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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野外烤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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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两人睡到日头升起才起床就着和煦的晨光洗漱。昨晚的面发得很好,等他们揉面蒸完包子馒头窝窝,已经过了午时。
就着包菜丸子汤吃了几个新出锅的包子,两人收拾好鱼线鱼篓,又带了干粮水壶,锁好门慢悠悠地朝着江边走。
“宋书生,上哪儿去啊?”一大爷问,
“去钓鱼。”宋聿笑道。
“哎哟,这天气鱼可不多,都在河底游。”大爷说。
“没事,若钓不上再回来就是。”
大爷点点头:“我有没用完的鱼饵,你带去吧,打个窝。”
宋聿连忙谢过。
这大爷是村里最擅长钓鱼的人,每日靠钓鱼也能收入五六十文。
两人来到江边,几步外就是七里亭,一座古朴的石头亭子。今天钓鱼的人不多,有些和旁人聊说他们已经来了很久,一条都钓不上来,今天点儿背。
宋聿一路走过去,倒也看到有人鱼篓里有几条小鱼。他和许金寻了一个大石头坐下,用大爷的鱼饵打了窝,穿上内脏饵料将鱼线扔下去,浮漂在水面上十分平稳。
江面宽广,泛着蒙蒙灰色,日头西斜时飘起了小雪。
“动了!”宋聿低声。
少年连忙扯动鱼线,一个漆黑的影子在水里浮动。
拉扯到浅滩处鱼还在疯狂挣扎,宋聿抄起捞网,是一条活蹦乱跳的黑鱼。
黑鱼个大,这条怕有两斤多。
“阿许真厉害。”宋聿将鱼倒进鱼篓,半浸在水里。
许金有些好奇地摸摸那个鱼钩,“这个果真比缝衣针好用,鱼挣脱不了。”
这鱼钩是前日新买的,铁匠铺正儿八经的钓鱼钩,有倒刺横刺。
“哎哟两位,你们这条鱼真够大的。”旁边的男人说,“难不成这鱼线真比鱼竿好用?”
他手里是精巧的滑轮鱼竿,鱼篓里却只有两条指宽小鱼。
“用了村子里钓鱼高手的饵料打窝,再者我是新手,或许是这壶口江可怜我。”宋聿笑着说。
“我刚开始也容易钓上大鱼,果真是这样。”男人说道。
有这一条好歹不至于寒碜,宋聿不大会生火,便守着鱼线,许金捧来些干草枯柴,在碎石堆里生起火来,掏出菜刀拾掇黑鱼。
这功夫,宋聿又钓上来一条小鲫鱼。
“嗬,你们这准备得真够齐全,神仙过的日子啊。”男子再看看自己孤家寡人,顿时叹了口气。
“奔着野外烤鱼来的,自然得带上吃饭的家伙。”宋聿和许金交换位置,开始从袋子里拾掇调味料,他为了这次烤鱼可是准备周全。
他将烤好的窝窝塞上萝卜干递给许金,又弄好一个递给那人:“不知大哥可吃得粗茶淡饭?”
“吃得吃得!多谢小兄弟,这天气有口热食就极为不错了,鄙姓柳,不知小兄弟贵姓?”
“免贵姓宋,”宋聿踌躇了一会儿,“大哥可认识昭山书院教谕柳先生?”
“那是我叔叔,莫非……”
宋聿心想这地方姓柳的果然都是一家,“我正在柳先生教导下读书。”
“那真是缘分了!”柳文齐也感叹,咬了一口窝窝,一惊:“这咸菜怎么有些辣味,是放了芥菜根?还是蒜头?”
“不对,这两种都不是这种辣……”柳文齐琢磨着,倒是一时忽略了他方才关注的黄面。
宋聿并未言语,柳文齐便也不好再问,只以为是人家的秘方。
黑鱼腌制的功夫,许金又上钩了一条小鲫鱼。
“若是再来一条,明日年夜饭就能煲个鲫鱼汤。”宋聿说道,“只是却要取舍了,到底是酸菜鱼还是红烧鱼还是鲫鱼汤?”
少年严肃地思考半晌,“酸菜鱼,酸菜鱼好吃,也有汤喝。”
“好聪明的阿许。”宋聿惊叹。
许金红着双耳轻轻瞪了他一眼,毫无杀伤力,犹如小猫露出飞机耳。
柳文齐看了旁边一眼,愈发感觉冷风萧萧,今日不宜出门。
伤感着伤感着,他又忍不住往旁边看了一眼。
鱼皮微焦,上面撒着红色香料,可能又是人家的秘方,一股辛辣香气传进鼻腔。
好生霸道的香味,柳文齐不觉间口齿生津。
“阿许,烤好了。”宋聿在鱼身撒了些细碎葱花。
“柳兄,何不也来吃点?江边寒冷,且来烤火暖暖身子。”宋聿取出三只小碗倒满黄酒。
“那我便却之不恭了。”柳文齐当即靠过来,将自己鱼篓里一条半大草鱼露出,“宋书生可还有香料,我等将这条也吃了吧。”
新鱼上烤架,已烤好的鱼慢慢被瓜分干净,吃一口辛香鱼肉,再喝一口温热黄酒。
“好吃吗?”宋聿问少年,“我也头一次在外面烤鱼,鱼皮边角有点焦了。”
“很香!”小猫边赞叹边吃鱼。
宋聿适时递上一碗黄酒,“配点酒,滋味更美。”
许金仰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宋聿愣愣地看着他。
柳文齐偏头轻咳一声。
宋聿摸摸鼻子,“柳兄,这调料太辣了?”
“非也,快哉!今日真是快哉!宋书生这烤鱼秘料是自己配的,还是城中哪处买的?”柳文齐吃惯了名贵菜肴,今日这野外烤鱼倒分外不同寻常,不腥不臊,唇齿留香。
“独家秘方。”宋聿笑道。
“哦?”柳文齐捻着酒碗粗釉,“的确不曾在别处尝过,看来贤弟你家学渊源。”
宋聿笑而不语。一个烧烤料配方就家学渊源了?
“可惜我不经营酒楼饭馆,不然定要买下这配方。”柳文齐笑道。
“看来要我错失一笔横财啊。”宋聿也假装可惜。
一老一小两只狐狸对视一眼,都和善可亲地笑起来。
烤鱼吃完,宋聿和许金便准备打道回府了。收起所有东西,浇灭火堆,二人道别柳文齐,相携离去。
他们这头又烤鱼又喝酒,已引起很多人注意,柳文齐和哼着调子收起渔具,走至密林小道内,一人默默从后跟上他。
“姓宋的。”柳文齐低语,片刻后说道:“派人把东西送过去,阵仗能小则小。”
一个白身,人虽不算无趣,可怎能教会小公子?他有什么可教给小公子?
偏偏一个个鬼迷心窍,就连小公子也被迷了心智,一听不能再回松州府便不发一言。
柳文齐从不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尤其还是个有残缺的孩子。
……
晚上,宋聿琢磨着再画一套小卡片。那套已经送给小公子,如果真能卖出去,市面上再出现一样的,恐怕会被人追究。
他在画,许金边一边看一边缝衣服。点了两盏油灯,屋里还是昏暗,连人影都模模糊糊。
“阿许,你知道哪里有卖石灰的地方?”宋聿揉了揉眼睛,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
许金刚缝好一只袖子,用手指细细捋平针脚,闻言想了片刻说道:“西城门外有个石灰窑。”
宋聿将书籍合起压在镇纸下,看了看屋子里已经十分老旧的石灰层和犯出黑棕的木梁。“我想买一点石灰,再把家里的墙抹一抹,屋子也能亮堂些,晚上点着油灯做事,还是太费眼了。”
不知道是被灯油还是炭盆熏的,屋子里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抹了石灰,只有柜子后面是干净的淡黄色。
许金也向周围看了一眼,他之前在许家住的屋子比这可黑多了,“明天就抹吗?”
“年后吧,抹了一时不干,大过年的我们也只能去睡杂物房,那张罗汉床还得花功夫拾掇。”
宋聿打了个哈欠,穿越过来没多久,他已经习惯早睡早起,感觉白天时确实比以前熬大夜精神不少。
“睡吧。”
少年点点头,将针线和布头都收进篮子里,摆到柜子顶上。
两人躺在被窝里,依稀能听到外头寒风呼啸,吹得窗棂噼啪作响。
“晾衣杆怕要倒了,这是要下雨还是……”许金听着这风声一时睡不着,去年也是狂风大作,却没下一滴雨,两日后大雪下了一整日,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雪,第二年潮水便淹了村里十几亩田。
宋聿睁着眼睛,突然想到自他穿越过来,松州府就没下几滴雨。
他心中叹了口气,拍拍少年的背,“先睡吧,明日我托牛车再买粮食回来。”
话虽如此,两人却都一时没睡着。
宋聿此时迫切地想研究清楚那几颗土豆到底有没有毒。
第二天早上睡起来分外头疼,不过出去吹了吹风就好了,晾衣杆果不其然倒在菜地里,宋聿找来几块石头将竹子重新固定好,还好昨天没洗衣服。
他在那小篮子里挑来拣去,挑了一颗没有芽的土豆,片下一小片贴在手腕上,直到贴对联时露出手腕,他才意识到那片土豆还在手腕上,皮肤没有任何异样感觉。
宋聿把这个土豆埋进了柴火里。
许金刚去完小福家回来,便看到相公坐在檐下,将手脏兮兮地,脸上也有几道黑灰,正拿着半个小地瓜啃。
“相公,玉河叔也送了我们一篮地瓜。”许金双手提着一个大框,这东西还挺沉。
宋聿连忙扔下那半个土豆,帮着一起放进杂物房里。
等放好,他才犹豫着说道:“我那个不是地瓜。”
“我把之前带回来的土豆烤了。”
少年眼睛瞪大,急得抓住他的衣袖,“番邦人不是说有毒吗?!!相公怎么突然就吃了!”
“哪里不舒服?肚子疼吗?还是头疼?”
宋聿被他翻来覆去检查,不知不觉就笑了,“没事,还挺好吃的,你看,我切了片土豆在手上敷了大半天,一点事都没有。”
他伸出手腕,白皙光洁,还有一根微微鼓起一点的,最近使力气锻炼出来的青筋。
“相公!”少年生气地叫他。
“好啦好啦,这东西应该能吃,那番邦人应该是肠胃差,要么就是乱吃其他东西中毒了,我没事。”宋聿好言好语地将他哄到卧房里,“来睡个午觉。”
许金还是有些担忧,却拗不过宋聿,被他扯到床上躺下。屋里昏暗,被窝又十分暖和,他慢慢也就睡着了。
宋聿却没有多少睡意。
厚实的棉被包裹住二人,少年窝在他身边,碎发别在耳后,脸上一些起皮泛红的地方已经不见,略有些黑的皮肤十分光滑,唇瓣微微抿着,呼吸平稳。
他缓缓靠近,唇间接触到那片柔嫩的皮肤。
宋聿稍稍退回,也闭上眼睛,不知不觉陷入无梦酣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