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瞎子他要拯救世界》冥升

61、变故 菜鸡从头开

　　风一过，将所有果子吹落至地面。果子摔得稀碎，裂成一块一块的。从果子中心飞出数道光芒，精准无误地砸向阳无生身后站着的人群，钻进他们体内。

　　阳无生癫狂大笑着，张着双臂挥舞向天空，满脸都是达成目的的喜悦。

　　褚燕曰无力地将手垂下。

　　原本他这一路都盘算好了，无论能不能胜利，碰上阳无生了定要叫他吃不了兜着走。就算不能完全摧毁他，重伤他也是好的。

　　没成想他竟连一点还手之力都不曾有。

　　褚燕曰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浓浓的绝望。是他过于天真，以为自己的对手不过就是名号强了点，资历久了点，结果自己居然连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他回头看向逐辛流，企图从他那里得到一点安慰。毕竟逐辛流说他们是朋友，朋友本就该互帮互助不是么。哪怕有身不由己的原因，此刻偷偷给他些安慰也是可以的吧？

　　然而后者并没有给他多余的视线，而是静静地盯着某个角落，几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灼热的目光。

　　褚燕曰感到喉咙间有些堵塞，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憋得他很闷。他面带失望，将视线收回。

　　他忘了，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是不对付的。

　　褚燕曰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许多糟糕的想法。如果一开始逐辛流就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呢？如果心悦他就是为了在之后更好地掌控他呢？如果……

　　他不敢再往下想。他怕再想了，心里留着的那一点甜意都会瞬间变得苦涩。

　　糖放的太久，不去吃它，被虫蛀了，再就不能吃了。

　　过往种种，就当是被虫子咬了一口，经历完疼痛，伤口愈合后，也就没什么事了。

　　温度不低，但风吹在脸上却是一阵刺骨的寒凉。褚燕曰撩起被吹乱的发丝，往耳后捋，不再去想别的东西，开始思考着下一步他该如何去做。

　　只是目前的他毫无头绪。一切又重新回到了原点，甚至还倒退了好几步。

　　“引魂人……呵呵……魂玉。”阳无生痴痴地看着身后的人群。

　　引魂人一脉有个很特别的自保方式，如若剩余引魂人中，没办法通过自然孕育诞生新血脉的话，便可通过魂脉使用引渡权，将普通人化作引魂人。

　　说来神奇，但事实确实如此，无人能够给予解释，人们也懒得深究。不过这种事情鲜为人知，倒是不用浪费大量口舌，信则有，不信则无。

　　阳无生显然对他身后的引魂人大军很是满意，脸上的笑容如同看着自家耀祖般，收都收不回来，意图不要太过明显。

　　褚燕曰愤恨地咬着牙。他先前从手记上听过这些不像真的事，此刻自然清楚阳无生都做了些什么。

　　祁庞重唤他来是为了报仇，没想到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让仇人钻了空子，写成话本子都是要遭人唾弃的地步。

　　阳无生似乎这才注意到了被他利用完的褚燕曰，他将脸上笑意勉强收住，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如今引魂一脉族人数量增多，复生了，你合该感到高兴才是，为何愁眉苦脸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话说至一半，自己都没忍住，捧腹大笑。

　　褚燕曰脸色难看至极，他很想从腰间抽出长剑，一剑抹了阳无生的脖子。然而他不能。

　　这种感觉太令人难受，明明想，明明要，却又不能想，不能要。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这样或许能麻痹他，让他不咋好那么痛苦。

　　阳无生不知从哪摸出一根极粗的棍子，在手中掂了几下，看样子分量不轻。

　　“现在的你没用了。”他冷笑一声，高举手中的棍子，用力朝前一挥。“累了这么多天，好好做个梦吧。”

　　褚燕曰没来得及躲，他感到脑后一阵剧烈的疼痛，随即意识模糊，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好像做了很长一个梦，但梦里什么内容他记不太清了，只知道很混乱。有很多人在跑，在笑，在大声喊叫。

　　脑中混沌突然变得一片清明。

　　躺在草席上的褚燕曰的眼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一道温润的女声自他耳边响起。褚燕曰直起身，用手摸摸脑袋。被砸的地方还有点酸痛，不过肿起的包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他想起来，阳无生带人在魂脉的路上拦截他，用他的能力造了一群引魂人后将他砸晕，接着他便来到了这里。

　　“你是？”他看向面前的女子，确认自己和此人从未见过。

　　“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女人笑笑，将垂下来的一缕发撩起挂至耳后，“我叫藏玟。”

　　“藏玟？”褚燕曰眨眨眼睛，“是莲艺楼的那位……”

　　“正是。”藏玟笑笑，从身后摸出一条白布，“你的东西，已经清洗干净了，还要带上吗？”

　　褚燕曰盯着白布看了好一会儿，抬手将其从藏玟手上拿下。

　　“要带的。”

　　藏玟在身上摸了半天，又递出一块破碎的玉佩，一枚已经染上了脏污金线燕子，和一封皱皱巴巴的书信。

　　“这些都是别人为你清理的时候从身上取下来的，你看看有没有缺少什么。”

　　褚燕曰一一接过，玉佩缺了一个角，中间出现了条条裂痕。燕子的脏污他用指甲扣一扣也能干净不少，唯独那封书信，他拿在眼前看了半天，还是决定交给藏玟。

　　“这封信我放在身上放了好久了，劳烦你帮我读一下好吗？”

　　“为何？”藏玟不解，“你现在不是能看见了吗？还省了我不少功夫。”

　　“能看见是能看见。”褚燕曰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有些字不太识得，太久不认……”

　　藏玟了然，不再多说什么，利落地从已经拆好的信封里取出信纸，拿出来读。

　　“亲爱的燕曰，待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你已经做好决定了。”

　　“我们这一代人的事，原本不想牵扯到你。那么小，就要承担这么重的责任，实在是太难太累了。世间自有平衡的法则，我们这脉人没了，亡魂也会有归处，你合该好好，快乐地长大，这一直是我和你娘的心愿。”

　　“但既然你已能够读到此封信的内容，我想也不会是偶然，也不会是你随便找了人念。而是真正做好了准备，或是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金瞳的力量很强大，我希望你不仅仅是被它所需要承担的责任束缚，更重要的是学会怎么利用它。”

　　“在屈鲤那件事之前，金瞳一直是个好兆头，众人皆传言此为神仙转世，专门来拯救世人的，后便传成了神仙索命，祸害人间。你无需听从这些闲言碎语，只需记得，金瞳之力足够助你在短时间内武艺大成，帮助你做成想做的事。”

　　“如果你已经准备好了，就继续向前走吧。这一路虽没有爹娘陪着你，但我想你也能足够走得稳当，漂亮。我们仨总有一天会再次相遇。其余的我便不再多说，路上自然有人会来助你。祝你顺利，成功。一直爱着你的爹，娘。”

　　藏玟读完后，故意打趣道：“这种信都让我读，这么相信我？”

　　褚燕曰斜晲了她一眼，笑得有些苦涩：“我已经没有人可以相信了，所以读信的人是谁都不重要了，只是恰好你在这罢了。”

　　藏玟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道：“我特意找人帮我看着你，阳无生将你丢荒郊野岭了，我把你捡回来，自然不会害你。”

　　“你有什么目的就直说吧。”褚燕曰语气直白，“不用跟我兜圈子了。”

　　藏玟笑道：“我同样想杀了阳无生，但以我之力远远不够，我需要借助你的力量。”

　　“我凭什么相信你？或者说，帮助你这件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当年阳无生血洗师门的时候，我偷跑了出来，借着桂双懿的庇护才得以存活至今……我是阳无生最小的师妹。”藏玟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实，一副恨不得将口中人撕碎的模样，“莲艺楼实际上并不是我来掌权，我不过是他用来代为发言的傀儡罢了。”

　　“他抓走了我的亲弟弟，胁迫我做这些事……我需要推翻他。不止为了我弟弟，也为了你娘，我很感激她。我可以教你习武，让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更上一层楼。”

　　褚燕曰闻言点点头，像是在揣摩她这句话的真实性：“那你身为傀儡，如今偷跑出来，可会被他察觉？”

　　藏玟嗤笑一声：“我们早就闹崩了，我提出去看我弟弟一眼，他死活不同意，我都怀疑我弟弟是不是已经惨遭他的毒手。他就是察觉又如何，就是没有你的帮助，我也早晚要除了他。”

　　“那好，我相信你，希望你也别让我失望。”褚燕曰笑笑，一直紧绷着的脊背放松了不少。他目前无人可以依赖，就像漂浮在海面，随便抓着根木头都能安心下来。

　　“这是哪？”

　　“一个小渔村，这里很偏远，除了村民，一般没什么外人来。”

　　褚燕曰点头，对这片地方很是满意。他松松筋骨，试图站起身。但由于许久未曾进食，加上躺了太久，一时间腿有些发酸，站起来颤颤巍巍的。

　　藏玟连忙拦住他：“等等，先用些吃食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