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春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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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三遇看着被他轻易打倒在地的明礼，微微蹙起眉：“你为什么弱成这样？”
明礼笑了，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苍白的脸上透着张狂的挑衅：“你猜呀。”
邢三遇明白过来什么，脸色一沉，抬腿赶往圣殿而去。
但身后的明礼死死纠缠着他，他不得不一次一次将他打倒，偏他没法被打死，明礼死了，他自己也得死。
半神的生命相连。
邢三遇下颌线紧绷，眉眼阴沉地看着眼前重伤的明礼。
咬牙切齿道：“明礼，你真该死。”
明礼艰难站起身，一张口，齿间溢出血水，他一口利落吐了干净，笑得欠揍，一字一字道：“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
圣殿。
苍南站在那里，任凭枪炮朝着自己轰来，他从硝烟中走出，毫发无伤。
他踩着人类进步的科技向前，踩着那些鲜血和残骨向前。
目光淡漠又坚定。
圣殿内。
穆西第一次见到暴怒的圣主：“废物，星舰的炮打下去，务必把他给我打死，这个苍南胆大包天，简直该死！！”
他亲爱的父亲握着他的手，眉眼的急切变作和蔼：“早知该听你的，早早让星网将其列入通缉犯，杀掉算了，这样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穆西蹲在他的身侧，微微仰头看着眼前苍老的男人，面具下的脸庞轻轻笑了。
唯一露出的眼中却是带着十足的急切：“父亲，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旦苍南闯进来，会杀了你和我的。”
他说到最后，话口已经成了气声，细看便发现，他眸底尚藏着一丝兴奋的疯狂。
圣主脸色一变，只说：“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些大炮枪弹？！这不可能！”
穆西点点头，十分认可：“我也觉得会是这样……”
说着说着，缓缓起身，手慢慢向衣袍内部摸去。
圣主得了一个肯定，越想越觉得理应如此，心渐渐宽了：“必然是这……呃……呃啊咳咳咳……”
殿中央的保睿转过身，看到眼前的一幕，惊叫一声：“圣主！！”
被他唤的圣主坐在高座上，瞳孔剧烈颤抖着，布满了不可置信，嘴角缓缓溢出鲜血，而他的侧颈处，正插着一把利刃。
利刃上的那只手布着密密麻麻、斑驳的疤痕，手的主人看见眼前人的神情，无声地咧起嘴角。
直到听见保睿的尖叫声，他才一下一下断断续续笑出声，边笑眼角边滑出泪水。
他扯下脸上的面具，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喜悦和疯狂，俯下身看着他，轻声，似是商量的语气同他说：“父亲啊，你去陪他们吧。”
话说完，保睿从身后狠狠推开他，他跌坐在一旁，注意到圣主嫉恨到变得猩红的眼睛，疯了一般止不住狂笑。
片刻后，保睿慌慌忙忙跑出去，抓住一个便说：“快去找钟医生，快去叫钟医生！”
人人忙着开枪开炮，根本听不见他说的什么。
他匆匆忙忙跑出殿前，慌不择路，被不长眼的炮火轰成碎片。
苍南自顾自闯进来。
就在这时，他看见自己身后有枪火穿过。
是随吟的机甲。
随吟看着眼前的炮火，咬牙暗骂：“幸好重新装载过，不然这天王老子来了也扛不住啊，苍南，这次你欠我的人情太大了！！”
不止是她。
他的身后，竟然站着死去的斯蒂安、梅塞安、维斯顿、沃莱、贝洛、罗德尼、索夫林……
是无数个未曾熄灭的亡魂。
是每一个站在时代枪口下不甘的灵魂。
他从来不是一个人。
他脸上扬起浅笑，脚下的步子带着无数人的重量，深入其中，面对哆哆嗦嗦的昔日战友，苍南没有动手。
他的目标只有那一个。
但走到殿内，发现人已经死了。
另一个……已然疯了。
所有人都注意到眼下这情景，一时间无所适从。
苍南转过身，在他们面前，高声宣判：“圣主已亡，我此行目的已至，就此休战。”
他朝着犹豫的人群走去，一群人知道枪炮于他无用。
早就说过指挥官不是人了。
一场单方面的战斗至此结束。
苍南站在圣殿前，望着远处那抹残留的夕阳和灵魂，重重鞠了一躬。
时代的进步需要牺牲者。
但牺牲者凭什么是他们呢？
没有人说得清楚。
他们能够做的，唯有铭记并更坚定地前进，不让这些人的牺牲白费。
此一行再无人拦他。
……
他找到明礼的时候，他浑身是伤地靠在一个人的怀里。
瞳孔猛然一缩，看见明礼身旁的熟人：“谁干的？！”
钟甫渊朝着墙角人事不省的邢三遇看了一眼。
苍南这才收回视线。
明礼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钟甫渊要帮他固定手脚，明礼不肯，艰难着从严绛怀里起来，拽着苍南，指着圣塔的巨钟：“打！”
苍南明白了什么：“你要我打碎圣塔？”
明礼点头。
钟甫渊对他说：“你去吧，我会照看他。”
苍南对上明礼和钟甫渊的目光，不明所以，却还是选择相信。
离开之前，钟甫渊扔给他一个巨锤：“用这个。”
那东西太沉，苍南单拎起来便费了大劲。
艰难朝着圣塔而去，抬起巨锤，在秒钟即将转向十二的时候，猛然砸停了时间。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钟声穿破耳膜，并不刺耳，反倒是有点悠远的轻灵。
钟声的缓缓扩散开来，大雾漫开，灰蒙蒙的天空竟慢慢变成明亮的蓝。
枯黑的森林变作生机葱郁的森林，鲜红的圣河原是一块绿得发亮的草坪，中央那棵历经岁月的绿树长存着。
眼前的土地变作小镇的砖石，清亮又干净。
圣殿不复存在，连带着摩天塔也一并消失。
唯剩下幽静安宁的小镇模样。
苍南回到原处，将锤子还给钟甫渊：“这是……怎么回事？”
没等他们回答，苍南眼前走来一个女孩。
女孩背着书包，穿着单薄的衣衫，笑容灿烂，拂过路边的花丛，看见他们几个，眼前一亮又一亮：“哇，你们是我的王子吗？”
“？”
苍南问她：“这里是哪儿？”
女孩看着他们身上的穿着，明白了什么，笑盈盈道：“我知道啦，你们是穿越来的是不是？我是NPC！”
她继续说：“今天是2100年2月16日，冬天过去了，春天要来啦！”
说完她看着苍南：“你是我的王子吗？你要和我回家吃饭吗？”
她深深嗅了下，两眼放光：“我奶奶今天做了糖醋小排和红烧鱼！”
明礼听了两眼放光，含糊不清地：“呜呜！”
她刚要开口，耳边突然传来来自亲人的呼唤：“囡囡，快回来吃饭啦！”
小孩儿什么也不管了，稚嫩的声音回应了一句：“我来啦！”
转而对他们说：“你们不去就算，红烧鱼都是我的啦哈哈！！”
明礼试图跟上去，却被自己的残肢拖了后腿。
苍南转过身，下意识扶住他。
余光看见不远处的大屏播放着新闻：“今日是2100年2月16日，据气象专家预测，接下来的气温将持续回暖，春日来临，请广大居民注意适量减衣……”
这个凛冬，终是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春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