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末世 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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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易把那几本台账放回铁皮文件柜锁好，又把钥匙在掌心里攥了片刻，然后递给了郁离。“这把是仓库的备用钥匙……那个我手里还有一把，你们两个谁拿着这把都行。万一我后面发生什么意外，你们至少还能自己进来查。”
郁离接过钥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从仓库原路返回，穿过那条堆满米袋的窄走廊，走到外面时天已经黑了大半。
整个避难所也陷入了沉寂与黑暗，只剩食堂上方那盏还亮着，照着一个正在擦灶台的阿姨。
她看见他们从后门进来，只是抬眼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干活。
“你们的意思是，李靖捷他们两个知道陈茂他们人在哪。”何易走在回B区住处的走廊上才开口。
“只是一种猜测。”顾羲和说。
“那其他人？”何易话说一半又自己吞了回去。
陈茂显然不具有什么特殊性，唯一的可能只会是他们不仅仅知道陈茂在哪，还知道所有失踪的人在哪里。
仓库里的物资够所有人吃饱，配给记录上没有克扣，外勤伤亡率下降是因为他根本不派普通人去危险区域。
一切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何易闭上眼睛，懊恼充斥了整颗心脏。
“我之前为什么……没有发现，如果我当时能更……”
更如何他又说不出口，更信任赵颂今？
扪心自问他一直都对赵颂今没有产生过一分一毫的怀疑，但即使如此，也没有改变什么东西。
“李靖捷他们两个今天说的所有冠冕堂皇的话都是在给他做的事情打理论基础。他们把异能者的价值标得很高，把普通人的价值标得很低，这样当他们需要拿普通人做别的事情的时候，就没有人会觉得不合理。因为在他们那套逻辑里，普通人本来就是应该被管理的资源。”郁离分析说。
他们已经到了走廊尽头那间房门口，何易踌躇半天，还是郁离看出来他的窘迫，主动说道：“我们就不留你进去坐坐了，而且今天也已经很累了，你也早回去休息。”
何易如蒙大赦，站在门口和同样疲惫的郁离寒暄了几句，就逃跑一样离开了。
“你倒是清闲。”郁离关上门，一头栽倒在床上，看向刚刚已经坐在床边整理笔记的顾羲和。
顾羲和从空间里拽出来一瓶水递给郁离。
刚才在仓库里面发现的事情实在过于有冲击力，郁离接过水才想起来：“对了，刚才走之前——”
“我有留了一些食物给他们。”顾羲和说道。
“那就好，还是你周到。”郁离放下心来，决定不再和顾羲和计较刚刚逃避社交的事情。
“说到底，原不原谅什么的都是赵颂今自己和这个避难所的人之间的事情，我们也不好过多干涉。”顾羲和说道。
“我明白。”郁离轻叹一声：“平心而论，如果我处在赵颂今那个位置……也很难原谅，无论怎么样都还是会介怀。”
“毕竟他曾经为想喝个避难所付出了这样多，又被信赖的人背叛。”顾羲和按住郁离肩膀把他带过来：“累不累？帮你捏捏。”
“还有这服务。”郁离嘴上说着，实际却心安理得地侧过身去，把后背对着他。
顾羲和的手劲刚好，拇指沿着他肩胛骨外侧的肌肉纹理慢慢推上去，郁离轻轻嘶了一声，肩膀缩了一下，调侃：“你这手艺居然没退步。”
顾羲和轻轻笑了一下，没说话。
郁离突然想不起来上一次他们两个人这种奇怪的氛围是什么时候了。
是那次下戏，刚从疲惫的工作中抽身，一抬头就看见顾羲和站在月光下提着食盒等他，还是几个朋友一起去登山，他们两个落在最后面，一边吐槽朋友们，一边不紧不慢地向上走。
他们的共同记忆太多太杂，如果逐个说出来可以讲一千零一夜。
郁离感觉有些飘忽得头晕，胸口忽然一烫。
他还以为是错觉，下意识伸手去摸，结果摸到那枚鸽血红徽章。
不是错觉。徽章正隔着衣服贴在他锁骨上，突然烫得厉害，他低头把徽章从领口里拽出来。
“怎么了？”
郁离拎着链子提起徽章，又用手轻轻触摸。
“你摸摸看。”
顾羲和接过徽章，徽章背面那几行编号末尾的刻痕正在发烫，像是脉搏一阵一阵地跳动。
“你的那个也有这种情况吗？”郁离问道
“我的……”顾羲和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那一枚：“并没有。”
属于郁离的那一枚徽章上所有荆棘倒钩都在同一瞬间活了过来，两人屏住呼吸盯着徽章。
只见上面的荆棘又一次同时往同一个方向偏转，像指南针的指针突然找到了磁极一样被吸附了过去。
“又开始了。”顾羲和把徽章摊在掌心。
宝石内部的深红色光一明一灭。
“这不就跟上回在医院里一样。”郁离偏头看向窗外。废墟的轮廓在暗处铺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灰色。
徽章指的方向是西南，和上回在医院里第一次触发反应时指的方位完全一致。
“上次在医院里，徽章第一次活过来，给我们指了这条路，一直把我们引到那个超市后门。”郁离说道，“那这一次，它在提醒我们什么？”
“说不定是同一个方向，我们上次已经很接近真相了，但还是没有触及到核心。”顾羲和把徽章举到与视线平齐，他把手转了个角度，棘刺跟着偏转，始终锁死在西南边，“你看这个和上次完全一样，连偏角都没变。上次我们走到超市后门的时候，它的温度忽然降了，所有棘刺也同时停住。但是这次它和上次一样还在升温。”
“那这次你的为什么没有反应？”郁离疑惑道，“明明我们两个的应该是一样的，可是……”
“不管怎么样，我们去那里看看就是了。”
郁离站起身，“我去和赵颂今说一声。”
走廊里应急灯绿幽幽的光铺进来，因为赵颂今说过他有其他的事情，所以他们下意识以为要先去别的地方找他，结果经过赵颂今的房间时，透过门没关严，门缝里透出一线日光灯管的青白色光。
两人疑惑地对视了一眼，郁离先走过去敲了两下门，里面立刻传来赵颂今的声音——
“进来。”
“我们还以为你不在这里。”
赵颂今正坐在床沿擦撬棍，见他们进来头也没有抬。
“嗯，已经忙完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要去一下那个超市。”郁离靠在门框上说道：“现在怀疑超市里面我们没查完的地方。”
赵颂今把擦撬棍用的砂纸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抬头看他“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现在。”
“避难所里有能用的车，从这儿到超市，走有轨电车道，绕过立交桥，开半个钟头能到。上回我夜里过去的时候注意过，夜里那边么看有什么丧尸，但你们两个还是要注意安全，我就不和你们一起过去了。”
“只有那一片没有丧尸？”顾羲和捕捉到这个问题。
“关于这个我也一直都感觉奇怪，但可惜的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赵颂今终于舍得抬头：“至于究竟是因为什么……我已经没有什么心力去追查。”
没有心力追查，说明他也对这个有所疑惑。
丧尸在夜间本就更加活跃，那里白天尚且有丧尸游荡，怎么会到夜间反而没有丧尸经过？
顾羲和：“我明白了，多谢你。”
“等你们回来也许见不到我。”赵颂今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外，才说道：“如果你们不要担心，我只是有自己一定要做的事情。”
郁离心中忽然一颤，不好的回忆洪水似的涌上心头：“你要做的事情不能告诉我们？”
“现在还不能。”赵颂今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可——”
“等时机到了，我会主动说的。”赵颂今拍了拍郁离肩膀，补充了一句：“我这样做有我自己的原因，并不是不信任你们，见谅。”
郁离知道既然对方已经这样说，那就是再也没有转圜余地。
纵然不甘心到了极点，沉默片刻后还是说了句：“注意安全。”就和顾羲和一起走了出去。
“你刚刚想到祁悯了，是不是？”直到走到临时被充作车库的地方，顾羲和才说道。
“……嗯。”
顾羲和：“不一样。”
“哪里？虽然现在这里是末世，那时候是古代，面临的事情也有所不同，但说到底都是一样的，我刚刚……真的想到了我们在周国的时候，如果我没有走，是不是就不会是那样的结果。”
“是赵颂今和祁悯不一样。”顾羲和却说。
“他们……”
“我想或许我们低估了赵颂今对活下去这件事的渴望，生存已经是他的本能，在这个时候他一直都明白要先保全自己，不然那时候他也不会那样干脆地放弃和李靖捷他们争夺这个避难所。而祁悯，纵使他也并没有什么厌世的情绪，但被他排在他生命之前的事情依旧有很多，比如周国。”
“所以那时候他才会那样决定。”
“是这样。”蓝色光球在郁离话音刚落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半空。
“佑佑？”郁离惊喜。
“嗯嗯，不过我马上就要离开了，在走之前听到你们在讨论这个，我觉得我有必要出来和你们说一下。”佑佑的声音很清晰：“祁悯那里你们大可以放心，识青已经找到办法并且付诸了行动，我想你们总有一天会再次相见。”
“还有就是……”佑佑顿了一下，“到时候要记得笑着见面呀，不要丧着脸，明明还有那样好的将来。”
说完，声音就随着蓝色光球一同消失在空中。
郁离闭上眼，将他的话在心中重复了一遍，再次将眼睛睁开时，心里已经恢复了清明。
车库里停着三辆车，两辆皮卡，一辆老款越野。
顾羲和拉开越野车的车门，插进钥匙拧了一下，果然还能开。
车灯照亮前方那条被碎砖吞了一半的旧马路，黑暗中郁离清晰地看到他们是在向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