逾矩了些。

　　“哇！”

　　出神的间隙，顾承迷蒙的面庞骤然凑近，温溯被吓了一跳。转眼之间，那颗糖果已经从他指尖消失，留下的，只有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湿润触感。

　　温溯猝不及防地瞪大了眼睛，目光在手和那张脸之间来回跳跃。

　　“竟然自己吃了……”他不禁低声感慨，“有这么饿吗？”

　　——

　　虽然料到顾承如今身份尊贵，可真正亲眼见到居所的环境时还是不免被惊到。

　　他并非擅自闯进来的，是顾承揪着自己不放，那位司机先生只好恳请他帮忙送顾承回房。

　　房间太多，他随手挑了个看着像主卧的大房间，进门就是一张约莫两米的大床。

　　松开搀扶的手时，一道温热轻轻擦过他的脸颊，一路滑到唇边，伴着青柠的酸甜味。

　　温溯累得根本没心思去想那是什么，只随口吐槽了一句顾承的体重，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深夜，温溯躺回自己床上，正要沉入睡意。

　　可脑海里无端反复回放方才那一幕：温热的触感擦过脸颊，一路滑到唇边，混着淡淡的青柠甜香。

　　他忽然不敢动。
　　像是终于反应过来，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