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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和对象01 “那,要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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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干脆地消失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留下。顾承用力地攥紧手机,脑袋里泛起一阵钝痛。
他一直有偏头疼的毛病,昨晚由于做了那种事没能休息好,今天便毫不留情地发作了。
靠着墙角,他缓缓滑坐到地上,脊背抵着冰凉的墙面,脑袋耷拉着,额前的刘海垂落在膝盖上,视线随着急促的呼吸逐渐模糊。手机也被他不管不顾地摔在了地板上,屏幕朝下,磕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原本可以克制自己,不去打听苏秦会和温溯说些什么,可心底翻涌的恐慌根本压不住。
他怕自己当年无心的一句话、多年的隐瞒,经由苏秦的嘴转述出来,会彻底扭曲变质,让温溯觉得他卑劣又恶毒。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苏秦竟会绝口不提母子血缘、不提过往恩怨,只用了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甩出条件,逼温溯抽身离开。
一百万,逼他辞职、逼他彻底离开东丹、离开自己。
他早该猜到的。这几天因为常和温溯待在一起,心思全在他身上,工作出了不少差错,文件递上去时连时间都写串了。前几天苏秦找他,就是为了让他工作专心些,否则便告之他父亲。
苏秦这么做并非是器重自己,在她眼里,顾承从来都无关紧要,从头到尾,不过是一个制衡父亲的工具,用旧了随时可以换掉。
一百万。
这笔钱对如今的顾承而言不值一提,可对现下背负生活压力、顾及父亲病情的温溯来说,足以让他心生动摇。
顾承太清楚苏秦的手段。她看似冷酷强势、擅长威逼利诱,却从不会开出廉价的筹码。
倘若温溯真的松口答应离开,后续她只会给出更多、更丰厚的代价,彻底买断他们之间所有牵扯。
“……不要。”
顾承失神般低声呢喃,心底一阵彻骨发慌。
当年他们分开,归根结底,就是因为钱。
时隔数年,经历种种事情之后,难道他们还要因为同样的东西,再次走散吗?
“我可以给更多的。”
他垂着头,喃喃自语,像是自我宽慰,又像是对着那头挂断电话的那人卑微地许着诺。
不可否认的是,如今坐拥大笔财富与地位的他,终于有了站在温溯面前的底气,比从前自信,也比从前敢争取。
他甚至荒唐地想,就算是为了钱,温溯或许也会愿意留在他身边。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狠狠压下。
若是他真的用金钱去捆绑温溯、用筹码留住他,那他和咄咄逼人、拿钱逼人的苏秦,又有什么区别?
从年少时相处至今,顾承既深知温溯爱财,却也最懂他骨子里的骄傲与倔强。这样的方式,不像是挽留,而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无尽的焦虑死死缠裹住他,偏头痛愈发剧烈,头脑胀痛欲裂,浑身发烫,就连骨缝都透着酸胀的钝痛。
昏暗斑驳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衬得他脸颊泛着一层病态的薄红,整个人虚弱又狼狈,深陷无边无际的自我煎熬里。
另一边,温溯回了自己的出租屋内过夜,整夜辗转反侧,睡得极不安稳。然而,虽然他心思敏.感、容易沉陷在情绪里,可自我调适的能力并不弱。
熬了一整晚,他也逐渐想通了。既然过去二十年,苏秦本就没有参与他的人生,那往后便维持现状就好。
他的人生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晨光顺着窗帘缝隙斜斜落上床铺,闭目休养的温溯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
屏幕静悄悄的,没有一条新消息。
他猛地记起,先前明明答应过顾承,这几日暂且住在他那里。可昨日和苏秦会面之后,恰好接到父亲来电,得知病情已经好转,甚至可以试着下地行走几步。悬着的心一松,他便把约定抛在了脑后,径直回了自己家。
“啊,对了……”
昨夜心绪纷乱,他好像直接挂断了顾承的电话。一时之间,他甚至分不清那究竟是真实发生的事,抑或只是一场噩梦。
点开通话记录,一条时长一分钟的通话赫然在列。
“唔……”
他抬手蹭了蹭鼻尖,听筒里那道带着焦灼的嗓音又在脑海里浮现。
明明遭此打击的人是他,可回想起来,顾承那份紧张不安,不知为何反倒比他还要严重些。
算了。
温溯轻轻摇头,打算暂时先把这件事搁下。反正今日要回公司上班,总能见到顾承,寻个合适的时机再好好聊一聊。
……
“顾总监是请假了?”
温溯坐在工位上,时不时抬眼望向那间办公室,门始终紧闭。每当有人从附近经过,他都下意识抬头,盼着能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却一次次落空。
最后他实在按捺不住,转头问身旁的小周。
办公室里就属小周最擅长打探各类消息。
“嗯,听说请了病假。”小周抬手半掩着嘴,压低声音,小心提防着周遭,“真没想到顾总监看着体格那么结实,居然也会病倒。”
“是人总会生病的嘛。”温溯笑着回了一句,心神却早已飘远。昨天早上分开的时候顾承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重到要请假休养?
等等。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窜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为情,温溯心虚地低下了头。
该不会是昨夜事后没有清理妥当,才出了状况吧?
除此之外,他还真想不到其他原因了。毕竟,他们年轻的时候也经常这样,所以……
呃。
他再次点亮手机屏幕,页面依旧安安静静,没有顾承发来的只言片语。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纳闷,换作从前,顾承绝不会这样断了音讯。
“怎么一条消息都不发给我……”
节假日后第一天上班本就度日如年,如今既等不到消息,又见不到人,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
收工的声音此起彼伏地传来,键盘敲击声渐渐稀疏,椅子拖动声接二连三地响起。一天的工作终于落幕,温溯没忍住看了眼手机,屏幕恰好弹出一条消息。
他手忙脚乱地点开,在看到是父亲发来的消息后,猛然跳动的心渐渐冷静下来。
父亲发来了一张自己在医院楼下散步的照片。温溯回了一句“别太累着自己,一定要多休息”,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没像以前一样再提要不要自己来看望的话。
因为,他准备去另一个地方。
“十一楼到了。”
从电梯出来,朝着脑海中的方向走去,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他的脚步声轻轻回荡。几秒后,他停在了一间熟悉的房门前。
“叩叩。”
十几秒过去,屋内没有半点动静。温溯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顾承发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是睡着了?还是故意不理我?”
温溯否认了第二个猜想,脑子里却升起了更吓人的想法。
“不会是……”晕倒了?
顾不上什么做客礼仪,反正这间房的密码顾承早就告诉他了,温溯毫不犹豫地输入密码。
“滴”的一声,房门开了,眼前黑漆漆一片,没有点灯。
“顾承?”
他唤了一声。
没反应。
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客厅里没有人,茶几上摆着一只没洗的杯子,杯底残留着深褐色的药渍。
他朝顾承住着的那间小卧室走去,依旧没有人,床铺整整齐齐,像是今天根本没被碰过。
“难道不在家?”
鬼使神差地,他走向了那间他们俩一起睡过的主卧。一推门进去,就看见床上有一坨黑影,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床头柜放着杯子还有几盒药。
“顾承。”
依然没有反应。
温溯走到床边,微微弯下腰看了眼那坨黑影。被褥间露出了一些柔软的黑发,发尾被汗打湿,贴在额角。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在借着微光看向床头柜的药,是退烧药和感冒药。
“退烧了吗?”
温溯将手伸进被窝里,寻着额头摸去。刚触及到那块皮肤,温溯猛地心一惊,额头滚烫。
“顾承啊,你还在发烧。”
温溯着急忙慌地将被子拉了下来,像这样闷在被子里面热量散不出去只会加重病情。
“唔。”
猝不及防触碰到微凉的空气,顾承难受地哼唧一声,缓缓睁开眼。视线聚焦,映入眼帘的竟是那张他日夜惦念的脸。
“温……”脸上印着不可置信的神情,名字未能完整说出口,质疑声先行一步:“是梦?”
“不是梦。”
听见他睁开眼的第一句竟是这个,温溯心底莫名掠过一丝不快。他伸手攥住顾承的手腕,打算把人拉起来:“你还在发烧,得去医院。”
“不、不去。”
感受到手腕的疼痛,顾承认识到这确实不是梦,温溯真的来找他了,嘴角险些不受控制上扬。可昨日电话里那冷冰冰的“让我冷静一下”涌进脑海里,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他脸色煞白。
他还在生自己的气吗?
“为什么不去医院?”
“家里有药。”顾承慢吞吞收回被握住的手,指尖从温溯掌心滑脱,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他不喜欢去医院,很抗拒医院的气味,他担心温溯还在生气,他想……用钱买下温溯,他这么爱钱,一定会……
念头没压住,竟直接脱口而出:
“我可以给你更多钱,不要离开我。”
话音落下,顾承猛地睁大双眼。
糟了,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
“嗯?”温溯整个人愣在原地,原本大脑还在想怎么把顾承骗进医院,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直接让他宕机了。
“对不起,我头太晕了,我……”
顾承连忙解释,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什么理由。耳根烧得比额头还烫,他偏过头去,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
温溯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顾承,你怎么知道苏秦和我说了什么?”
“抱歉。”顾承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糊不清。
“你害怕我会因为钱离开……”温溯说到一半骤然止住了话头,他明白,有前科的自己确实会让人有这种误解。
可顾承这像是挽留的话,有点让人忍不住多想啊。
“顾承,你就这么喜欢我?”
他试探地问道:
“我、我……”
顾承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被温溯的建议打断。
“那,要交往吗?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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