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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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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总算可以睡个好觉,昨晚睡得也迟,鸡鸣时二人转醒,又睡了回笼觉,在床上躺到天光大亮,外头谁家的狗一直狂吠。
“今天只去村长家和玉河叔家,宗族内的亲戚初一再去,去完这两家就可以休息。”宋聿说道。
“相公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昏时才能回家,我在家里反而总是闲着,”许金有些恳求地说,“相公休息吧,年食我来做,我闲了这么些天,浑身都是力气。”
宋聿忍不住笑着,将他搂过来枕在自己胳膊上,一床厚被子将二人卷得紧紧的。
“我这两月身板也结实不少,你若不让我做,我又要变成瘦瘦弱弱风吹就倒的样子,要干的活也不重,我们一起也能快点,明天就可以完全休息,我们一起去江边钓鱼,在七里亭烤鱼吃怎么样?”
少年眼睛一亮,明显很期待烤鱼。
宋聿起床后在院里活动筋骨,将檐下的许金叫过来一起拉伸肌肉,教他打太极拳。
“相公的姿势真好看。”许金说。
“锻炼身体而已,我打得也不好。”
身上渐渐热起来,宋聿打水洗漱,两人各自喝了一碗粥,收拾好礼品先去村长家拜了年,村长今年比宋聿记忆里热情多了,回礼了一条腊肉一包淡菜。
两人回到家里,才仔细地拾掇一遍,带着四包点心两条腊鱼扣了隔壁的门。
小福阿爹大致也知道他们今天要来,热情地让他们进去,小福还泡来一壶茶,是不错的茶叶。
“自家做的点心,请两位阿婆阿爷、张叔、玉河叔、几位兄弟尝个鲜。”宋聿递过去。
许金也将手中腊鱼递给小福:“两条口味不同,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喜欢,那当然喜欢!哎哟,这太好了,老闻着你们家做菜香,肯定不错!”
小福阿爹拾掇好礼品,许金和小福去他屋里说小话,宋聿坐在一堆人中间,茶壶不知道被踹去了哪里,张叔提出来一壶黄酒,硬要和宋聿喝两盅。
黄酒不醉人,宋聿看着酒壶却想起黄豆炖猪蹄,淋点黄酒会更美味。
“宋书生,这昭山书院,不知一年收多少束脩?”张阿爷问。
屋外站着两个小豆丁,稍大些的是张叔的老来子,小点的是小福大哥的孩子。
“一年二两银子,交束脩时一般给先生送腊肉或腊鱼外加一束芹菜的古礼,银子包好压在这些食物最底下,拜帖放在所有东西上面。”宋聿仔细地说。
“富贵人家自然私下里有更多花费,只是进书院读书,这些便够了。”
说来不多,但也不少,笔墨纸砚和书籍邸报才是大头,再加上这二两银子,一家大多只勉强供得起一个孩子。
“不知这书院教得好吗?”张阿爷又问。
“若是用功,书院所教便是画龙点睛,若是不用功,咳……”
“是这么个理。”张阿爷说。
屋里一时静下去,几人看着外面两个孩子,面上都有点愁绪。
临走时小福阿爹走塞过来一包淡菜两包小虾干。
村里人每年都专门派几个大人领着半大孩子去采淡菜捞河虾,晒干自家吃一些,剩下的用来走礼,又体面又没有成本。
宋聿听许金说完这些,深感失策:“我们如果有闲时间,也去海边走走。”
这种事轮不到许金去,因此他有些忐忑,“相公,我没采过。”
“我也不会,不指着采到多少,吹吹海风,体验一番就行。”
宋聿将东西放好,盛出来一点淡菜,“先泡上,今晚煮个锅子吃吃。”
“我泡米。”少年手脚麻利地倒米倒水。
宋聿看着他笑,许金真的很像一只小蜜蜂。
许金剁肉,宋聿削藕削萝卜,分别炸了一盆萝卜素丸子、藕丁肉丸子,两人用油很省,锅底剩下点余油又煎了三十多个蛋饺。
宋聿让许金捡出一些送给隔壁,自己则是取出红纸裁成长条,写了一幅对联,等二十九那天再贴。
许金回来时手里托着几个包子,“玉河叔硬要塞给我。”
“那就留着吃吧,什么馅的?”宋聿正拿着一张纸。
“酸菜肉沫。”许金路过他窗前,突然失声瞪大眼睛。
“相,相公……”
宋聿抬眼,笑着挥了挥手中的纸,“写得很好啊,进步很明显。”
少年已经羞红了脸:“丑死了……相公怎么发现的?”
少年的字写得有点大,不过看得出来很认真。宋聿笑着指指柜子,“取红纸时发现的,阿许瞒得我好苦。”
“相公……”许金站在窗前不知所措,他决定转移话题,“我们也做馒头包子吗?”
宋聿思索:“做点吧,现在不急,先炒点米花,做米花糖。”
河边有一处粗沙泥滩,宋聿和许金到那里淘了一小篮粗沙回来,仔细淘洗干净,过筛泥水细沙和大石子,只留下大小合适的粗沙石。
靠着一碗沙子和一碗陈米,炒出来一小盆米花,做成米花糖足有五十多块。
两人坐在小板凳上,桌上摆了几块米花糖,宋聿拿出徐掌柜给的茶叶,这茶细如毛针,翠绿清香,茶汤清亮微黄,很是解甜腻。
许金掰着指头算:“一块米花糖卖三文,我们用了一斤米,半斤饴糖,成本不过四十几文,做出了五十二块米花糖!”
“我们没有芝麻,也没加猪油,或许还可以更好吃。”宋聿道。
许金觉得这已经很好吃了,他想不出加了芝麻和猪油的米花糖。
晚上两人用丸子和菜蔬粉条煮了锅子,很是暖肠胃,吃过饭又和了一小盆玉米面一小盆黑面。
宋聿照例伏案练了一会儿字,翻阅题集做了两首试帖诗,他给许金念了一遍。
“顺耳吗?”
少年不明所以:“顺耳,像戏词一样。”
宋聿忍不住笑了。
“相公,我是不是,说错了?”少年不安道。
“能流传下来的戏剧都是大家所作,阿许真会夸人。”宋聿将纸笔收起,拿着一本游记钻进被窝里。
许金虽然写得还有进步空间,但识的字已经不少,游记既有趣又无趣,宋聿不禁打了个哈欠。
“相公不喜欢看吗?”许金早有这种感觉。
“这游记用来打发时间还是太枯燥了,改日我写点小说给你看。”
经历过信息膨胀的时代,宋聿很难被勾起阅读兴趣,他唯一觉得有趣的就是和许金相处,做做这个做做那个。
除了画小卡片,他觉得是时候找点别的爱好了,如果这爱好还能挣钱就更好了。
“我们还有十两一钱银子,且看上元节后徐掌柜那酒楼卖得怎么样吧。”宋聿说。
“阿许,你说我把那套《山海经》卡片卖给书肆,有可能吗?”以宋聿见过的书肆掌柜来说,没一个是好人。
“相公不是说,那些掌柜不好相与,”许金低声说,“我下月卖了腐乳,也能得二两银子,给相公换更好的纸。”
宋聿心里暖洋洋地,扔掉游记将他团进被窝,“阿许,好阿许,你要心疼死我。”
“相公……”少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堵住了唇。
他在被窝里睁大眼睛。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亲嘴?
想到相公那葱根一样的手指正捏着他下巴,俊美的脸覆盖在他脸上,宽大的手掌按着他的腰……许金晕乎乎地闭上眼。
被子猛地掀开,灯火照进眼皮,许金刚睁开眼,书生俯身又亲了他一口,他吓了一跳,才张开嘴猛地喘气。
“怎么跟上岸的鱼一样。”书生笑他。
许金憋得全身通红,眼睛雾蒙蒙,“相公……”
宋聿喉头一紧,盯着他看了会儿,心中却长叹,抓起被子盖到彼此身上,吹灭油灯。
“睡觉吧。”
少年兀自缓了一会儿,悄悄地挪过来靠着他。
宋聿单手搂住他,将少年发丝理顺,看着窗外那片深蓝。
“相公……”怀里人低声叫他。
“怎么了?”
“要是现在怀上,农忙时才能生下来。”
宋聿一顿,低头:“阿许在暗示什么?”
许金却又不说话了。
他的胎记暗淡,意味着生育的地方长得不好,他一直有点自卑,但想到要生孩子,想到堂哥夫郎就是生孩子没的,他又害怕了。
宋聿虚虚地按着少年的肚子,至今还有点难以置信,“现在太早了,而且……能不生就不生吧。”
现代都有产妇大出血死在医院里,古代恐怕要凶险十倍。
“不生?”许金惊诧,“我能生,相公,我只是胎记淡了点——”
“太危险了,”宋聿按住他,让他好生躺在被窝里,“你就不害怕?不管怎样,现在绝对不生,先睡觉。”
许金当然害怕,“可是……躺在一个被窝里,怀上了怎么办?”
宋聿轻咳一声,“你信我一点,不会让你怀上的。”
许金安静了很久,才低声:“不想分开睡。”
宋聿思索半天才明白他什么意思。
许金被他笑得有点羞:“相公笑什么。”
宋聿胸腔都笑痛了,“……阿许啊,放心,睡一个被窝不会怀孕,得做更亲密的事才会怀。”
“所以只要不做,就不会怀。”
少年沉默了。
正当宋聿觉得他在害羞,这件事已过去时,许金在他心口低声问:“什么亲密的事?”
宋聿一时卡壳。
“时候到了我再告诉你,好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