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现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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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从我自己的角度出发，我是很愿意相信你的，但祖宗你这也太夸张了，我真不是周扒皮。”冯导在剧组看到活生生的郁离的时候差点崩溃，“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你真没事了吗？你经纪人不会来找我拼命吧？方风那护犊子样我是真不敢惹。”
在郁离再三保证自己现在真的健康之后，冯导才勉强接受了自己的男主角前一天刚结束昏迷，在病床上睁开眼睛，后一天就准时准点出现在剧组这个事实。
“小宫，你先带郁老师去化妆。”
今天拍的是排的是全片的第一场重头戏，也就是纪舟在东郊河滩收殓无名老太太的遗体的那场。
因为天气合适，适合拍大规模外景，所以冯导才把这场戏挪了过来。
郁离换好服装到达外景拍摄场地时，制片组的车已经停在河堤上了。
一下车就差点和满场跑的副导演撞个满怀，“任导，您可注意点，这地上全是石头。”郁离忙搀扶了一下往前倒的副导演。
“郁老师您来了，欸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我好着呢，您这是……”
“没事没事，就是刚才场务组发现河对岸有艘捞垃圾的船会入画，得赶紧跟对方沟通，我能解决。”说完简单道了别后任导又跑没影了。
郁离和他合作过好几次，他一直是这副风风火火的样子，不过专业能力没得说。
场务组长正叼着半根油条，指挥几个年轻场务往河滩下搬运器材箱。摄影指导在河滩上试机位，正跟灯光组长掰扯自然光的事，他觉得这得要晨光，但灯光组长说今天云层厚，晨光肯定撑不到八点，所以得提前布灯。但摄影指导又觉得如果布灯就没有河滩该有的质感。
灯光组长正要据理力争，一看到郁离过来抽了口气，感慨：“真不愧是郁老师，这扮相我真以为是纪舟走出来了。”
郁离之前和这个灯光老师合作过几次，关系不错，听他这么说顺着调侃：“贺老师每次见我都要说上这么一句，我怎么感觉每次都只换一个角色名？这可有点敷衍啊。”
周围顿时笑声一片，服化组的姑娘边笑边把纪舟那件深蓝色工作服挂在衣架上喷水雾。
“差不多行了，再喷郁老师成水鬼了。”冯导坐在导演椅上，分镜剧本在手里卷成了一个硬筒。一边浑身痒似的敲胳膊敲腿，一边看向郁离这边。
冯导虽然拍摄的时候经常雷霆大怒，但只要没开拍还是一个和蔼有趣的胖子，听他这么说周围又笑成一片。
今天要拍的不止是纪舟收殓，而是从警察掀白布开始，到法医做初步判断，再到纪舟完成收殓的整段戏。
剧本上写得很清楚：这是一具无名遗体，被发现时身上没有证件，没有手机，只有一个布口袋。
警察的判断、法医的鉴定、纪舟的观察，三条线在同一个场景里交汇，每个人都从自己的专业角度给出信息，而纪舟则是唯一一个把所有这些信息拼在一起的人。
“老周，”冯导把摄影指导叫过来，“待会儿警察掀白布的时候，镜头从纪舟背后拍，用他的后背做前景，把老太太放在远景。落脚点在纪舟身上，不要让观众先注意到死者。”
“明白。”
场务最后检查了一次河滩上的碎石，确认无误后，不知道从哪里又窜出来的任导举着扩音器喊：“现场各部门就位。”
这一切对郁离来说熟悉又陌生，他到现在都肯定自己无比热爱演员这个职业，但这次置身于这种环境下距离上一次已经相隔太久，他深呼吸一次，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这场戏需要的专业词汇很多，并不是很好拍，郁离昨天晚上心还是有点虚，在一一回复了手机上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后，反反复复地和顾羲和把需要的台词对了好几遍，直到困得睁不开眼睛才把自己塞进被子里睡觉。
临睡前，郁离还忧心忡忡地探出头，仿佛看到了自己被全网嘲江郎才尽的惨淡未来，“万一演砸了怎么办，不会露馅吧，解释都不好解释，再怎么也不能说我其实是穿越了，好多好多年没有演过戏，这不闹呢吗？”
“不会。”
“不会露馅？”
顾羲和：“不会演砸。”
顾羲和的信任不会没有道理，对郁离来说，跨越了二十多年再次重拾演戏这个旧业，这个第一场戏至关重要。
他无比顺利地过了这一关，甚至冯导在拿着大喇叭喊卡之后还意犹未尽，一只手像模像样地摸着不存在的胡子，一只手猛猛攻击郁离的后背，嘴里止不住地夸他刚才发挥得相当完美，又指出：“这里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要这样改？果然这样演就自然多了，细看下来也更符合纪舟的人设。”
“昨天晚上和朋友研究了一下。”
冯导说的是纪舟第一眼见到尸体的那一幕。
剧本中写的是纪舟神情悲悯，昨天对戏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合理，殡葬师见惯了死亡，到了现场第一件事应该是观察，而不是共情。
“朋友？顾总不是在京市吗？”
“顾总？什么顾总。”郁离心一跳，他直觉冯导说的应该不是那个正确的、郁离心里想的顾总。
果不其然，冯导又一拍大腿，“顾千帆啊。”
郁离摆手：“真不熟。”
“你出车祸后不久，人家就在媒体面前对你高调示爱，结果你说你俩不熟？”
郁离刚接过助理姚小风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就听到冯导这惊天地泣鬼神的震撼发言，差点一口水全喷他脸上。
“你说什么？”
“……小郁哥，是有这回事。”姚小风艰难开口，“我以为您昨天回家已经上过网知道这个消息了。”
郁离简直晴天霹雳。
他昨天回家一共就干了五件事，吃饭，睡觉，看剧本，回关心信息，和顾羲和黏糊。
这五项里面除了紧锣密鼓地回信息以外，他根本就没拿起来过手机，也就根本没有点开过娱乐软件。
郁离飞速头脑风暴，吃饭睡觉是一定要做的，消息不回也不合适，看剧本更是至关重要的。
这样捋下来，都怪顾羲和！
妖妃祸国！
姚小风看到郁离那副心如死灰的样子，于心不忍，拿出手机在社交平台上输入关键字，然后递给郁离，“小郁哥，你看。”
郁离看着现在还挂在热搜上的“云溪集团总裁顾千帆高调示爱郁离”眼前一黑又一黑，然后立刻想到了更致命的问题——
今早临别前，郁离还笑嘻嘻地开玩笑说以后他负责赚钱养家，顾羲和负责在家貌美如花，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几天顾羲和都没有重要的事情，所以能够安心地在家研究剧情走向。
所以，他打开手机看到这条热搜的概率是……
“小离。”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这声音太过熟悉，郁离仿佛发条上弦一样缓缓回过头。
“小郁哥小郁哥！超级大帅哥欸！你的朋友吗？”姚小风激动地小声叫道。
姚小风发小疯间，顾羲和已经走到捧着手机，有些僵硬的郁离面前，把手中拎着的饭盒举高了些：“你刚出院，怕你吃不惯外面的东西，刚才我在家随便做了一些，想着送过来。”
说完又转向导演：“冯导是吗？我听小离在家提过你，我还给剧组的所有演职人员都订了饭，应该很快就送到了，还要麻烦您叫人去接一下。”
从外人视角来看，郁离的确是刚出院，但是顾羲和简直是最清楚他身体状况的人。
所以哪有什么送饭，全是借口。
冯导一听这话瞬间喜笑颜开，嘴里叨咕着破费破费，实则眨眼间就安排好了去取饭的工作人员。
“您是郁老师的……哥哥？”
顾羲和：“是吗？”
冯导是伶牙俐齿的人，听了这话也陷入沉默了。
郁离适时插了进来，“是朋友，我们住在一起。”
冯导立刻露出恍然大悟又如释重负的表情，“郁老师你下一场戏在下午，正好朋友来了，你们先去休息吧。”
郁离原本也没想在这里耗着，拐着顾羲和就往车那边走。
“刚刚为什么不选更亲密的说法。”顾羲和看起来有点难过。
郁离没好气地戳戳顾羲和头，“你要我说是我们兄弟关系？那以后我想官宣，别人怕不是以为我们两个乱.伦。”
“官宣……”顾羲和肉眼可见地欣喜起来。
郁离：“你不和我一起吃吗？”
“我在家吃过了。”
郁离打开饭盒前已经做好了顾羲和会在这上面做手脚的心理准备，估计着自己一会儿开出来的肯定是什么不知道放了多少老陈醋，酸到牙掉的菜。
结果映入眼帘的菜色泽居然都很正常，闻起来也没有什么冲鼻的酸味。
“顾羲和转性了？”郁离想着，将信将疑地吃了一小口，居然真的色相味俱全。
郁离差点留下感动的泪水，为自己刚才怀疑顾羲和吃飞醋而感到深深的懊悔。
人果然是会成长的，顾羲和在人生的第二十六年终于成为了一个成熟的大人。
“怎么样？太久没有做饭，感觉生疏了不少。”顾羲和看郁离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询问。
“当然，我还是最喜欢你做的菜。”
郁离这话半点不虚，顾羲和虽然生长于那样的家庭，但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对于下厨房一事非常热衷，而且水平绝不局限于“能吃”或者简单上手的家常菜，他还很具有创新精神，经常自创一些看似稀奇古怪但往往意外好吃的新菜品。
过程中当然有失败，只不过成功的才会被他端上郁离的餐桌，失败品基本全都被打包送到名为季识青的垃圾桶那儿，季识青像是没有味觉，每次都能吃干净。
“今天拍戏怎么样，顺利吗？”
郁离得意地发出反派一样的笑声：“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做主演，不过冷不防地重新演戏，刚开始还真有点不适应，不过很快就好啦。”
一边聊天一边吃饭，也很快就吃完，郁离心满意足地合上饭盒，接过顾羲和递过来的橘子汁，喝了一大口——
“咳咳，好酸……”
再一看顾羲和跷着腿坐着，眉眼弯弯，像狐狸一样狡黠，“怎么会酸呢？是用家里的橘子榨的汁。”
郁离想到昨天吃的那瓣蒙着眼吃说是柠檬也不过分的橘子，悔不当初。
谁说顾羲和没有吃醋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