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八十七章：守护 江添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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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添尘将江叙白安置在医疗室最里间的独立病房后，便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神，驻扎了下来。他拒绝了所有人换班的提议，固执地守在床边，目光几乎未曾从江叙白苍白的脸上移开。
接下来的三天，对江添尘而言，是前所未有的煎熬。他亲眼看着医疗官为江叙白更换右手的敷料，那狰狞的、混合着能量灼伤和生物腐蚀的伤口，每一次暴露在空气中，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凌迟他的心脏。江叙白因为精神反噬和伤口疼痛，时常陷入浅眠，但即便在睡梦中，眉头也总是无意识地紧蹙着，偶尔会因为右手的剧痛而发出压抑的闷哼。
每当这时，江添尘就会立刻俯身，用自己粗糙却异常小心的指腹，极轻地拂去他额角的冷汗，或者笨拙地调整他手臂的姿势，试图减轻他的痛苦。他不敢用力，甚至不敢呼吸太重，仿佛眼前的人是用水晶做的，稍一碰触就会碎裂。
“尘哥，你去休息一下吧，这边有我们看着。”“夜莺”第三次端着食物进来，看着江添尘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忍不住再次劝说。
江添尘只是摇了摇头，视线依旧胶着在江叙白身上，声音沙哑：“不用。”
他接过“夜莺”带来的流食，那是医疗官特意为江叙白准备的营养剂。江叙白因为精神损耗和药物作用，大部分时间都食欲不振。江添尘便用最小的勺子，一点一点，耐心地喂到他嘴边。有时江叙白昏沉地别开脸，他会停顿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哄劝的、与他平日形象截然不符的低沉嗓音说：“再吃一点。”
“夜莺”看着这一幕，默默退了出去。她从未想过，那个在战场上如同杀神、在训练场里能吓得新兵腿软的尘哥，会有如此……小心翼翼的一面。
江叙白并非毫无所觉。在意识清醒的间隙，他能感觉到身边始终萦绕着的、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他能感觉到那双总是带着戾气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自己，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他能感觉到那双握惯了武器、布满薄茧的手，在为自己擦拭、喂食时，那极力克制却依旧存在的细微颤抖。
这种被全然守护、珍视着的感觉，像温暖的泉水，缓缓浸润着他因受伤和背叛而变得冰冷僵硬的心脏。
第三天夜里，江叙白从一阵尖锐的神经痛中惊醒，猛地抽了口气。几乎是同时，趴在床边浅眠的江添尘立刻弹了起来，紧张地握住他未受伤的左手。
“怎么了？哪里疼？”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浓浓的焦急。
黑暗中，江叙白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应急灯光，看着江添尘近在咫尺的、写满疲惫与担忧的脸。一种强烈的情感冲击着他，让他喉头有些发紧。
“没事……”他缓了口气，声音依旧虚弱，“只是……做噩梦了。”
江添尘紧绷的身体这才稍微放松，但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他在床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依旧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梦到什么了？”
江叙白沉默了一下，没有隐瞒：“梦到……陈林启动装置的那一刻……梦到……没能阻止他……”
那不仅仅是身体的创伤，更是信任被践踏、同伴在眼前失控伤亡带来的精神折磨。
江添尘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看着江叙白眼中一闪而过的、极少流露的脆弱，一种混合着心疼和暴怒的情绪再次涌上。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压了下去。
“都过去了。”江添尘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叛徒已经死了。你还活着，我们还活着。这就够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抚平江叙白微蹙的眉心，动作生涩却充满了珍视。
“听着，江叙白，”他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在立下最庄重的誓言，“只要我还在，就没人能再伤到你。除非他们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不是什么浪漫的情话，甚至带着江添尘式的血腥与蛮横，却比任何承诺都更让江叙白感到安心。他看着江添尘眼中那不容错辨的、近乎偏执的守护意志，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坚定而灼热的温度，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那片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他轻轻回握住江添尘的手，低声道：“我知道。”
简单的三个字，却承载了全部的信任与依赖。
江添尘因他这句回应，眼底的血色似乎都淡去了一些。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像一座沉默的山，为他挡去所有的风雨与噩梦。
后半夜，江叙白睡得安稳了许多。江添尘就那样握着他的手，在黑暗中静静地守着他，直到天际泛白。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江添尘看着江叙白沉睡中终于舒展开的眉眼，心中那股躁动不安的暴戾才渐渐平息，被一种沉甸甸的、名为“守护”的满足感所取代。
他或许无法完全理解江叙白脑中那些复杂的理论和蓝图，但他清楚地知道，守护好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他余生最重要的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