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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是第七章 睁眼,破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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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儿两人面前出现透明屏幕:
【系统公告】
7层全体注意。
副本【第七号舞台】将于30分钟后开启。本次副本为戏剧主题,难度S,参与人数不限,存活条件:演完你的角色。
祝各位好运。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外面站着干什么?怎么不去里面坐着?”
秦丞没回头。林峤已经晃悠过来了,没骨头似的往墙上一靠,眼睛眯成一条缝。头发偏蓝,在走廊灯下泛了点冷光,左耳的耳钉跟着他的动作闪了一下。
“你来干嘛?”秦丞问。
“看不出来?等副本。”
“你2层的,上来干嘛?”
林峤睁开一只眼,看秦丞的眼神像看一个智障:“公告说‘7层全体注意’,又没说只有7层能进。许琮分析过了,这次副本不限楼层。”
秦丞终于正眼看他了:“许琮说的?”
“嗯。”
“那行。”
对话到此为止。许琮已经从电梯口走过来了。他步子不快不慢,头发比其他人稍长,今天被林峤扎了个小揪揪。
“有新朋友?”
林峤眯着眼看了齐蛰一眼,没吭声。许琮在旁边补了句“上次那个”,浅浅一笑。
秦丞伸手揽过齐蛰的肩膀:“小囚犯,我两个兄弟,大家互相关照。”
齐蛰把那条胳膊拿下去,面无表情。朝对面两人微微点了个头。社交到此为止。
许琮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电子数据板。他先对齐蛰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然后站到林峤旁边。林峤很自然地往旁边让了让,给许琮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手肘搭在他肩上,下巴搁在自己手臂上。
“信息。”许琮说了两个字。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第七号舞台,戏剧主题,难度S。副本空间是一个封闭剧院,每个人会被分配角色。”许琮的语速不快,“角色不能自己选,系统随机分,但可以根据‘表现’争取换角。”
“换角?”齐蛰问。
“对。”许琮抬眼看了看齐蛰,“你演得好,可以申请换到更有利的角色。但如果演得不好,角色也会被换走——换到更危险的。”
“剧本呢?”秦丞问。
“剧本每个人都不一样。系统会给每个人发单独的剧本,上面有你的台词、走位、死亡条件。”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死亡条件?”林峤懒洋洋的声音从许琮肩窝里传出来。
“嗯。每一个角色都有特定的死亡方式。如果你在舞台上触发了那个条件,或者观众不满意——”
“观众?”秦丞眉头微动。
“对,观众。”许琮翻了一页本子,“副本里会有观众。不是NPC——我也不知道该叫什么。他们会打分。分低,你死。分高,你活。”
“换角通道呢?”齐蛰问。
许琮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一点淡淡的意外——不是对齐蛰提问的意外,是对齐蛰问到了点上的意外。
“换角通道在舞台两侧。每场戏结束后开放十分钟。任何人都可以申请换角,但需要得到当前角色扮演者的同意——或者杀掉他。”
“杀掉?”秦丞笑了,那种笑着但眼底没笑意的笑,“还挺文明。”
“还有。副本里有一个人,手里有‘免死金牌’。可以免除一个人的死亡。”
“谁?”林峤终于把脸从手臂上抬起来了。
“不知道。系统没给提示。”
“那就是所有人都可能是?”齐蛰说。
许琮又看了他一眼,这回眼里的意外更明显了一点,但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行了。”秦丞说,“准备进吧。”
副本空间是一个巨大的剧院。
穹顶高得看不见顶。暗红色的帷幕从高处垂下来,厚重的丝绒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光。舞台正中央悬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没亮,落了一层灰。座位席分两层,下层是普通的红色座椅,上层是包厢。灯光从四面八方打过来,找不到光源,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黄昏般的暖光里。
秦丞站在舞台正中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手环亮了一下,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您的角色:国王】
剧本正在加载……
他还没来得及看剧本,就听见舞台另一边传来一声嗤笑。林峤站在舞台右侧,正低头看自己的手环,那个表情介于“看戏”和“本人就是戏”之间。许琮站在他身后半步,手环已经看完了,正在环顾整个剧院的空间。
齐蛰在舞台最左边。他站的位置靠近侧幕,半张脸被阴影遮住了。他低着头看手环,刘海垂下来挡住了大半表情。
“都拿到了?”秦丞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剧院都听得见。
“我读一下我的剧本。”
“……开场就自曝?”林峤眯着眼看他。
“不然呢?”秦丞笑了一下,“又不是来比赛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意思很明确:这个副本不是囚犯之间的竞争,是所有人的生存问题。
齐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秦丞的剧本:
【角色:国王】
【身份:这个国家的统治者,拥有最高权力,但正在被所有人背叛】
【主线:你必须找出背叛者,并在第三幕结束前处决至少三人。否则,你将死于第四幕的叛乱】
【限制:你不能亲自杀人。你只能下令】
【死亡条件:你的命令被违抗三次,自动死亡】
林峤听完,睁开了一只眼:“这角色挺坑啊。”
“我知道。”秦丞说,表情没变,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点。
许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下令处决……至少三人。这剧本在逼你杀人。”
“对。而且我没法自己动手,只能靠别人执行。如果我的命令被违抗三次,直接死。”
“谁会违抗你的命令?”林峤问。
“背叛者。”许琮说,“剧本里说‘所有人都在背叛他’——在场所有人可能都是背叛者。”
空气安静了一秒。
“我读一下我的。”林峤说。
林峤的剧本:
【角色:弄臣】
【身份:国王身边的丑角,负责取悦国王,但实际上是外国间谍】
【主线:你必须窃取国王的印章,并在第三幕结束前送出王宫。否则,你的身份将在第四幕暴露,被当众处决】
【限制:你不能直接伤害国王,也不能直接帮助任何人——你的所有行动必须伪装成“表演”】
【死亡条件:你的表演没能取悦观众,观众嘘声三次,自动死亡】
“弄臣?”秦丞念了一遍。
“怎么了?”林峤挑了下眉,“看不起弄臣?”
“没有。挺适合你的。”
“你——”
“我的。”许琮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语气温和但不容反驳。
许琮的剧本:
【角色:书记官】
【身份:记录历史的文官,知道所有人的秘密,但不能说出口】
【主线:你必须确保历史按“正确的方式”记录。如果记录被篡改,你死】
【限制:你只能记录,不能参与行动。任何试图改变事件的行为都会让你失去书记官的身份】
【死亡条件:你记录的历史与“真实发生的事件”不符,每一次不符,你会失去一部分身体。三次,死亡】
“什么身体?”林峤的声音忽然收紧了。那种懒洋洋的语气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轻的紧张。
许琮抬眼看他,微微笑了一下:“没说。可能是手。”
“……这他妈也能丢?”林峤说。
“能。”许琮的语气还是很平静,“所以我要确保记录准确。”
齐蛰一直没说话,站在舞台最左边,半张脸在阴影里。秦丞偏头看他,等了两秒。
“齐蛰?”
齐蛰垂着眼,手环的光照在他脸上,显得那层皮肤更白了。他没看秦丞,声音也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齐蛰的剧本:
【角色:先知】
【身份:被囚禁在地牢里的预言者,没有人见过你的脸,但所有人都在寻找你】
【主线:你必须活到第五幕。在第五幕,你的预言将决定这个国家的结局】
【限制:你不能离开地牢。你不能主动告诉任何人你的身份。你不能说谎——你的每一个预言都必须是真实的】
【死亡条件:你说了一句谎话,立即死亡】
齐蛰念完,抬起头,正对上秦丞的视线。
对视。一秒。
“地牢在哪?”秦丞问。
“不知道。剧本写‘幕间自动传送’。”
“你不能离开地牢,”许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但所有人都在找你……意味着如果有人找到你,你就有危险。”
“不一定。剧本没写被找到会死。只写了说谎会死。”
“那被找到呢?”林峤问。
齐蛰想了想:“未知。”
秦丞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种笑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吊儿郎当,是“行,我知道了”。
“那你就别让他们找到。”
齐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也别说话。”
“……你管得还挺宽。”
【第一幕:登场】
幕布拉开。
秦丞坐在一张金红色的王座上。上一秒他还在舞台中央,下一秒已经在这里。面前是一张长桌,桌边坐满了人。灯光变了——不再是黄昏般的暖光,是冷白的、刺眼的舞台灯光,从头顶直直打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长桌两侧坐着七个人。有NPC,也有真人玩家。
秦丞迅速扫了一眼:左边第三个是林峤。他换了一身小丑的服装,红绿相间的菱形紧身衣,头顶一顶三个角的帽子,帽尖挂着铃铛。他半眯着眼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在沙滩上晒太阳。
右边第二个是许琮。他穿着深灰色的书记官长袍,头发还是那个小揪揪,面前多了一本巨大的羊皮卷轴和一支羽毛笔。他的手指微微曲着,指尖压在卷轴边缘——那是许琮在收集信息时的习惯。
齐蛰不在。
秦丞的视线在长桌边扫了一圈,确认没有那个身影。地牢。剧本写“幕间自动传送”,第一幕他确实不会出现。
“陛下,”坐在长桌首位的人开口了。秦丞认出那是NPC,系统分配的角色是“宰相”,脸上挂着标准的、谄媚的微笑,“叛军的探子已经混入了王宫,臣建议封锁所有城门,逐一排查。”
秦丞看着他,没说话。
宰相的笑容僵了一瞬:“陛下?”
秦丞靠在王座上,姿态松散得很。他穿着国王的礼服,金线刺绣的深红色外套,肩章上是繁复的纹章,但他没扣扣子——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
狱警制服换成了国王礼服。穿法没变。
“排查。”秦丞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气很淡,像在品,“怎么排查?”
宰相愣了一下。“这……臣以为,可以逐人搜身,检查——”
“逐人搜身。”秦丞又重复了一遍,笑了,那种笑着但眼底没笑意的笑,“你搜了,就能搜出叛军?”
宰相的汗更多了。
林峤在长桌对面发出一声小小的、像咳嗽一样的笑声,帽尖的铃铛跟着响了一下。他赶紧捂住嘴,眯着的眼睛里全是幸灾乐祸。
秦丞没理他。“封锁城门,逐人搜身,排查叛军。”他顿了一下,“你搜出来的,是叛军,还是你看不顺眼的人?”
宰相的脸色变了。
秦丞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扫了一圈长桌边的所有人。他的目光很轻,像不经意地掠过每个人——每个人不到一秒,不多不少。
“议事吧。”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随意,“不用什么事都问我。”
长桌边的NPC们面面相觑。剧本不对。国王的剧本不是这样的。
秦丞不在乎。他在乎的事很有限,此刻那些事里的大部分,都不在这个议事厅里。
第一幕的中段,齐蛰出现在了舞台上。
舞台中央的地板忽然裂开一个方形的洞口,升降台从底下缓缓升起。齐蛰在上面,半蹲着,被突然传送来还没站稳。他穿着一件灰白的囚袍,很薄,系带在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
地牢场景从他脚下蔓延开来:铁栏杆从地面升起,锁链从墙壁里伸出来,潮湿的稻草凭空出现在地面上,还有水滴的声音,一声一声,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整个剧院的光线暗了一度。
齐蛰站在铁栏杆后面,目光从舞台扫向观众席。
观众席坐满了。
那些人——或者说那些东西——穿着旧式的礼服,戴着面具,面具下面是空白的、没有五官的脸。他们安静地坐在红色座椅上,姿势各异,有的翘着腿,有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有的歪着头,像在打量舞台上的每一个人。
齐蛰看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移开了视线。
他不怕观众。他只是不想在毫无信息的情况下暴露自己。
他靠在铁栏杆上,姿态算不上放松,但也不紧绷。精瘦的身体在灰白色的囚袍下显得更加单薄,眼神很稳,扫视着舞台上能看见的一切。
他看见了王座上的秦丞。
隔着大半个舞台的距离,秦丞坐在最高处,深红色的外套敞着,白色衬衫的领口露出一小片皮肤。他的坐姿很散漫,一只手搭在王座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齐蛰只看了一眼。
秦丞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敲。
“陛下。”宰相又开口了,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急,“叛军的事……”
“知道了。”秦丞语气平静,“你想排查就去排查,想出城令就去出城令。”他顿了一下,视线从宰相脸上滑过去,落在长桌最远端一个不起眼的NPC身上,只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我说了,不用什么事都问我。”
宰相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秦丞已经站起来了。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但那个慢里有一种让人不敢说话的压迫感。整个议事厅安静了。
“第一幕,”秦丞说,视线扫过观众席,“到这儿差不多了吧?”
观众席没有反应。那些戴面具的空白面孔安静地看着他。
舞台上的灯光开始暗了。幕布缓缓合拢。
第一幕结束。
【第一幕·幕间】
幕布一合拢,林峤就从椅子上弹起来了。小丑服在暗下来的灯光里有点刺眼,红绿相间的菱形图案让人眼花,帽尖的铃铛叮叮当当响了一串。
“这衣服谁设计的?”他扯了扯领口,嫌弃很真,“我宁愿穿狱警制服。”
“你狱警制服也没好好穿过。”秦丞从王座上走下来,深红色的外套下摆在身后晃了一下。
“我那是风格。这是刑具。”
许琮从长桌边站起来,没接话,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他把羽毛笔插回墨水瓶里,羊皮卷轴自动合上了,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秦丞走到舞台中央,就是刚才地牢升降台的位置。地板已经合拢了,看不出任何痕迹。
“齐蛰呢?”
话音没落,舞台右侧的侧幕里走出一个人。
灰白色囚袍。锁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解了,脚踝上还留着一截铁环,走起路来有很轻的金属碰撞声。
齐蛰走到他们面前,停了一下,然后看着秦丞说:“你能不能把扣子扣上?”
“什么?”
“扣子。”齐蛰下巴点了一下秦丞敞开的衬衫领口,“看着烦。”
林峤在旁边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拖了三个音节,尾音还拐了个弯。
秦丞没理林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然后抬头看齐蛰,笑了:“你烦什么?”
齐蛰没回答。
“你烦,”秦丞往前走了半步,低头看他,“是因为不想看,还是因为看了烦?”
“……你有病。”
这三个字语气很平。许琮注意到,齐蛰说的时候,视线从秦丞的领口移到了别处。
林峤走过来,一把拍在秦丞肩上:“行了行了,人家让你扣你就扣,哪那么多废话。”
秦丞侧头看了看肩上的手,又看了看林峤眯着的眼,伸手,慢悠悠地扣上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动作很慢,一颗,一颗。目光盯着齐蛰,像盯着猎物。
齐蛰没看。
秦丞知道他看了。
“幕间只有十分钟。”许琮的声音及时响起,“换角通道在舞台两侧,刚才你们注意到没有?”
“注意到了。有几个人过去了。”
“对。”许琮打开了他的电子数据板,“舞台左侧过去了三个人,右侧过去了两个人。都是NPC。”
“NPC也想换角?”林峤皱眉。
“NPC不想死。他们和我们一样,有剧本,有死亡条件。唯一的区别是,他们不是真人。”
“他们想换什么角色?”秦丞问。
“不知道。但我注意到一个信息——宰相在左侧通道待了四分钟,出来的时候表情变了。”
“什么表情?”
“进去的时候是‘焦虑’。出来的时候是‘笃定’。他知道了一些事。”
秦丞的眉头动了一下。
齐蛰在旁边听着,没说话,目光已经移到了舞台左侧的通道。通道口挂着暗红色的帷幕,帷幕后面是黑的,看不见任何东西。
“你想去看?”秦丞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齐蛰偏头。秦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距离刚好——手臂一伸就能碰到肩膀。
“不想。”
“那我去看看。”
秦丞说完就往左侧通道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外套下摆在身后晃着。
“你——”
“放心。”秦丞头也没回,声音稳稳地传过来,“我又不是你。”
齐蛰看着他走进暗红色的帷幕,背影消失在一片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