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演唱会散场后 夜晚，校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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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校园草坪演唱会现场。
草坪被灯光染成了一片流动的海洋，舞台上的光束像沸腾的火焰一般疯狂旋转，将台下每个人的脸都镀上一层忽明忽暗的颜色。音响里传出的鼓点和电吉他声震得空气都在发颤，欢呼声跟着节奏拍手的声音混在一起。
苏然独自坐在台下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索然无味地看着台上的表演，舞台上的灯光像火焰一般在苏然的瞳孔里燃烧着，明灭不定。
他向来不喜欢吵闹的地方，更何况祁安还不在身边。台上的重金属乐器震得人骨头都在嗡嗡响，连草坪上的草都像是在跟着节奏发抖，其实在看完第五个曲目之后苏然就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王静不知什么时候从人群里挤了过来，弯下腰凑近他，关切地问：“诶？苏然，你怎么一个人呆在这？你看起来……身体不舒服？”
苏然立刻挤出标准笑容，摇头说：“没有没有老师，我就是有点不习惯这么吵的环境。”
王静点点头说：“哦——那就行，有事跟老师说啊。”
苏然应了声“嗯谢谢老师”，等她走后又把脸转回了舞台方向。
实在是太吵了。
但他不能走。
祁安跟他说一定要来看他唱歌，因为这首歌是唱给苏然的——但祁安没告诉他自己是第几个上场，苏然也不敢贸然离去，只能坐在原地，一首一首地等着，像在等待一份不知何时会降临的礼物。
在不知道等了多久之后，主持人终于走上台，声音从音响里炸开：“接下来有请高二年级的祁安同学，带来歌曲《有我呢》，大家掌声欢迎——”
苏然的耳朵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其实在祁安的名字被念出来的那一刻，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就已经炸开了——毕竟祁安成绩好长得帅，在学校简直是“天下谁人不识君”的存在，只不过大家都没听说过他还会唱歌。周围的女生激动地互相推搡。
苏然坐在这一片沸腾之中，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心里有一种奇怪的骄傲感慢慢升起来，像是一只傲娇的小猫——你们欢呼吧，这是我男朋友。
祁安从舞台侧面走上来，灯光追着他，台下的欢呼声又高了一个八度。
他在舞台中央站定，笑得明媚又坦荡，那种笑容像是自带光芒，不需要灯光也能照亮整个草坪。
苏然在台下看着他，忽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不重要了——那些嘈杂的鼓点、那些震耳的吉他、那些让他不耐烦的尖叫声，全都退成了背景音，只有台上那个人是清晰的。
在开始唱之前，祁安拿起话筒，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这首歌，送给我爱的家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但他和祁安演出前没见过面，祁安不知道他坐在哪里，那个目光最终落空了。
苏然呼吸一滞。
家人。
前奏响起来，轻轻的，像水面上慢慢扩散的涟漪。祁安的嗓音从前奏里浮出来，温柔得不像话，像春天的溪水从石头上淌过去，凉丝丝的，又带着一点暖意。
“我们都会老的”
“老到走不远了”
“至少楼下散步有我呢”
“你说你没安全感习惯了孤单”
“我会让你习惯多一个人陪伴”
“我们都怕寂寞被时间慢慢吞没”
“别怕亲爱的有我呢”
一句句歌词像是祁安精心挑选的誓言。
苏然听着听着，眼眶渐渐酸了。
歌曲进入尾声，祁安的声音随着伴奏轻的像一根羽毛，撩拨着苏然的心弦。
“在你面前我也可以放下麻烦”
“尽情地欣赏，你的笑”
唱完最后一句，祁安鞠了一躬，笑着说：“谢谢大家，希望大家都能成为一个温柔的人。”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又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他送下了舞台。
苏然的手机震了一下。
【安-在哪呢？】
苏然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然然-在班级最后一排。】
怪不得刚刚看不见。
【安-我去找你。】
【然然-好。】
【安-等我。】
【然然-小猫点头.jpg】
祁安最后回了一个爱心。
苏然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往旁边的空地走了几步，心跳得有点快。过了一会儿，祁安从人群里钻出来，头发被挤得有点乱，但眼睛亮得像装了一整片星空。
他走到苏然面前，笑着说：“走吧，别坐着了，这里太吵了，我们去散会步吧。”苏然站起来说好，祁安便伸出手，很自然地牵住了他。
苏然在学校里下意识地想要挣开。手指刚动了一下，祁安就握得更紧了。
苏然扭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和一点紧张。祁安拉着他的手，大大方方地往远处走，头也不回地带着笑说：“别担心啦，那么多人，那么黑，那么乱，没人会注意到我们的。”
苏然没再挣了，任由他牵着，穿过人群的边缘，走上那条通往教学楼的小路。
他们站在高处教学楼的走廊上，靠着围栏往下看。从这儿望下去，草坪上的灯光变得小小的，像一片发光的海洋，人影攒动却听不清具体的声音，只有模糊的音乐和风混在一起。
晚风从远处吹来，轻轻拂过脸颊，带着夜里特有的微凉和青草的气息。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手也没有松开。
第一次有了想象中的校园恋爱该有的样子——不是轰轰烈烈，不是人尽皆知，而是这样的，安安静静的，站在高处看着人群，仿佛这个世界和他们隔了一层透明的玻璃，所有的喧嚣都被挡在外面，只有彼此是真实的。
这一晚，他们像是短暂地与现实世界脱了轨，像两颗星星从夜空里滑出来，单独待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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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琛下训后迅速冲了个澡，头发还没完全擦干就匆匆赶到现场——他答应陆知舟要来的。
顾琛在人群里转了两圈也没找到位置，最后只好站在一处相对空旷的空地上，离舞台有点远，但好在视野还算开阔，台上的人脸虽然看不太清，轮廓和动作还是能认出来的。
他刚站稳，主持人就念出了陆知舟的名字——念的是歌名还是什么他没听清，因为旁边有几个女生忽然尖叫起来，把他的注意力扯散了几秒。
或许是这首歌挺好听的？
灯光暗下去又亮起来，陆知舟已经坐在舞台中央的凳子上，怀里抱着一把木吉他。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像一幅刚刚完成的油画。他低着头调了一下琴弦，然后抬起头，朝台下笑了一下。
前奏响起来的瞬间，顾琛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喜欢你》。是《喜欢你》。
陆知舟的嗓音从音响里流出来，少年的嗓音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自由味道——他把原曲的调子改了，改成了一种更轻快、更跳跃的节奏，像春天里顺着山坡往下跑的风，收不住也不想收。
整首歌被赋予了全新的气息，自由、热烈、充满青春校园该有的那种莽撞和真诚，就好像真的有哪个少年站在阳光下，正在热烈地向谁告白。
“喜欢你”
“那微笑的眼睛”
“连日落也看作唇印”
陆知舟唱到这一句的时候微微侧了侧头，目光往台下扫了一圈，脸上的笑容比灯光还灿烂。顾琛站在远处的人群里，隔着那么多晃动的人头和挥舞的荧光棒，忽然觉得陆知舟的视线好像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他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不是心跳加速，不是脸红耳热，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的感觉。像是站在岸边，看着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过来，到了脚下却忽然消失了，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凉意。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眼睛一直没从那个人身上移开过。
他掏出手机，对着舞台拍了一张照片。按下快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赶紧抿住，又觉得没必要——反正没人看见。
陆知舟继续唱着，嗓音在夜风里飘散开来，被远处的教学楼和近处的草坪来回弹着，像是整个校园都在听这首歌。
顾琛站在空地上听完了一整首歌，没有鼓掌，没有欢呼，只是站着，安静地看着台上那个人。
表演结束，掌声和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陆知舟抱着吉他站起来鞠躬，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在舞台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顾琛没有往舞台方向走——他浑身酸疼得厉害，训练完就匆匆洗了个澡赶过来，连坐下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就这么干站着看完了整场演出，身体像被拆过一遍又拼回去似的，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他给陆知舟发了条微信说了一声就走了。
走下台的陆知舟打开手机，看到顾琛的消息时脚步顿了一下——虽然理解他训练辛苦，但心里还是有一点点说不上来的小失望。
他回了句“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刚要把手机收起来，又震了一下。
顾琛发来一张照片。就是刚才顾琛在台下拍的那张，构图不算好，灯光有点过曝，但正好捕捉到陆知舟抬头看台下的那个瞬间，脸上的笑容明亮而坦荡，像是不设防地把什么珍贵的东西摊开给人看了。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很帅哦，也很好听。感觉昨天晚上之后会多很多追求者呢～”
陆知舟看着那行字，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嘴角弯了起来。他没有再回消息，只是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往后台走去，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
你也会成为追求者里的其中之一吗？
——不，你不用追求。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演唱会散场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