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
依旧时政和cp向,瓷美哈,然后就是在正文开始前先说一下,俄罗斯的话对瓷更多的是一种不服输和依赖以及一种需要吧,反正就是不要误会他在文中是在吃醋,就行,我的用意是想体现出那一份争强好胜和需要被肯定的心理活动哈,OK那就是接下来没问题的宝子,我们正文开始~
他的航班落在北京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俄罗斯靠在舷窗边,看着那些被雨水洗过的灯光从机翼下一片一片地滑过去。他的头发是白色的,不是年纪大了的那种白,是天生就这样的,从很年轻的时候起就是。四十八岁的脸上没有太多皱纹,但眼底有很深的青黑色,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他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了。不是因为他紧张,他告诉自己不是紧张。他只是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五天前,美利坚来过这里。二百四十九年的那个,比他年轻得多,可站在世界舞台上的时间比他长得多。俄罗斯在莫斯科把那段视频看了很多遍,不是在看那个金发的人如何走下舷梯、如何与人握手,他是在看另一个人——那个站在红地毯另一端、穿着一身深色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小小徽章的、七十三岁的、从一九四九年起就站在那里的人。那个人和一百年前、和五百年前、和这片土地所能追溯到的任何一个时间刻度上的自己,都是同一个人。可他又一直在变。
俄罗斯把那段视频看了很多遍,不是因为嫉妒,是因为他在研究。研究那个人的站姿、微表情、说话的节奏。他想知道,那个人在面对不同的人时,到底有没有不一样。他把视频一帧一帧地看过,把会谈纪要一行一行地比对过。美利坚的那份比他的多两页。这是一个事实,不需要情绪,可他的手指在翻到那一页的时候,还是在纸面上停了一瞬。
他不喜欢这样。他不喜欢自己在意这种事。他告诉自己这是工作,这是外交,这是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可他还是来了。
舷梯放下来,夜风裹着槐花的气息扑面而来。五月的北京,暮春与初夏之间的那种温度,不冷不热,可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正在酝酿着什么的味道。他走下舷梯,步子不快不慢,灰蓝色的眼睛从机舱门口就开始搜索,看见了那个站在红地毯另一端的人。那个人和五天前一样,和一年前一样,和十年前一样。不是不变,是变得太慢了,慢到人类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他们的手握在一起。俄罗斯握得重了一些,这是他一贯的风格。瓷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很轻,然后松开。他的手僵了那么零点几秒。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垂开始慢慢往耳尖蔓延。这是一个生理反应,不受控制。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把表情收得更紧了一些。
欢迎仪式不长。国歌、仪仗队、献花、合影。俄罗斯站在检阅台上,听着那个国家的国歌奏响。这首曲子他听过很多次了,在不同年代、不同场合、不同政治气候下。他听着那个旋律在午后的阳光里回荡,看着仪仗队的年轻面孔从面前走过。他们的步伐整齐得不像人类,像某种被精确校准过的、不会出错也不会停下的机器。他的余光往右边飘了一下。那个人站在他右侧,靠前半步,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的侧脸。那副侧脸他见过无数次了,在会议桌上、在宴会厅里、在某个他不该记住的深夜的某个他不该回想的画面里。每一次见,都一模一样,又都不一样。
欢迎仪式结束后,他们乘车前往会谈地点。车里很安静,他坐在一侧,那个人坐在对面,中间隔着一张黑色哑光的桌板,桌板上放着一杯茶。他看着那杯茶,翠绿的叶片在玻璃杯里舒展开来,一片一片地往下沉。
“路上辛苦了。”那个人开口了。声音不大,语调不高不低,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说话的方式到微笑的弧度,都是刚刚好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还好。”他说。
“饿不饿?”
“不饿。”
那个人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灯光、有茶水的倒影、有一层很薄很薄的、像晨雾一样的东西。那层雾不是故意挂上去的,是长年累月地在那个位置、替这个人把不想让人看清的东西挡在后面。
“不喜欢喝茶?”
他摇了摇头,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温度刚好。他放下杯子,杯底和桌面接触的时候没有任何声响。不是他放得轻,是这个人的茶几上永远不会出现会发出声响的杯垫。每一件器物都是被称过的、被量过的、被放在了它最合适的位置上的。
会谈是在第二天上午。
人民大会堂东大厅。长桌,墨绿色的绒布,两国的国旗并排而立。那个人坐在主位上,他坐在对面,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一张桌子的宽度,偶尔相遇,又很快分开。这个距离他习惯了,比握手远,比并肩近,不远不近,刚好够把所有不该有的情绪挡在桌沿之外。
随行的工作人员在每个人面前放下一本厚厚的会谈纪要。他翻开那本纪要,里面的内容他已经烂熟于心了——能源、贸易、北极航道、金砖机制、上合组织。这些都是俄方列出的议题,每一项都是在莫斯科反复推敲过的,每一个措辞都是经过外交官们逐字逐句打磨过的。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些字句上停留太久。他抬头看了那个人一眼,那个人正在翻面前的文件,眼睫垂着,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他的手指翻页的动作很轻,几乎听不到纸张的声音。和他平时翻书、翻报告、翻任何纸质文件时的力道一模一样,和面对任何人时都一模一样。
“中方注意到俄方关于金砖谷物交易平台的倡议。”那个人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过来,“这是一个具有前瞻性的设想,有助于推动全球大宗商品贸易的多元化。”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的笔尖上。他的笔在纸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记录。“俄方愿与中方在这一框架下深化协作。”
那个人微微点了点头。很小的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是在点头还是在调整坐姿。可他看见了。他看见那个人黑色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脸——白色的头发,灰蓝色的眼睛,一张没有表情的、冷硬的、像被冻住了的脸。他在心里说:这张脸,和那个人在视频里对着美国人笑的时候,不一样。不是更好或更坏,是不一样。可他没有证据证明这种不一样是因为什么。
下午,那个人陪他参观了故宫。
阳光从西边斜射过来,把琉璃瓦烧成了一片流动的金色。那个人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指着一块牌匾、一根柱子、一座石雕,解释几句。声音不大,被风吹得有些散,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他走在那个人身侧,落后半步。这个距离他也很习惯了。从很多年前第一次见面起,他就习惯走在这个人的右侧、靠后半步的位置。不是故意的,是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你自然而然地想要退后半步的气场。不是压迫,是一种不需要任何语言就能让人明白“这里是他主场”的、沉稳的、不怒自威的东西。
“他来过这里。”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那个人没有停下脚步。“来过。”
他没有再问,那个人也没有再说。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在青石板上踩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群鸽子从角楼上飞起来,在橘粉色的天幕里盘旋了一圈,又落回了原处。
晚饭在钓鱼台国宾馆。
他坐在那个人右手边的位置。桌上有一道红烩牛肉,他夹了一小块,嚼了一下,然后愣住了。炖得很烂,土豆比牛肉多,胡萝卜切得很小,几乎化在了汤汁里。不是酒店餐厅会做的那种味道,是另一种味道。他说不上来,只是觉得那块牛肉在嘴里化开的时候,喉咙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化了一下。
他把那一整碗饭吃得很干净,没有抬头。可他知道那个人在看他。偶尔看一眼,那种目光很轻,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你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可你知道它落在那里了。
饭后,那个人送他上车。夜风里有玉兰花的气味,和五天前一样。他站在车门边,没有立刻进去。路灯是暖黄色的,把那个人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你给他煮咖啡,现磨的。”他说。声音不大,很平。“你给我泡茶,温度刚好。都一样。”
那个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弯腰钻进车里。车门关上了。
瓷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走廊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推开门。客厅的灯没开,电视开着,屏幕花花绿绿地闪着,声音关掉了,只有画面在无声地跳动。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美利坚翘着二郎腿,脚上穿着一只袜子另一只没穿,露着的那个脚踝上有两个蚊子包,被他抓得红红的。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卫衣,帽子没摘,抽绳垂在胸前。手里拎着一瓶啤酒,不是中国的牌子,是他自己带来的。茶几上还有两瓶空的。
他看见瓷进来,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把脚从茶几上放下来。抬了一下眼皮。
“回来了?”
瓷换了鞋走过去。茶几上有一杯茶,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你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美利坚喝了一口啤酒,“你的会开完了?”
“开完了。”
“他走了?”
“走了。”
美利坚“嗯”了一声,把啤酒瓶放在茶几上。他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无声的综艺节目,一个穿亮片裙子的女人在唱歌,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声音。
“吃饭了吗?”瓷问。
“飞机上吃了。”
“那不算饭。”
美利坚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嘴角的自然弧度,就像他这个人天生就长着这么一张看起来随时在笑、其实什么都没在想的脸。四十九岁的脸,比实际年龄看起来年轻一些,金发还是金的,没有白,只是不像二十岁时那么刺眼了,变成了一种更柔和的、被岁月磨掉了锋芒的淡金色。他的眼角有细纹,笑起来的时候会更明显一些,可他不常笑,至少在镜头前不常笑。
“那你给我做。”他说。语气不是请求,也不是命令,是一个陈述句——你知道你会给我做,我也知道你会给我做,所以我不需要说请。
瓷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厨房。水烧开,下面条,切葱花。动作很快,一气呵成,像做过无数次。美利坚从沙发上站起来,光着一只脚踩着地毯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还拎着那瓶啤酒。他的金发有些乱,卫衣领口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着一截锁骨和脖子里一条细细的银链子。
“你今天跟他握手握了几秒?”他问。
“没数。”
“比跟我握的久。”他的语气很平,不是在质问,是在陈述一个他确定的事实。
瓷把面捞出来,浇上汤,撒葱花。端着碗转过身,看着美利坚。“你带了秒表来的?”
美利坚看着他,没有笑。“我带的是眼睛。”
瓷把碗放在餐桌上。美利坚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嚼了两下,又吃了一口。
“咸了。”他说。
“下次少放盐。”
美利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每次都这么说。”
瓷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把那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他把碗推开,靠在椅背上,看着瓷。
“你今天跟他谈了什么?”
“能源。贸易。北极航道。金砖。”
美利坚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不快不慢,和他的心跳差不多。他站起来,把碗放进水池里,开水龙头冲了一下,关掉。转过身,背靠着水池边沿,看着瓷。
“你今晚有点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话少。”
瓷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个人隔了半步的距离。美利坚比他高几公分,但靠在台沿上,视线几乎是平的。
“你今天飞了多久?”瓷问。
“十四个小时。”
“你下了飞机就过来了,没有倒时差。”
“我不困。”
瓷伸出手,捏住他卫衣领口那根松垮的抽绳,没有系,只是捏着。“领口太大了。”
美利坚把他的手拍开。“你管我。”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是故意的、挑衅的、带着一种“我就是要这样”的、二百四十九年的老牌帝国的底气。
瓷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拇指按着他的下颌,力道不轻不重。美利坚没有躲,看着他的眼睛。
“你今天跟他握手的时候,”美利坚的声音低了一些,“有没有想我?”
瓷看着他。“没有。”
美利坚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瓷把拇指从他下巴移到他的下唇上,按了一下。
“骗你的。”他说。
美利坚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他拽住瓷的衣领,把他拉过来。他们的嘴唇撞在一起,不轻,带着十四个小时飞行、三个小时等待和从华盛顿到北京这一万多公里所有没说出来的一切。美利坚的牙齿磕在瓷的下唇上,磕得疼了一下,他没有退开。瓷的手从他下巴滑到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金色的,比他记忆中软了一些,不是发质变了,是他太久没有碰过了。
美利坚被他压在台沿上,背抵着水池的边缘,硌得疼。他没有挣,一只手攥着瓷的后领,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腰侧,手指收紧,隔着衬衫的布料感受着那下面肌肉的温度和纹理。瓷的吻从他唇上移开,落在他下颌线上,沿着那道弧线一路向下。经过喉结的时候,美利坚仰起头,那条细细的银链子在瓷的嘴唇和皮肤之间硌了一下。
“这链子,新的?”瓷的声音从他喉结上传来,闷闷的。
“嗯。”
“谁送的?”
“你管谁送的。”
瓷咬了一口。不重,刚好在喉结旁边留下一个浅红的印子。美利坚没有躲,甚至没有皱眉,只是在瓷松开牙齿之后,伸出拇指摸了摸那个位置。
“明天还要见人。”他说。
“你故意的。”
美利坚看着他,嘴角弯着。那个笑容不乖不顺,是那种“我就是故意的,你拿我怎么办”的张扬。“你来华盛顿的时候,你给我留的那个印子,”他扯开自己的卫衣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已经褪成了淡黄色的旧痕迹,那是上次留下的,还没完全消,“我跟人说是蚊子咬的。”他顿了顿,松开了领口,看着瓷那双黑色的眼睛,嘴角那个弧度又深了一些,像一只叼住了猎物、既不松口也不咬死、就是叼着玩的、懒洋洋的、心满意足的大猫。“华盛顿的蚊子,好大一只,只咬我。”
瓷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灯光、有电视的光、有十四个小时飞行攒下来的血丝,还有一层薄薄的、像雾一样的东西。那是时差,是疲惫,也是一个二百四十九岁的、站在世界顶端太久的、习惯了对所有人笑、可很少对任何人真的笑的人,在这一刻卸下了所有伪装之后露出的、真实的、藏得很深的东西。
瓷低下头,笑了一下。不是温和的、克制的笑,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带着气音的笑。
美利坚看着那个笑容,眉头皱了一下。“你笑什么?”
瓷没有回答。他把美利坚从台沿上拉起来,拽着他的手腕,走出厨房,穿过客厅,推开卧室的门。美利坚被他按在床沿上坐下。瓷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卧室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金色的头发照成了银白色。
瓷解开了自己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你今天在电视上看了什么?”
“忘了。”
“你什么都没看进去。”
“看了。”美利坚抬头看着他,“看你在红地毯上跟他握手。”第二颗扣子。“然后呢?”“然后我看你跟他一起站在检阅台上。”第三颗。“你跟他站在一起的时候,他比你高半个头。”
瓷把衬衫脱了搭在椅背上。美利坚看着他的肩膀、他的锁骨、那些线条在月光里被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七十三岁的身体,依然结实,不是因为保养得好,是因为这个人从来没有停止过运转。他像一台被制造出来就不打算停下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被时间和责任打磨得锃亮,可你离得近了,能看见那些细小的、被磨损过的痕迹——在关节处、在脊背上、在常年伏案留下的肩胛骨的弧度里。
“你话怎么这么多。”美利坚的声音低了一些。
瓷俯下身,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床头上,另一只手落在他的领口。卫衣的领口很松,被他一拽就滑下来,露出整个肩膀。银链子从领口里滑出来,落在他的锁骨上,凉的。瓷的手指沿着链子往下摸,摸到那颗吊坠——很小的,银色的,一枚子弹壳的形状。
“自己打的?”瓷问。
“嗯。”
“打了几发?”
“不记得了。”
“打偏了几发?”
美利坚看着他。“你在审我?”
瓷低下头,嘴唇落在那颗子弹壳吊坠上。凉的。然后是美利坚的锁骨,温热的。然后是胸口。美利坚的呼吸重了起来,手指攥着床单。
“瓷。”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沙哑,像琴弦被拨了一下之后还在震动的余音。
瓷抬起头看着他。
“你今天,”美利坚的声音有些不太稳,可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嘴角还是那个弧度,“跟他吃饭的时候,坐在什么位置?”
“对面。”
“他看你的时候,你看他没有?”
瓷看着他。“你飞了十四个小时来问我这个问题?”
“我问了。你答不答?”
瓷俯下身,嘴唇贴在他的耳廓上。“没有。他看我的时候,我在想你今晚会不会来。”
美利坚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的手从床单上抬起来,按在瓷的后背上,手心贴着他的肩胛骨,那里有一块很硬的肌肉,常年伏案留下的。“你猜到我来了?”“没有。”瓷的声音从他耳廓上传来,很低,“我希望你来。”
美利坚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瓷的后背上收紧,指甲陷进去,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瓷的吻从他耳廓移下来,经过下颌,经过喉结,经过那枚子弹壳吊坠,落在他胸口的正中央。那里有一颗心脏在跳,很快。快得不像一个二百四十九岁的、见过太多大风大浪的、不应该为任何事情心跳加速的人。
美利坚仰面倒在床上。金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瓷在他上方,月光从他背后透过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像一幅暗色调的油画,只有边缘是亮的,中间全是深的、沉的、看不透的。
瓷的嘴唇沿着他的胸口向下移动,经过肋骨,经过腹肌的沟壑。美利坚的腹肌绷紧了,在月光下像一片一片被刀刻出来的、起伏的、坚硬的盾牌。可瓷的嘴唇落在上面的时候,那些盾牌像被火烤了一样,颤抖了一下。
美利坚的手从瓷的后背滑到他的肩上,攥紧,指节泛白。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他咬着下唇,没有出声,可他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滚动,像被压住的、快要溢出来的、不肯让人听见的声音。
瓷的手落在他腰侧,解开了他的皮带扣。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美利坚的腰抬了一下,不是躲,是一种本能的、不受控制的反应。瓷抬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们之间。
“你看什么?”美利坚的声音有些喘,可他的语气还是那种张扬的、不肯服软的语气。他看着瓷,嘴角弯着那个弧度,像是在说“你继续”。
瓷俯下身,嘴唇贴在美利坚的耳廓上。“你今天飞了十四个小时,你累了。”
“我不累。”
“你刚才喘了。”
“那是热的。”
“这里开着空调,十六度。你热什么?”
美利坚没有说话。他的耳朵更红了,从耳垂到耳尖,整只耳朵像被火烧过一样。他把脸别过去,不看瓷,看着窗帘缝隙里那线月光。瓷的手从他腰侧滑下去。美利坚的身体绷了一下,像弓弦被拉开的声音,没有响,可你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蓄积、在收紧、在等着被释放。他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来,在月光下像一道道细细的、蓝色的河流。
瓷的动作不快。他做任何事都不快。吃饭不快,说话不快,翻文件不快,连呼吸都不快。可他不快的方式不是慢,是稳。是那种你知道他不会急、不会乱、不会在任何时候出错的、让人放心的、又让人发疯的稳。
美利坚的呼吸越来越重。他咬着下唇,把那些快要溢出喉咙的声音咽回去,咽得眼眶发红。他的手从床单上抬起来,攥住瓷搭在他腰侧的那只手,攥得很紧,紧到瓷感觉到他的指甲嵌进了自己的手背。
“疼。”瓷说。
“忍着。”美利坚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瓷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有水光。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他在忍。忍了十四个小时的飞行,忍了三个小时的等待,忍了那么多句“他会不会来”的自己问自己的、得不到回答的、只有天花板听见了的问题。现在这个人在这里,在他面前,在月光里,他的身体比他诚实,在说:我撑不住了。可他的嘴还是硬的。
瓷俯下身,吻住他。不是落在耳廓,不是落在眼角,是落在嘴唇上。那个吻不轻不重,不疾不徐,像是一种笃定的、不给自己留退路的宣告。美利坚的手指从瓷的手背上松开,插进他的头发里,用力,把他按向自己。
月光在他们之间被挤压成一条细细的、银白色的线。那条线后来也没有了。
很久以后,美利坚靠在床头。金发湿了,贴在额头上。瓷的衬衫不知道扔哪里去了,美利坚把他的那件卫衣也脱了,扔在地上。两个人谁都没去捡。美利坚点了根烟。烟雾在月光里一缕一缕地升起来,散开。
“你今天跟他吃红烩牛肉。”美利坚叼着烟,含混不清地说,“我也要吃。”
“明天给你做。”
“现在。”
“冰箱里没牛肉。”
“那你明天去买。”
“好。”
美利坚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可那双蓝眼睛是亮的。
“你今天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什么是不该说的?”
“就是说给我听的那些。”
瓷看着他。“没有。”
美利坚把烟掐灭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转过头看着瓷。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些红色的、深色的、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肩膀的痕迹照得清清楚楚。不是蚊子咬的,华盛顿没有那么大的蚊子。
“你跟我说了什么?”他问。
瓷看着他。“我说我每天都在想你。”
美利坚看着他。“再说一遍。”
“我每天都在想你。”
美利坚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那种张扬的、欠揍的弯,是一种很轻的、很快的、像什么东西在冰面下游过、你没有看清、可你知道它在那里的弯。
“嗯。”他说。他把脸转回去,看着天花板。
“下次你跟他开会的时候,”他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大,很平,“声音大一点。我在这里也能听见。”
瓷看着他。他伸出手,把美利坚垂在额前的那缕被汗湿了的金发拨到耳后。美利坚没有躲,侧过头看着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墙壁上。一个靠着床头,一个侧着身,靠得很近。
“你该刮胡子了。”美利坚说。
“明天。”
“你每次都说明天。”
瓷看着他。“这次是真的。”
美利坚笑了一下。不是乖的、顺的笑,是那种“我信你才有鬼”的、懒得拆穿的、带着一点“老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的、懒洋洋的笑。他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翻了个身,背对着瓷。
“关灯。”他说。瓷伸手关了床头灯。月光还是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不是很亮,刚好够看清美利坚后脑勺上那些乱糟糟的金发。瓷靠过去,从后面贴着他。美利坚没有动,呼吸平稳,像睡着了。瓷知道他没有睡着。他的手落在他腰侧,指腹按着那里的皮肤,画了一个很小的圈。美利坚的呼吸没有变,可他的身体从绷紧到松弛,只有一瞬。
“美利坚。”瓷叫他。没有回应。
“下次你来的时候,”瓷的嘴唇贴着他的后颈,声音很低,“不用等他走。”
美利坚没有说话。可瓷感觉到他后颈上的细小绒毛,竖了一下,又伏下去了。过了很久,久到月光从墙壁的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
“你睡了吗?”美利坚的声音闷闷的,从枕头上传来。
“没有。”
“我也没睡。”
“嗯。”
美利坚翻过身,面对着瓷。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双蓝眼睛照得像两块在深水里泡了很久的、被磨圆了棱角的、可还是硬邦邦的石头。他伸出手,攥住瓷的手指,拉过来,放在自己心口上。那颗心脏在跳,很快,很快。比他平时快了很多,比他任何时候都快。
瓷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美利坚看见了。
“你笑什么?”美利坚的眉头皱了一下,可他没有松手,把瓷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不让他收回去。
“我在笑,”瓷的声音很低,“你从华盛顿飞了十四个小时,来跟我说这些。”
“这些怎么了?”
“这些很好。”
美利坚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有灯光、有月光、有一种他也说不清楚的东西。他把瓷的手从心口拉到唇边,张开嘴,咬了一口。不重,在虎口的位置,留下两排浅浅的牙印。
“明天你跟他视频的时候,”美利坚松开牙齿,嘴唇还贴着那块皮肤,声音闷闷的,“手上会有这个印子。”
瓷看着他。“你故意的。”
“嗯。”美利坚理直气壮地应了一声,把瓷的手松开,翻过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头顶,把自己整个人蒙在里面。过了几秒,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把瓷那边的被子也拽了过去。
瓷看着那团把自己裹成一团的、金色的、乱糟糟的脑袋。伸出手,隔着被子拍了拍他的后背。
“美利坚。”没有回应。“被子分我一半。”
那团东西动了一下,从被子的边缘伸出一只手,把被子掀开一条缝。瓷靠过去,躺下来,把被子拉好。两个人面对面,很近。月光从他们之间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不知道是谁先握的谁,也分不清了。
更新比较慢,作者灵感少,多多评论呀!多给我一点灵感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第 14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