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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乱世重生 忘记,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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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孩子就是大曌朝第一将军,镇北大将军步青云的小女儿——步轻尘。
虽然步轻尘只得八岁,却因为父亲是武将,她从五岁时便开始习武,是以不似一般娇小姐那般孱弱不堪,小身板很是健壮,再加上沐筱悠的身手,即使受了重伤,对付这样的场面,也是绰绰有余。
聪明如沐筱悠,在去见凌萧之前,就已经猜到会是怎样一种结局。
所以她在嘴唇上涂抹了毒药,如她所想,这毒药顷刻间便将她和凌萧带向死亡。
如果不能与心爱的人并行于光明之下,那么,就一起下地狱吧。
只是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时间打破了历史应有的轨迹,冲破了时空的隧道,将她绝望的灵魂送来这里,附身在不幸夭折的步轻尘身上。
步家女眷在流放途中,不幸遭遇暴风雪,死了很多人,步轻尘和母亲被掩埋在一个雪洞中,是沧澜山脚下小村里善良的人们救了轻尘和她母亲。
自从金城沦陷,驻扎在大曌边境的北昱士兵,时常来金城强抢妇女,就连山脚下贫瘠而与世无争的小村庄也不放过,奸淫掳掠,无所不用其极。
而就在刚才,她们被从地窖中搜出来时,步轻尘为了保护自己的母亲不受凌辱,惨死在北昱士兵的屠刀下。
那时沐筱悠的灵魂还处在一片混沌中时,就听见了耳边婴孩尖锐的啼哭声,女人凄厉刺耳的呼喊声,老人愤怒嘶哑的斥骂声,夹杂着男人刺耳的辱骂,大笑。
这些声音,汇聚成无数千斤的大石,无情的压在她心口上,碾压着,翻滚着,几乎要碾碎她身上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头,甚至是头脑中的每一个想法。
在极致的恐惧和不安中,沐筱悠猛的睁开眼睛,世界已经大不一样,眼前是一片即使在她看来也堪称修罗场的人间地狱。左肩传来撕心裂肺的疼,抬起胳膊,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苍白瘦弱的小手。
周身围着一群猥琐大笑的男人,火光映在他们脸上,狰狞可怖,他们正在往身上套着衣服,丑陋的脸上洋溢着□□得到发泄的得意笑容。
美丽的女人浑身赤裸着躺在冰冷的雪地上,大眼睛里蓄满了屈辱的泪水,失神的盯着头顶的一片星空,雪白的肌肤上尽是点点淤青,那是惨遭蹂躏的结果。
沐筱悠努力回想,脑中步轻尘的记忆犹在,那是步轻尘的母亲。
此时见她醒来,女人不顾一切的猛扑到她身边,猛的把她搂进怀里,目光中满是柔情。
她已然成为步轻尘。
在组织所经历过的严酷考验,早已练就了她在任何时候都能做到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本领,所以并没有太多的诧异和迷茫,她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容不得她震惊退缩,再多的不解和疑惑,在面临突如其来的屠杀时,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呢?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凌萧,我们的一切,情意,缘分,恩情,仇恨,都随着你的死亡,我的新生,结束了。
从此我不再是沐筱悠,而是步轻尘。
忘记,才能开始。
若不是重伤在身,身边还有母亲需要保护,步轻尘早就会冲出地窖杀光这群畜生。
孩子松开手中攥着的长鞭,冷哼了一声,狂妄之极。
长风呼啸袭来,卷起了孩子褴褛的衣衫和一头凌乱的黑发,破碎的衣衫下雪白的肌肤上满是细小的伤痕,暴露在狂风中的左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狰狞可怖,几乎贯穿了整个身体,此时那迸裂的伤口正鲜血泉涌,滴滴溅落在雪地上,白如雪,艳如花。
北昱的男人们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孩子。
八岁的孩子,一个多月的流放生活,已经让她原本圆润的小脸迅速塌陷下去,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单薄瘦弱的身体似乎随时会被狂风撕裂。
然而那骄傲昂起的头颅,直挺挺的小身板,漆黑双眸中激射而出的凌厉光芒,却让此时的她看起来,犹如一只竖起全身毛发,蓄势待发的小狼。
她就站在那刚刚经历过惨烈屠杀的雪地上,周身遍布着插着箭矢的尸体,那些贱民的鲜血溅射在地上,犹如在她身边绽开了一朵朵妖娆的红花。
血腥味夹杂着焦臭味四处飘散。
在她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恐惧,那望向他们的森冷目光,满含了冷冽的仇恨、愤怒和厌恶,如果那目光有实体,他们早就被射的千疮百孔。
完颜哲看着那令人背心发凉的森然目光,想他一生南征北战,杀戮无数,此时竟然被一个小女孩满含杀气的眼神威慑住,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言的感觉,这个女孩不能留,若是今日不杀她,他日必成后患。
想到这里,完颜哲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大手摸向腰间,金色的佩刀脱鞘而出,一道寒光闪过,在女孩头顶划过一道弧线,向下劈去!
步轻尘眼神一冷,未及反应,就听‘咣’的一声,完颜哲虎口一震,腰刀险些脱手飞出,刀锋稍稍往旁边偏离,直直落下的刀变成斜斜削下,沐筱悠灵巧的一闪,完颜哲这一刀便劈了空。
孩子身旁的雪地上插着一支箭尾雪白的箭。
“什么人?!”胆敢救下他要杀的人?活的不耐烦了!
完颜哲愤怒的抬眼望去,却见完颜澈懒洋洋的策马过来,手中的乌金弓还没来得及放下。
彻底无视他暴怒的二哥,一袭火红狐裘的少年望着女孩,邪魅的一笑,“我要活的!”
说罢也不管那完颜哲一脸铁青,调转马头,向不远处刚刚扎好的营帐奔去。
几个侍卫上前拉着步轻尘和她母亲跟在后面也向营帐走去。
步轻尘没有挣扎,任由粗鲁的北昱士兵拖曳着走向那看起来很温暖的营帐。
现在不是反抗的时候,她需要温暖,需要治疗,否则死路一条。
况且,她不再是孤儿,她还有疼爱她的娘亲需要保护。
冷冽的眸子中顿时浮起一丝暖意,她也有母亲了,那是上一世不曾有过的温暖。
这屠村之仇,总有一天,我会要你们十倍奉还。
左肩传来剧烈的疼痛,一股股热流顺着肩膀蜿蜒而下,刚才一番动作,已经让她左肩的伤口完全迸裂开来,而她直到现在才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