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成婚 课间十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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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十分钟，教室里弥漫着昏昏欲睡的气息，突然被一声“重大新闻”打破。
刘宇光冲进来，手里挥舞着笔记本，像掌握了国家机密：“同志们，下个星期学校要举办校运会！”
教室静了一秒，随即嘈杂起来。
“真的假的？这学期还有校运会？还以为这么晚了学校不搞了呢。”
刘宇光拍拍胸脯：“绝对可靠！我刚偷听到的！”
“切，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住。”体育委员顾琛站起来。
“那开幕式呢？”宋清问。
“主题是‘中国名著阅读’，每个班表演一个名著片段。”刘宇光翻开笔记本，“星期四抽签决定演什么。”
“要是抽到《西游记》，我演孙悟空！”
“你可以演猪八戒！”
教室里笑成一片。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王静走进来，看到讲台上的刘宇光，挑眉：“刘宇光同学，你要替我上课吗？”
刘宇光溜回座位。
王静放下教案，扫视全班：“看来校运会的事情都知道了。”
大家相视而笑。
“行吧，本来打算周五班会再说。”王静摇头，“刘宇光说得没错，下周三开始校运会，开幕式主题是名著阅读，周四体委去抽签。”
“老师，能提前知道选项吗？”顾琛举手。
“《西游记》《红楼梦》《水浒传》《三国演义》《西厢记》《牡丹亭》等十几个片段。”王静推推眼镜，“抽到什么演什么。”
底下窃窃私语。
“好了，现在上课。”王静敲敲黑板，“校运会前，该学的知识一点都不能少。”
“听——到——了——”全班拖长音回答，但兴奋情绪已经蔓延。
星期四晚上，晚自习还有十分钟结束时，体育老师出现在门口，朝顾琛招手。
全班目光齐刷刷投向顾琛。他紧张地站起来，在全班无声加油中走出教室。
十分钟后，下课铃响了，顾琛还没回来。大家伸长脖子往门口看。
“来了来了！”靠门的同学喊。
顾琛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纸条，表情复杂——想笑又像在哭。
“怎么样？抽到什么了？”同学们一哄而上。
顾琛展开纸条：“《西厢记》——张生与崔莺莺结婚场景”。
静默三秒后，教室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西厢记》！还是结婚场景！”
“顾琛你这是什么手气！”
“张生和崔莺莺！谁演啊？”
顾琛哭丧着脸：“情节好演，就是这两个角色……”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走走走，先去找王老师！”一群男生簇拥顾琛往办公室走去。
王静看到纸条时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这签抽得……挺有创意。”但笑着笑着，眉头皱了起来，“确实，其他人好安排，演陪嫁官人、侍女，但这两个主角……”
“老师，要不找两个女生演？”有同学提议。
“不行，张生得是男生，而且男生像的女生班里也找不出来。”王静摇头，“学校规定演员尽量符合角色性别。除非……特殊情况下可以反串。”
“那就是说，崔莺莺可以男生演？”顾琛眼睛一亮。
“理论上可以，但……”王静看着纸条，烦恼成功转移到了自己手上，“得找个愿意和适合的男生。”
其实心里有个男生人选，只是觉得他可能会不愿意。
开幕式就在下周三，时间紧迫。
周五自习课，王静占用时间讨论开幕式表演。
“《西厢记》结婚这段，情节简单，主要就是拜堂成亲仪式，加上简单台词。”王静在黑板上写下“张生”“崔莺莺”两个角色，“现在最要紧是确定演员。”
教室里安静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张生的话……”文艺委员周小雨环顾教室，目光落在第三排靠窗位置旁边，“祁安挺合适。”
全班目光齐刷刷投向祁安——高挑个子，清秀五官，成绩好体育也不差，加上前阵子英语竞赛热度，确实是演张生的不错人选。
祁安正低头看书，感觉到所有人视线，抬起头，一脸茫然：“怎么了？”
“祁安，愿意演张生吗？”王静问。
祁安眨眨眼，想了想：“行啊，没问题。”
“那崔莺莺呢？”王静象征性地看向女生们。
几个女生互相看看，都有些跃跃欲试，但都因为害羞没举手。演女主角还要和祁安“结婚”，压力不小。
突然，教室后排传来洪亮声音：“老师！如果女生不好意思，可以让男生男扮女装啊！”
大家回头，是陆瑾年。
王静：“确实，那么有男生愿意试试，为艺术献身吗？”
陆瑾年“唰”地站起来，自信满满拍胸脯：“老师，我觉得我可以！我……”
“你闭嘴。”祁安头也不抬打断他，“陆瑾年演崔莺莺？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全班爆笑，陆瑾年一脸受伤：“祁安你什么意思！我也是有颜值的好吗！”
祁安毫不留情：“你的颜值留着祸害别人吧。”
其实陆瑾年长得不难看，五官端正，一身正义感。可惜，新郎官祁安不喜欢。
祁安放下笔，环顾教室，目光不经意落在自己旁边座位上，顿了顿：“如果非要男生演……我觉得苏然比较合适。”
“轰——”教室里瞬间炸开锅。
其实大家心里想的就是让两人去演，但是谁都没敢说，没想到当事人自己说了。
所有人目光又齐刷刷投向坐在祁安旁边的苏然——安静秀气的男生，平时话不多，脾气好，淡淡的，像一股清流，几乎不会拒绝别人请求。
突然被点名的苏然显然没反应过来，茫然转头：“？”
他的表情太过无辜，引得全班又是一阵笑。
王静也笑了，看向苏然：“苏然，你觉得呢？愿意试试吗？”
他张张嘴，看了看祁安，又看了看满眼期待的同学，最后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吧。”
“好！就这么定了！”王静一锤定音，“祁安演张生，苏然演崔莺莺，其他想参加的同学演陪嫁官人和侍女，周小雨负责组织排练！”
角色分配尘埃落定，但教室里骚动久久没平息。不少人偷偷看向祁安和苏然，眼神里满是吃瓜的意味。
接下来几天，每天放学后，参加表演的同学留在教室或操场排练。
第一次对台词时，苏然穿着日常衣服，念到“愿配君子，永结同心”时，舌头像打结一样说不顺。
“苏然，你得有点感情，你现在像是被逼婚的。”导演周小雨摸着下巴指导。
祁安在一旁笑：“没事，慢慢来。”
排练拜堂环节时，两人需要相对行礼。第一次做这动作时，苏然紧张得差点同手同脚，祁安倒是很自然地完成了。
“祁安你怎么这么熟练？”有同学起哄。
“电视上看过不行啊？”祁安挑眉，伸手轻轻扶住苏然胳膊，“放松，就当玩游戏。”
苏然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随着排练次数增多，两人渐渐熟悉流程和台词。苏然虽然还是会卡顿，但至少能完整表演下来了。
星期三下午最后一次彩排，所有人都穿上简单服装替代品。苏然披着红布当盖头，和祁安完整走了一遍流程。
“很好！明天就这样！”王静满意点头，“服装道具学校提供，明天早上早点来换装。”
开幕式当天早上，祁安和苏然被带到学校更衣室。更衣室里有几个独立隔间，门口放着一排椅子。
两人领到各自婚服——祁安的是红色状元袍，苏然的则是大红女式婚服，还有假发和简单头饰。
“谁先换好就在外面等对方一起走。”祁安说着，拿着衣服进了其中一个隔间。
苏然点点头，进了另一个。
祁安换衣服速度很快，毕竟是男装，穿起来不复杂。他换好后坐在外面长椅上，等待苏然。
等待时间似乎格外漫长。祁安不自觉地开始想象苏然穿上婚服的样子——应该会很好看吧？苏然本来就长得清秀，皮肤白，穿红色应该很衬……
正想着，隔间门打开了。
祁安抬头，整个人愣在原地。
苏然穿着一身大红婚服，衣服略有些宽大，但更显得身形纤细。假发被简单地束起，几缕发丝垂在颊边。睫毛低垂，不敢直视祁安。
平时就秀气的五官在红衣映衬下，显得格外精致。虽然不是真正女生，但这一刻，祁安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古代会有“貌若好女”的说法。
“怎么了？很奇怪吗？”苏然见祁安半天不说话，不安地拽了拽袖子。
祁安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一直盯着人家看，赶紧移开视线：“不奇怪，很好看。”说完又觉得这话有点怪，补充道，“我是说，很适合这个角色。”
苏然松了口气，走到祁安身边：“那……我们回去吧？”
“嗯。”祁安站起来，两人并肩往回走。
回到班级集合点，果然引起轰动。
“哇！苏然你这身！”
“可以啊！毫无违和感！”
“祁安也很帅！你俩站一起好搭！”
祁安大大咧咧笑着接受夸奖，还故意摆了个姿势：“那是，也不看看是谁。”转头看苏然，发现他正腼腆地笑着。
王静走过来检查两人装扮，满意点头：“很好，一会儿上场不要紧张，按排练来就行。”
终于轮到他们班上场了。
音乐响起，是古典婚庆乐曲。先是“陪嫁官人”和“侍女”们上场，分列两旁。然后祁安扮演的张生从一侧上场，拱手作揖，念着排练好的台词。
接着，盖着红盖头的苏然被两位“侍女”搀扶上场。两人在司仪主持下行礼。
“一拜天地——”
两人转向观众席，躬身行礼。祁安用余光瞥见苏然的手在微微发抖。
“二拜高堂——”
转向空椅子行礼。祁安不着痕迹地靠近苏然一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紧张。”
盖头下的苏然似乎点了点头。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躬身行礼。这一刻，祁安突然有种奇妙感觉——虽然只是表演，但这一刻，他们正在“成婚”。
行礼完毕，“侍女”引导两人交换信物——实际上是两个红色中国结。祁安将中国结递给苏然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苏然的手颤了一下，但还是稳稳接住。
最后是“送入洞房”环节，两人在众人簇拥下退场。退场时，祁安偷偷侧头，看着苏然盖头下隐约可见的侧脸轮廓，心中涌起莫名情绪。
这也算是和你成婚了吧。
表演结束后，全班回到大本营，观看其他班表演。
祁安和苏然已经换回校服，并肩坐在草坪上。
祁安却无心观看。他的注意力全在身边这人身上。刚才在场上，苏然穿着婚服的样子一直在他脑海中回放。
“苏然。”祁安突然开口。
“嗯？”苏然转头看他。
“你今天……”祁安顿了顿，“还挺好看的，没想到这么适合，哈哈。”
苏然愣了一下，但这次他没有移开视线，而是轻轻笑了笑：“是吗？”
“嗯。”祁安肯定点头，“特别好看。”
苏然的笑容加深了，眼睛弯成月牙：“谢谢，你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然后同时转回头看向表演，但气氛已经有些微妙的不同。
不远处，陆知舟看到这一幕，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顾琛和陆瑾年也碰巧在旁边看着。
陆瑾年凑到顾琛身边，小声说：“你说他俩……不会演戏演出真感情了吧？……”说完一脸姨母笑收不住。
“嘘。”顾琛笑了笑打断他，“看破不说破。”
苏然第一次不为自己不会拒绝别人的请求而感到烦恼。
或许是因为，这一次，他并不真的想拒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