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声鼎沸》诺污卷池

16、你打个盹，我罩着你

　　自习课的铃声刚落，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艾时漫撑着下巴，眼睛盯着面前的数学卷子，眼皮却越来越沉，昨晚因为琢磨慕起那句“试试”，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睡着，这会儿困意直往上涌。
　　他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的慕起，对方正低头刷题，侧脸线条冷硬流畅，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分明，连写字的姿势都透着股利落劲儿。
　　艾时漫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又想起昨天傍晚在操场，慕起含着那颗葡萄味的糖，声音软了半分说“甜”的样子，心脏又开始砰砰乱跳。
　　“喂。”艾时漫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慕起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你昨晚几点睡的啊？”
　　慕起没抬头，笔尖没停，淡淡回了两个字：“十点。”
　　“啊？这么早？”艾时漫一脸震惊，“我还以为你要学到半夜呢。”
　　“卷子写完了？”慕起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空白了大半的卷子上，眉梢挑了挑。
　　艾时漫立刻缩了缩脖子，赶紧把卷子往怀里拢了拢，小声嘟囔：“这不是太困了嘛，脑子转不动了。”
　　慕起没说话，又低下头去写题，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艾时漫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困意又翻江倒海般涌上来，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不行了不行了，我感觉我眼皮有千斤重，慕起，我能不能趴一会儿啊，就一小会儿。”
　　慕起写字的手顿了顿，侧头看他，目光扫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沉默了两秒，“老师巡班会抓。”
　　“我知道啊。”艾时漫垮着脸，委屈巴巴的，“可是我真的撑不住了，就眯五分钟，五分钟就行。”
　　他说着，已经把胳膊肘架在桌子上，脑袋往手臂上凑，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慕起，像只讨食的小猫，“你帮我看着点老师呗，看到老师过来叫我一声，好不好？”
　　慕起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又看了看他那副快要栽倒在桌子上的样子，沉默了几秒，吐出两个字：“嗯。”
　　“太好了。”艾时漫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点精神，又赶紧压低声音，生怕吵到别人，“慕起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他说完，立刻把脑袋埋进胳膊弯里，还不忘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临闭眼之前，还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慕起，见对方已经转回头去写题，才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困意来得快，艾时漫几乎是沾着胳膊就睡着了，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
　　慕起写了两道题，余光瞥见旁边的人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要掉下去，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把艾时漫滑到桌边的卷子往里面拉了拉，又把他散落在脸颊旁的碎发拨到耳后。
　　做完这些，他才转回头，继续刷题，只是耳朵尖，悄悄红了。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声同学的咳嗽。
　　过了大概十分钟，教室后门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班主任来巡班了。
　　坐在后排的几个同学赶紧挺直腰板，假装认真学习，慕起抬眼扫了一眼后门，班主任正慢悠悠地往里走，目光扫过每一排的座位。
　　他低头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艾时漫，对方的脑袋埋在胳膊里，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呼吸均匀，睡得一脸安稳。
　　慕起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数学卷子往艾时漫那边挪了挪，刚好挡住他露在外面的半边脸，又把笔放下，身子微微往艾时漫这边偏了偏，挡住了班主任的视线。
　　班主任走到他们这一排，目光落在慕起身上，见他低头看着卷子，眉头微皱，像是在琢磨难题，便没多说什么，只是敲了敲桌子，低声道：“专心点。”
　　慕起抬眼，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极低：“知道了老师。”
　　班主任又扫了一眼旁边的艾时漫，只看到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慕起挡着的背影，以为他也在低头做题，便没多停留，转身往别的座位走去。
　　等班主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后门，慕起才松了口气，刚想把卷子挪回来，手腕却被轻轻抓住了。
　　他低头一看，艾时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手指还抓着他的手腕，力道不大，软软的。
　　“你醒了。”慕起的声音放轻了些。
　　艾时漫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声音还有点迷糊，“老师走了啊？”
　　“嗯。”慕起抽回手腕，把卷子挪了回去，“睡够了？”
　　“够了够了！”艾时漫一下子坐直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脸，“感觉脑子清醒多了，刚才差点就被老师抓包了，还好有你。”
　　他说着，凑近慕起，眼睛亮晶晶的：“慕起，你刚才是不是帮我挡着了？”
　　慕起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道：“下次别在自习课睡觉。”
　　“知道啦知道啦！”艾时漫笑嘻嘻的，一点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反而得寸进尺地凑得更近了，“那你刚才为什么帮我啊，是不是怕我被老师骂？”
　　慕起抬眼，对上他那双亮闪闪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怕你被骂了，吵到我做题。”
　　“切。”艾时漫撇了撇嘴，明显不信，“你就是嘴硬，明明就是关心我。”
　　慕起没理他，重新拿起笔，假装要做题，耳根却悄悄红了。
　　艾时漫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偷偷乐，又忍不住逗他，“慕起，你刚才说老师会抓，那你还敢帮我，不怕被老师一起骂啊？”
　　慕起写字的手顿了顿，没回头，“不怕。”
　　“为什么啊？”艾时漫追问。
　　慕起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艾时漫的耳朵里，“你打个盹，我罩着你。”
　　艾时漫愣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呆地看着慕起的侧脸，心脏砰砰砰地跳，跳得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快，连耳根都开始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慕起见他半天没动静，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颊通红，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受了什么惊吓，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了？”
　　“没、没什么！”艾时漫赶紧低下头，假装去看卷子，手指却忍不住攥紧了笔杆，“就是……就是觉得你刚才那句话，有点帅。”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
　　慕起看着他泛红的后脑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次没再掩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过了一会儿，艾时漫终于平复了一点心跳，偷偷抬眼瞄了慕起一眼，见他又在低头做题，便壮着胆子，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他，“那……慕起，以后我要是再困了，你还帮我看着老师吗？”
　　慕起抬眼，目光落在他期待的脸上，沉默了两秒，吐出一个字：“嗯。”
　　“太好了。”艾时漫眼睛一亮，差点喊出声，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道，“慕起，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到慕起嘴边，“给你，草莓味的，比昨天那个还甜。”
　　慕起看着递到嘴边的糖，又看了看艾时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顿了顿，张嘴咬了下去。
　　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比昨天的葡萄味更浓，也更甜。
　　艾时漫看着他吃糖的样子，忍不住笑弯了眼睛，自己也剥了一颗，放进嘴里，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甜得他心里都像是灌满了蜜。
　　“甜吗？”艾时漫小声问。
　　慕起嚼着糖，点了点头，声音含糊不清：“甜。”
　　艾时漫笑得更开心了，低头看着卷子，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桌子上，暖洋洋的，教室里依旧安静，只是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丝甜丝丝的味道。
　　自习课的时间过得很快，下课铃响的时候，艾时漫正趴在桌子上，看着慕起做题，看得入了神。
　　慕起收起笔，见他还在盯着自己，忍不住敲了敲他的脑袋，“下课了，发什么呆？”
　　“没发呆。”艾时漫立刻坐直身子，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我就是在想，你做题怎么这么厉害啊，每次都能全对。”
　　慕起没说话，只是把卷子收进抽屉里。
　　旁边的同学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艾时漫看向慕起，“走啊走啊，去食堂吃饭，今天有红烧肉，我超想吃的，”
　　慕起站起身，“嗯”了一声。
　　两人一起往外走，艾时漫走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一会儿说红烧肉有多好吃，一会儿说下午的体育课要跑八百米，他最讨厌跑八百米了。
　　慕起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应一声，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艾时漫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慕起，眼睛亮晶晶的，“慕起，你刚才说罩着我，是不是真的啊？”
　　慕起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真的。”
　　艾时漫笑得更开心了，蹦蹦跳跳地往前跑，“那太好了，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
　　慕起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快步跟了上去。
　　艾时漫突然回头，“其实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问你。”
　　“你问。”
　　艾时漫垂着眼帘，有点不高兴的样子，“那个，你家……是不是很有钱？”

作者有话说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