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指挥官被鬼缠上了（凛冬时代）》柏分

67、行动

　　明礼顺着他指的方向朝里看去，一艘通体漆黑的玩意儿映入眼帘，东西不小，船舱的外形圆圆的，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更像是一个……圆龟。

　　他走过去，很不愿意相信：“这就是我们的……船？”

　　他话刚说完，里面传来随吟的声音：“明礼？！”

　　下一刻，圆龟的头突然冒出来一个脑袋，随吟整个人从甲板上艰难爬出来，站起来后，明礼看清她的样子，一眼就原谅她了。

　　她整个脸已经黑到看不见一丝原本的皮色，一双白眼仁露出来，一笑起来，白牙亮得闪眼，身上的衣服更不用讲，乌漆嘛黑的，布满了油污。

　　明礼见状很相信，她已经尽力了，他就算死在了圣河上，也只能怪他命不好，跟她随吟绝无关系！

　　随吟见到他，站在两米高的甲板上，兴奋道：“来得正好，船已经造得差不多了，怎么样？满不满意？”

　　明礼嘴角抽了抽，很诚恳地点头：“非常满意。”

　　随吟朝他招手：“快，上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明礼看了一圈：“从哪儿上？”

　　随吟一脸不解地看着他：“跳上来啊！助跑一下爬上来就是了，你上不来？”

　　明礼表情骤然严肃：“怎么可能？！”

　　奋力爬上去之后，走到甲板上，看见她从最下面一条缝爬进去。

　　明礼眼角一抽：“我们都要这么进么？”

　　随吟爬到一半，艰难道：“不是，这个门拧的太紧，有点难开，小孩儿力气就是大你说说，我等会儿调一调就行了，你先这样钻进来，我带你进去看看。”

　　明礼做了好一番的心理建设，才勉强接受了自己只能爬进去这一事实，勉强放下了尊严。

　　涉及半神脸皮和尊严的事情不便多说。

　　进去才发现内侧别有洞天。

　　面前是精密的操作台和巨大的数据监视全息屏，两侧是休息的上下铺位，顶灯一开，四下都明亮起来。

　　随吟跟他介绍：“面前这操作台，其实没那么复杂，你们只需要知道，如果天气晴，就按第一个，如果下雨，就按第二个，如果下冰雹，就按第三个，如果下什么奇怪生物，就按最后一个……

　　这个是甲板的渗水装置，这个是方向，这个是前方的监摄，这个是定位，这个是顶部的大炮，三发弹药，我从他们那儿偷的，保命时候用，用完就躲着吧。”

　　随吟敲了敲墙面：“这东西用的是最坚硬的复合金属材料，不可能被咬坏。

　　如果你们真的遇见了什么问题，我已经把对应的解决策略放在了那下边的匣子里，放心，不管你想到想不到的，我全都写的了。”

　　明礼真诚夸赞：“随吟，你是天才。”

　　随吟嘴角压不住上扬，黑漆漆的脸遮不住傲娇：“那是当然！”

　　明礼参观完毕，彻底放下心来，没有什么好讲的了，随吟已经做到了她能做的最好，剩下的只需要他们自己来了。

　　明礼离开的时候，对随吟说：“我和苍南明晚要进行一项抓捕行动……”

　　随吟很久没有接收外界消息，闻言怔了下：“嗯？需要我去帮忙？”

　　明礼摇头：“我想拜托你，照顾好沃莱。”

　　随吟注意到他脸上的肃然，皱着脸说：“我尽量，但如果你们回来，还是要把他带走的，虽然他很有天赋，人也聪明又听话，说话也很漂亮，但是……
　　但是我养不活东西的，你知道我一忙起来就没有数的。”

　　明礼扬眉：“等我们回来，你带着沃莱去找我们。”

　　随吟笑了：“行。”

　　明礼离开之前，叮嘱沃莱：“你们先在随吟这边待一阵，我和苍南最近有点忙，有什么事情你就跟她说，她虽然可能语气会不好，但人很善良。”

　　沃莱听话点头：“我知道的，明礼长官。”

　　明礼摸了摸他的脑袋，“对了，贝洛的事情你和她说了么？”

　　沃莱摇摇头。

　　“哦，没事，你跟她说了她也不会有什么表示，估计还会夸你想象力丰富。”

　　沃莱被逗笑了。

　　明礼站在他面前，安静了两秒。

　　沃莱没有听见他说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溢出一丝不舍：“明礼长官，你要走了吗？”

　　明礼看了一眼天色，已经临近傍晚，阳光灿烂，天空一望无际，宽阔得令人心生向往：“是，我有事情去办，你就在这里，不要乱走了。”

　　“好。”

　　沃莱面对着他远去的方向，无神的眼神始终跟随着他。

　　明礼回头看了一眼他，挥了挥手。
　　对他，也对他身后的贝洛。

　　随吟修完了坏掉的门，从甲板上一跃而下，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沃莱，走到他身旁：“行了，他们会回来接你的，别这么多愁善感。”

　　面对随吟极其生硬的安慰，沃莱转过头，朝她笑了下，问：“随吟长官，谢谢您。”

　　随吟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的红，幸好他看不见，她微微偏过头，小声道：“唔……不用谢！”

　　说起这个，明礼都没和她说谢谢呢！

　　随吟看着眼前的小孩儿，怎么越看越顺眼呢，心血来潮：“诶，你想不想当机械师，我教你啊！”

　　沃莱愣了下：“可是……我看不见。”

　　“看不见怎么了？有些人长眼睛了也不一定能看见，上次阿加克还把发动机装歪了位置，害得飞行器当场失火，彻底报废了，我说你能行你就能行！”

　　随吟放在手边的拳头都举起来了，凶巴巴地说：“你学不学？！”

　　身旁的贝洛见状急了，连忙跳起来，疯狂扑扇沃莱，好叫他说学。

　　沃莱顿了下，笑着说：“嗯！”

　　随吟脸色这才缓和，嘴角咧得比被明礼夸还要大。
　　但为了形象，硬生生往下压了压，转过身，一高一矮两条影子在阳光下拉得很长，“那就走吧，带你去认东西！”

　　……

　　明礼去了作战区，彼时已经临近下班的时间点，最近的苍南十分松弛，也不卷加班的时间了，到点就回家，过了点儿谁来也找不着。

　　明礼倚靠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笑盈盈地问：“指挥官大人，介意和我搭乘一辆飞行器么？”

　　苍南抬起眼，见是他，轻轻笑了下，熄灭接收器的全息屏，起身朝他走去，两个人一块回家。

　　当晚苍南没作妖，两个人只是一起睡了一个安稳觉。

　　苍南一醒，明礼奇异地也跟着醒了。

　　这天阳光很好，又是循环的最后一天 ，是很寻常的一天。

　　明礼和苍南挤在一间卫生间洗漱，而后明礼咬着一袋营养液，和苍南一块去作战区。

　　下楼的时候，明礼随口说：“我们没有营养液了。”

　　苍南顿了下，握住他落在身侧的手：“回来买。”

　　明礼点头，认可：“放久了会变质。”

　　这一天的白天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明礼依旧躺在苍南的办公室看全息屏，面对有趣的内容笑得开怀，累了就睡一觉，转醒后再看一看全息屏，一天就要结束了。

　　明礼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办公室落地窗前，将眼前的场景尽收眼底。

　　坚硬冷酷的圣塔占据了大半视线，密密麻麻的房屋在圣塔面前尤其渺小。

　　但他知道，每一间小小的房屋都有那么一些人，他们的生活也许不够完美，日子也绝称不上顺遂，令人头疼的琐事层出不穷……
　　但他们依旧会在这样的天气里会心一笑，而后继续去做着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他们不甘，他们不满，却极容易知足。
　　因为他们都觉得，也许活下去，也许活下去就能看见希望。

　　他们将这份希望寄托在这庞大的、披着幸福砒霜糖皮的时代下，他们将希望寄托在那些伟大高尚的人身上。
　　他们能做的，只有相信。

　　苍南他们要做的，是守护他们的相信。

　　苍南站在他的身侧，和他一起，静静看着眼前的景象。

　　明礼问他：“从这里能看见什么？”

　　“很多人。”

　　明礼摇头：“我们现在是俯视的目光，也许你意识不到，但这样的目光从来傲慢，看到的也绝非真实，看到的这些也只不过是表象。”

　　明礼牵起他的手，笑着说：“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去城区买营养液吧。”

　　苍南凝视着他：“好。”

　　天际的夕阳橙黄，却渐渐变成残红，挂在黑森林的枯败枝头，红与黑交接，到底是红色更夺目一些，还是黑色更浓重一些，谁也没法说清。

　　明礼和苍南沉默着等待时间，当时钟指向六点，他们动了。

　　挂好接收器和防弹装置，驾驶飞行器，队列整齐有序地冲圣塔而去。

　　抵达圣塔的时候，乘坐特殊通道，直达地下三十三层。

　　他们身上都穿着简便的外袍和西服，肩上的勋章早已收好，至少在此刻，他们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

　　抵达的时候，距离表演不过几分钟。

　　静静等着，连呼吸都屏住地等着。

　　直到灯光亮起，戴着面具的主持人讲完话，一句“表演开始”，人潮瞬间沸腾起来。

　　台上走出赤裸地女人，苍南刚从腰间掏出枪支，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那声枪响太突兀，像是一把巨刃，砍断了所有起伏的声浪，周围骤然安静下来。

　　苍南猛然回过头，扫视一圈，他们的人没有动手。

　　那么枪响是哪儿来的？

　　有人惊恐地看着台上。

　　苍南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去，眼前的场景叫他皱了皱眉——
　　本该表演的女人竟然手持枪支，指着身后拿着刑具的男人，一阵死寂的停滞后，男人直挺挺地坠落下来。

　　高台上的女人们紧紧靠在一起，中间的持枪者眼神坚定，神情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