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耐渣王》宁予安

90、现代 这

　　这已经是佑佑第二次说起类似的事情，一次还好，反复强调下郁离是真的有些想见识一下这回的系统究竟是怎样的一个魔丸，于是承诺：“佑佑你放心好了，我会多小心的。”

　　“那就好，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听见他这么说，佑佑露出笑容，轻轻颔首。

　　“改日见。”

　　“嗯，改日见。”

　　送走了佑佑，郁离把自己摔进沙发，迫不及待地打开这回的剧本。

　　或许是因为这里是现代的原因，剧本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在接收方法上整花活，郁离反复确认，得出来这就是一本普通的纸质书结论，不由得感慨一句还怪会因地制宜。

　　郁离看剧本一向是最认真的，前两次是条件不允许，正常情况下他看剧本都会用笔在旁边写上批注，方便日后翻阅查找，也方便他剖析人物都。

　　但是这个剧本，郁离看着看着，笔拿起来又放下，表情逐渐从平静转到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凝重，最后变得生无可恋。

　　平心而论，这本书还是很励志的。

　　前提是抛开郁离他自己在这剧本中扮演的角色是炮灰白月光，标准垫脚石不谈。

　　天杀的这怎么能抛开？

　　郁离自己本身的设定和曾经并没有什么变化，可以称得上是一句德艺双馨的青年艺术家，长相、演技、人气、成就无一不站在圈内的顶点，加上他不大喜欢摆架子，在行业内的风评也相当不错，总而言之顺风顺水，蒸蒸日上。

　　但是，问题出在剧本的主角不是他。

　　是他的发小和发小养的金丝雀。

　　他在剧本中的发小，不是顾羲和，不是季识青，不是赵颂今，而是他从未见过的，闻所未闻的顾千帆！

　　郁离气急败坏地翻出来他和顾千帆的聊天记录，再次确认他们两个除了相互客套的节日祝福语外就没有了交集。

　　顾千帆在群发的聊天记录里颇具人形，但在剧本里完全不干人事，和金丝雀进行了长达八十万字的“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误会，争吵，谁来都天凉王破；算计，背叛，随时都歇斯底里”

　　通篇看下来郁离感觉自己头都痛得厉害，这个剧本行信息密度低到令人发指，郁离和顾羲和指指点点——看你侄子干的好事。

　　顾羲和没辙，只能举手投降。他在剧本中的比起郁离来还要好上一点。如果说郁离起到一个血包的作用，那顾羲和只是一块可有可无的背景板，唯一能称得上是作用的作用就是让主角攻在威胁别人的时候能指着自己冷哼一声：“你知道我小叔是谁吗？”

　　然后对方就会闻风丧胆，丝滑地滑跪。

　　但郁离可遭了罪。

　　剧本的创作者在他和主角受白锦程身上安了一出烂俗的替身戏码。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顾千帆之所以在酒吧对白锦程一见钟情，最直接的原因就是他暗恋作为他发小的郁离多年，而白锦程的眉眼与郁离有一两分相似。

　　郁离瞬间觉得聊天记录都烫手。

　　和所有小说中的富家子弟一样，顾千帆不仅有胃病，有一个会说“少爷很久没有笑了”的管家，有一个半夜扛着药箱，任劳任怨跑过来的医生朋友，也同样不懂爱。

　　他不知道在他不知不觉间，已经将对郁离的感情转移到了白锦程身上，因此一直借用郁离对白锦程进行各种诋毁。

　　“不要这样笑，这样笑起来就不像他了。”

　　“小离才不会这样说话，再次不要再让我从你的口中听到。”

　　郁离差点吐出来，他是他们两个play的一环吗？

　　顾羲和给他递了一瓣橘子，这一次真的不酸。

　　郁离：“你这个大侄子……神经病啊。”

　　顾羲和垂着头不说话，郁离以为他是在思索剧情，于是推了推他。

　　“他怎么叫你小离……”

　　顾羲和的语气很是委屈，“我都没有当面这样叫过几次。”

　　“这是重点吗？等等。”郁离捕捉到关键词：“当面？”

　　顾羲和意识到说漏了嘴，又不肯说话了。

　　郁离鼓着嘴瞪了顾羲和一眼，接着看这个该死的剧本。

　　顾千帆是个狗仗人势的霸总，和他王八看绿豆看对眼的白锦程也是只披着羊皮的白眼狼。

　　鉴于顾千帆贯彻着传说中嘴硬心软的态度，不断将白锦程往郁离在的剧组里面塞，让他的白月光给金丝雀当免费血包，郁离想不注意到这个新人都难。

　　彼时白锦程刚刚发现了顾千帆原来只是把他当做替身，正晴天霹雳，不知道经过了怎样一番乱七八糟的思考，最终竟然恨上了完全处在状况外的郁离。

　　偏偏郁离对此并不知情，依旧把他当成是一个青春懵懂的后辈看待。在他被导演骂的时候安慰他，手把手教他演戏，甚至还和他上了同一款综艺，就为了提携他。

　　这样操作下来，郁离成了娱乐圈最兢兢业业的血包，而白锦程则踩着他一路扶摇直上，从普通新人变成了顶流明星。

　　而这时，只是站在那里就好像昭示着他在感情中有多卑微狼狈的郁离，就成了他最痛恨的过往。

　　于是，月黑风高夜，他亲手给这个梦魇做了了结。

　　“……”顾羲和从郁离手里抢过剧本，不由分说地合上，“不会发生的。”

　　郁离知道顾羲和在担心什么。

　　“当然不会。”他稍微偏了一下头，用最寻常的语气说：“我们两个现在都在这里，情况最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说完郁离才意识到自己说情话的天赋，还没等顾羲和有什么反应，自己脸先红了一片。

　　“先不想这些了。”郁离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提建议：“要看电影吗，好久没看了。”

　　郁离和往常一样靠着沙发扶手，把腿搭在顾羲和膝盖上，顾羲和在那边翻电影列表。翻到一个爱情片，递给郁离。

　　“这个看过”，翻到一个悬疑片时，郁离又说“这个也看过”。

　　“这个公路片？”

　　“这个系列我都看过。”

　　顾羲和把遥控器往郁离肚子上一搁：“你到底哪个没看过。”

　　郁离也很无辜：“这里的电影和我们那时候基本都一样，我怎么记得我们聊起电影的时候你好像看过不少，怎么现在就像是初始化了一样？”

　　顾羲和沉默了一下，还是坦诚：“因为我那时候只看你参演的电影。”

　　顾羲和这话只是在阐述事实，但郁离还是听得很不好意思。鸵鸟一样把脸往沙发靠背里埋。

　　顾羲和伸手去捏他耳朵，郁离下意识躲，两个人就在沙发上闹起来，最后顾羲和把郁离压在沙发角落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郁离仰着脸，头发蹭得乱七八糟，呼吸有些急促：“顾羲和你怎么又耍赖？”

　　“哪有？”顾羲和不肯承认，郁离没忍住，再也没法装严肃，笑出声，开始转移话题：“不闹了，看电影，我来选一部。”

　　电影最终也没看完。

　　倒也不是不好看，主要是郁离看着看着就开始犯困。末世的日子好像就在眼前，醒过来精力就几乎一直在被迫集中，情绪也跌宕起伏，没一会儿就抛弃了自己选的电影，靠在顾羲和肩膀上，眼皮越来越沉，最后被顾羲和伸手托住了下巴。

　　“困了就去床上睡。”顾羲和说。

　　“不困。”郁离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这电影我还没看明白谁是反派呢，才不要睡觉。”

　　“我看你连男主角都没认清。”顾羲和把遥控器摸过来按了暂停，“明天再看好不好？”

　　郁离没动地方，把脸往顾羲和肩窝里又拱了拱，头发蹭着顾羲和的下巴，“我明天还要工作……”

　　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郁离？”顾羲和试探性叫了一声。

　　怀里的人没反应。

　　顾羲和有了数，把屏幕关了，自己则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郁离枕着更舒服一点。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郁离终于动了一下，迷迷糊糊抬头：“我睡着了？”

　　“睡了不到半个小时。”

　　“刚才那电影呢。”

　　“明天再看。”

　　“那现在干嘛。”

　　顾羲和低头看着他，郁离刚睡醒的样子一直都有点呆，只是他自己不肯承认这一点。

　　想到这里，顾羲和很不厚道地笑出声，收获了郁离一个小小的白眼。

　　闹够了，郁离想起来问：“你饿不饿？”

　　“嗯？还好。”

　　郁离翻身坐起来，抬高音量：“郑姨，你们先回去吧，这几天大家放假，回家歇一下。”

　　家里做事的阿姨们不想打扰他们，从他们看电影开始就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只有郑姨离得稍微近一些，在院子里浇花。听到郁离叫她立刻擦干手走进来，“明白，小离厨房里有炖好的排骨，正在砂锅里用小火煨着，等你们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

　　“郑姨怎么知道我想吃你做的排骨好久了。”

　　郑姨只当郁离是在说玩笑话，笑着回：“你这孩子，不是前天才做过？”

　　和郑姨她们道别后，郁离迫不及待地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厨房，揭开砂锅盖子看了一眼。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油花在汤面上滚了一圈又一圈，香气顺着蒸汽扑了他一脸。

　　除了排骨，厨房里还留着几盘其他的菜，都是郁离平日里喜欢吃的。

　　“我来端，你去盛饭。”

　　郁离说完自己都有点晃神，他和顾羲和曾经经常身处在这种生活化的场景中，那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现在看来倒像是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一样。

　　尤其是吃饭的时候他下意识就想和顾羲和分享他明天就要去拍戏，说出来的时候很顺口，说完才意识到这简直就像是在和家属汇报工作。

　　郁离陷入自我怀疑：“我真的有那么粘人？”

　　幸好顾羲和习以为常，“是冯群导演的那个戏？”

　　“是，我一会儿还要把剧本看一下，过了那么久我都快忘干净了。”郁离现在才开始苦恼这个，不过毕竟是之前读过的剧本，简单顺一遍记忆也就能恢复个大概。

　　“……在我们原先的那个世界，你就是在这个电影开机的那天出的事。”顾羲和突然说。

　　“你还迷信这个？”

　　顾羲和摇头，“不会，但是……”

　　“那你和我一起去。”郁离说，“我们寸步不离怎么样？”

　　这话里有不少私心掺杂，郁离想自己不希望和男朋友分开似乎是合理诉求。

　　但好在顾羲和的私心也没有比他少上多少，在这种事上两人更是一拍即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