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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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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当这份喜欢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时,她只想要抓住。
她前十几年人生也算丰富,多多少少也经历过一些事情。但他带给她的这种感觉,生平第一次。
热恋中的情侣或是暧昧期的男女生,都会说永远喜欢,喜欢很久很久,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阿桥和她每任男朋友都说过这句话,她每任对象也和她承诺过。
无论真假,总能让恋爱期的情侣们愉悦。
可温熹,她从不轻易说永远。
温熹对上时喻的目光,他依旧静静地看着她。
好似是在等她回答,但更像是等她回答自己。
温熹垂下眼。
所以,她会喜欢他多久呢?
温熹皱眉。
她不敢深想。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
……
可是为什么凡事都要想到以后?它若影响到了现在,就应该往后靠。
“抓住当下不好么?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至少我现在对你的喜欢是真真切切的啊,你站在我面前,我感受到的欢喜也是实实在在的。我想要抓住这种欢喜。”温熹想明白了,眼睛又亮亮地抬起看着他。
“你呢?你会因为看到我,我在身边,而感到开心嘛?”她笑了起来,期待地问出口。
时喻没动,也没有要开口的迹象。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可她的回答,又无法让他说出否定的话。
两人僵持着。
可温熹却不觉得难耐。
她喜欢盯着时喻的眼睛看。
优越的眼型好似天生就很会爱人。
可偏偏,睁开眼的眼眸蕴着生人勿近的松雾,总是给人一种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好看的眸底鲜少有波动,像平静的湖面,常常让人看不透情绪。
而如今,却让她窥见了一丝波澜。
他像是在做选择。
温熹想道,他是在纠结么?
也对,从上一段失恋中走出来,再投入新的情感应该是要花些时间的。
是她太着急了。
“没关系,不用急着回答我。”或许现在他还没有那么喜欢她,至少没有像喜欢那位漂亮女生一样喜欢。
那就让他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的时候,在毫无保留地说出这句话。
“但也不要让我等太久噢。”
她不喜欢等待。
*
天快亮的时候,时喻放下调羹,起身从厨台旁走到门边开门。
“嗨,早啊,我就知道你肯定醒了。我……”陈彻注意到时喻情绪不太对,识趣地住嘴,跟着他往里走。
眼神瞥到厨台上的锅碗,以为是做的早饭,三步并做一步走过去,蹦跶到一旁的椅子上,“正好我饿了。”
他拿起锅里的汤勺,舀了一大瓢,看清楚以后,缩了缩脖子,“这是什么黑不溜秋的汤?”
他凑近用鼻子嗅了嗅,什么味也没问出来。
昨天夜里吹了点风,有些感冒鼻塞。
见时喻不搭理他,陈彻又瞥了眼锅旁边的碗。
里面还有半碗黑汤,应该是时喻盛给自己喝的。
这家伙,总不至于害自己。
他侧头看时喻,“什么毛病,可乐还要煮热了喝?”
一边说着一边将汤勺往自己嘴里送。
时喻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反应,要说有的话,他侧了侧身子,没有挡住通往洗漱间的路。
只听清脆的一声,汤勺被摔在厨台上。
陈彻捂着嘴,从椅子上仓皇翻下,马不停蹄地往洗漱间跑。
反呕声越来越大。
他快吐晕在厕所,撑着洗漱台,用手背擦了擦清洗时蹭在下巴上的水。
什么东西这么苦,他喝的中药都没这么苦。
他关了出水开关,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去,五官已经皱缩成了苦瓜,拿起水壶就往嘴里一个劲地灌。
内心琢磨着问候人的话,可当他瞥到一旁垃圾桶里的中药袋时,他一愣,收敛了玩笑的神情。
他放下水壶,朝时喻走过去,看着他端起那碗还没喝完的中药,面色自若地一口咽下。
陈彻还是不受控制地后缩脖子,五官皱成一团,仿佛那药是进了他的嘴,下了他的肚。
“你怎么了?”
时喻将锅碗清洗干净,周身的不对劲连浓郁的苦药味都遮掩不住。
陈彻刚想再问。
时喻擦拭干净手,淡淡和他说了一句,“收拾干净。”
陈彻:“啊?”
他视线一转,看到厨台上汤勺溅起的药渍。
“哦。”
他去拿抹布,看着时喻往外走,他还是没忍住,“你没事吧?”
时喻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陈彻又立马说道,“没事就好,刚刚来忘和你说了,时湄姐要我来的。她等会也来……”
时喻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看陈彻。
陈彻丝滑地低头擦桌子,躲开他的目光。
他暗道:时喻没事就怪了。
要不是今天刚好遇见,他都快忘记,时喻是个一心情不好就喝中药的怪胎。
当年在基地的时候,时喻的家人没少给时喻寄中药,说是调理身体。
但时喻不喝也不扔,就放在冰箱里。
他情绪难以控制的时候,就一股脑全拿出来热了,当白开水喝。
那个时候的时喻,就像弥漫着苦气的中药一样,让人不敢靠近。
陈彻偷瞄他,所以他今天是怎么了。
谁又惹他了?
垃圾桶里七八片中药包装袋,他不会一晚上没睡,尽喝这苦得人胆汁都要吐出来的中药吧。
陈彻既担心又气,最后还是笑了出来。
别人都是通宵喝酒。他倒好,借药浇愁。
笑着笑着,又对上时喻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睛。
好好的一双眼睛,却总是给看的人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陈彻收了笑,“知道了,我不会和时湄姐多说什么的。”说了也没用,只会让时湄姐担心。
“她今天来是叫我们一起去参加一个宴会,哦,好像还有点私事找你。这也没什么,姐姐关心弟弟多正常。倒是你,还不快去换身衣服洗把脸,遮住你身上的药味还有你脸上的黑眼圈。时湄姐,应该快来了。”
他话音刚落,门铃声响起。
陈彻扔了抹布,慵懒随意地倚靠在厨台上,“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时喻瞥了他一眼,抬步朝门边走过去开门。
“阿喻,小彻。”时湄提着餐盒走到厨台边,“你们还没吃早餐吧,我做了点瘦肉粥。”
她放下手里的餐盒,拧开,忽然,她闻到了一股药味,“阿喻,你一早上就把中药喝了?”
“嗯。”时喻走近,不动声色地将垃圾桶往桌子下面踢,然后绕到橱柜后面拿出碗筷。
陈彻:“……”
说得倒也没毛病。
时湄很是欣慰,“喝了就好,但还是尽量不要空腹喝。”
陈彻:没有空腹喝,喝药之前已经喝了药。
“应该也快喝完了吧?过几天我在给你去抓一副。”时湄伸出手想接过时喻递过来的碗筷,帮他们盛。
陈彻笑嘻嘻:他只听过人一晚上赶作业的,没见过一晚上通宵喝药的。
长见识了。
时喻没交出去,径直自己盛。
时湄嘴角浅浅挂着笑,也不强求,她走到冰箱边打开看,果然没有了袋装中药。
阿喻真是长大了,他以前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喝药。
她还一直担心,他会偷偷倒掉呢。
“阿喻,我今天来是……”她转过身忽然情绪有些激动地说,可还没说完,又话锋一转,“你怎么神色还是这么疲惫啊?中药调理不起作用么?”心情陡转直下,担心地问道。
端着碗喝粥的陈彻闻言一顿,他咽下嘴里的一口粥,左右打量着时喻时湄,最后停在时喻身上。
他那眼神好像在说:都叫你刚刚去洗把脸。不听。好啦。
时喻喝得慢条斯理,“他来太早,吵醒了。”
陈彻:“……”
他猛地将碗砸下。
停顿了三秒,“……这粥太好喝了……”
时湄先是一惊,然后笑着说,“喜欢喝,以后我经常给你们做。”
“我来是……”时湄的情绪又激动高兴起来,平时温婉的语气都稍稍急促了些。
“我不去。”时喻不想去无聊的宴会。
同一时间响起的,还有时湄的后半段话:“想见见那女孩。陈彻说就是那位邻居妹妹。”
时湄听着时喻的抢答觉得有些奇怪,然后明白过来,“你以为我要你去宴会啊?放心啦,不强求,姐姐又不是不知道你不喜欢这种无聊的宴会。从小到大,你可一次都没有去过。”
“姐姐就是有些激动,阿喻,这可是你第一次身边出现了有好感的异性。”她昨天从陈彻那里得知此事,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天一亮就跑过来了。
时喻将碗放下,扭头去看陈彻。
陈彻咳嗽一声,将刚刚砸下的碗端起来遮住时喻的视线。
这可不怪他,时湄姐晚上打电话邀请他去宴会上玩,聊着聊着就又担心起时喻来。
他一不留神说了句,“没事的湄姐,一物降一物,姐姐管不了的,自有人来管。”
时湄看出弟弟的不愿,“姐姐不是想插手,就是想见见那位可爱的女孩。你要是觉得长辈的身份不合适,可以先不说我是你姐姐嘛。”
两人还在暧昧阶段,直接到见家长这步,确实有失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