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狱行动》阮不行了

6、我是第六章 在口袋里挤

　　在口袋里挤成一团，隔着布料烫他的大腿。
　　齐蛰没拿出来。还没到时候。
　　白天越来越短了。光暗下去的间隔一次比一次快，像是副本本身在加速消耗。
　　周凛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七个。”他说，“昨晚你杀了七个。”
　　齐蛰没说话。
　　周凛看着他。“昨晚七个。今晚可能十几个。”他顿了一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
　　齐蛰终于看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我在找出口。”周凛沉默了几秒，“之前没找到，是因为那东西太多，出不去。现在你能挡它们，也许能试试。”
　　秦丞在旁边插了一句：“什么方向？”
　　“东边。那棵枯树。”周凛看他一眼，“每次那东西出来，都是从东边来的。每次消失，也是往东边去。”
　　齐蛰想了想。“今晚我试试。”
　　周凛站起来，走了。
　　秦丞靠过来，压低声音：“你真要去？”
　　齐蛰没说话。
　　秦丞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行，我跟你去。”
　　齐蛰转头看他。秦丞靠在墙上，唇角勾着。“不是说要去看看那棵树吗？我也看看。”
　　齐蛰收回目光。
　　第七个夜晚。光暗下来的时候，齐蛰没往里屋走。
　　他站在院子里。秦丞站在他旁边。周凛在门口看着他们，把门虚掩上。
　　黑暗吞没一切。
　　齐蛰伸出手。丝线从指尖涌出来，比之前更多，更密。精神空间里那些蚕在躁动，把更多的丝线送到他手里。
　　远处传来摩擦声。很多，很杂，从东边来。
　　十个。十五个。二十个。丝线散开，像一张网。
　　第一个撞上来。缠住。收紧。消失。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丝线不断收紧，灰白色的块状物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
　　但东边还在涌出来。二十五个，三十个。齐蛰的呼吸开始变重。丝线还在往外涌，但速度慢了。精神空间里那些蚕拼命吐丝，跟不上消耗。
　　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腕。
　　秦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够了。你杀不完。它们在消耗你。”
　　齐蛰盯着黑暗。
　　“去那棵树。现在。”
　　齐蛰收回丝线。黑暗中，那些东西失去目标，开始躁动。摩擦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秦丞拽着他的手腕往东边跑。
　　脚下是干裂的土地，什么都看不见。秦丞跑得很快，齐蛰被他拽着往前。身后那些东西追上来，越来越近。
　　秦丞忽然停下来。齐蛰差点撞上他。
　　那棵树。枯的，巨大的，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树干上覆盖着灰白色的东西，密密麻麻，一层又一层，在动，在呼吸。
　　秦丞盯着那棵树，忽然笑了。“找到了。”
　　身后那些东西追上来，把他们围住。没动。只是围着，盯着，像是在等什么。
　　齐蛰看着那棵树，又看看那些东西。他明白了。那些东西从树上下来，回到这里变成茧，再变成新的，再出去。一个循环。
　　秦丞在旁边说：“出口可能就在树上。”
　　齐蛰没说话。口袋在发烫。七块东西，烫得像要烧起来。他伸手进口袋，把那些东西拿出来。
　　灰白色的块状物在手心里剧烈颤动。然后裂开了。
　　七只小蚕从里面钻出来，爬到他手上。它们开始吐丝。
　　银色的。发光的。比齐蛰的丝线更细，更密。丝线缠上树干上的茧。茧开始往里裂开——那些还没成形的东西被丝线缠住，拖出来，消失。一只接一只，一片接一片。
　　那些围着他们的东西开始后退。
　　秦丞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你儿子们，在帮你清场。”
　　齐蛰没说话。那些小蚕很小，但它们吐出来的丝，比他从空间里拉出来的更强。
　　那棵树开始颤抖。树干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光——白的，真的白，外面世界那种白。
　　秦丞说：“出口。”
　　他拽着齐蛰往那道缝冲。身后那些东西追上来，被丝线拦住。七只小蚕挡在他们身后，吐出的丝织成一张网，把所有东西挡在外面。
　　齐蛰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小蚕很小，但没退。它们盯着他，像在说：走。
　　光吞没一切。
　　再睁眼，是透明的电梯轿厢。
　　齐蛰靠在电梯壁上，轻轻喘气。旁边秦丞也在喘，嘴角勾着，像刚跑完一场有趣的赛跑。
　　电梯停在一层。门打开，外面是玻璃走廊，那边是监舍区。和离开的时候一样。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齐蛰低头看自己的手。那七只小蚕不见了。精神空间里多了七个小小的光点，在睡觉。
　　秦丞贱兮兮地凑过来。“儿子们睡了？”
　　齐蛰没理他。
　　广播忽然响起。不是往常那种冰冷的系统音——更轻，更私密，像是只对着他们两个人。
　　“第一阶段结束。休整一小时。一小时后继续。”
　　齐蛰愣了一下。秦丞靠在电梯壁上，笑了一下。“一小时，够吃顿饭了。走，我宿舍有吃的。”
　　七楼。秦丞的宿舍。
　　齐蛰站在门口。秦丞已经进去了，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愣着干嘛？一小时很快就没了。”
　　齐蛰跨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秦丞的宿舍不大，比监舍好得多。有床，有桌子，有柜子，有个小窗户——假的，只是屏幕，好歹有画面。
　　秦丞从柜子里翻出两包东西，扔给齐蛰一包。压缩饼干，联盟制式那种。难吃，但能吃。
　　秦丞咬了一口，靠在桌边，忽然问：“来几天了？”
　　“没数。”
　　秦丞嚼着饼干，没接话。
　　齐蛰撕开自己那包，咬了一口。确实难吃。
　　安静了一会儿。窗外假的阴天在屏幕里慢慢移动，云的边缘擦过模拟的太阳。
　　“你六楼，”秦丞说，“我七楼。”
　　齐蛰抬眼看他。
　　“这么近，”秦丞弯了一下嘴角，“半夜打架我都能听见。”
　　齐蛰收回目光，继续吃饼干。
　　秦丞靠在桌边，像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忽然说：“你那个异能，在副本里有用。好好练。”
　　齐蛰终于开口：“逃——”
　　秦丞的手指按上来。
　　指尖抵在他的下唇上。不重，但很准。剩下的音节被堵回去，变成一声极轻的气音。
　　秦丞没看他。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手环。口型无声：在听。
　　齐蛰没动。那只手指的温度比想象中高一点。干燥的，带着一点压缩饼干的碎屑。
　　一秒。两秒。
　　秦丞收回手，转开目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动作很流畅，流畅得不自然。
　　齐蛰盯着那只杯子。秦丞的指腹搭在杯沿上——刚才按过他嘴唇的那根手指，此刻正轻轻扣着陶瓷边缘，没有往嘴边送。
　　他在等什么。齐蛰想。等我看别处。
　　齐蛰转开目光。
　　“知道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秦丞放下杯子，语气轻快。“反正就那个意思。你懂就行。”
　　窗外屏幕里的云还在动。
　　饼干吃完，齐蛰站起来。秦丞看着他。“还有时间。”
　　“出去等。”
　　秦丞笑了一下。“行。”
　　两个人走出宿舍。电梯往下，穿过玻璃走廊，回到一层。那部透明电梯还停在那里，门开着。
　　齐蛰走进去。秦丞跟进去，站在他旁边。
　　广播又响起。私密，轻，像是只对着他们两个人。
　　“休整剩余时间：四十三分钟。”
　　齐蛰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秦丞在旁边，站姿散漫，像在等公交。谁也没说话。只有换气扇的声音。
　　齐蛰忽然开口：“那些小东西，还在我那里。”
　　秦丞转头看他。
　　齐蛰没睁眼。“它们会合在一起吗。还是就一直这样。”
　　秦丞想了想。“不知道。你儿子，你问我？”
　　齐蛰没说话。
　　秦丞笑了一下，靠回电梯壁。“慢慢养呗。反正还有时间。”
　　齐蛰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齐蛰：速通副本（跟着你们蛰哥，副本不愁~开个玩笑）
这个副本其实挺简单的，但是4人环节挺多（反正系统不在意通关率），比如说一开始那碗水什么作用都没有，但是只要你喝了就会4。
下一个副本难度就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