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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我是第十二章 系统好像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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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好像回心转性了一般,让几人好好休息了一晚。
齐蛰鬼使神差的去了7楼,发现大家居然都在。
“小囚犯~”
“。”
简单打过招呼准备进副本。
灰白色的光吞掉一切。
再睁眼,脚下是大理石地板。黑白相间的菱形格子,从脚底延伸到大厅尽头,擦得能照见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空气里飘着一股冷香,像陈年的红酒混着旧书页的味道。墙壁上挂满了油画,画框镀金,画面阴暗,每一幅都是狩猎场景。
秦丞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礼服,白色衬衫,领口敞着,扣子一颗没扣。旁边齐蛰也换了衣服——深灰色三件套,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冷白皮在暗色调的灯光下显得更白。
“各位玩家,欢迎来到血月城堡。”
声音从头顶传来。秦丞抬头,看见二楼的弧形楼梯上站着一个男人。银白长发垂到腰际,肤色苍白,瞳孔是暗红色的。
黑色礼服繁复得像要去加冕,袖口和领口绣满了暗纹。他站在楼梯顶端,俯瞰着大厅里的所有人,像在看一盘摆好的棋。
“我是这座城堡的主人,埃德加·凡·克莱恩公爵。你们可以叫我公爵大人,或者——主人。”
秦丞的眉毛挑了一下。主人。
“本次晚宴共有二十四位客人。你们中有贵族、商人、学者、旅人——以及,”他顿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微笑,“混进来的吸血鬼猎人。”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玩家们面面相觑,几个NPC适时地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公爵的暗红色眼睛缓缓扫过人群。
“猎人们就在你们中间。他们的目标是杀死我。我的目标是——在他们杀死我之前,找到他们,然后请他们喝一杯酒。”他的手指划过楼梯扶手,指尖在暗红色天鹅绒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加了蒜精的酒。”
秦丞没忍住,笑了一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公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位客人,你觉得很好笑?”
秦丞靠在齐蛰旁边的柱子上,姿态松散。“加蒜精的酒。你们吸血鬼杀猎人,用的是食物中毒?”
“这是传统。”
“传统是下毒?”
“传统是用蒜。”公爵的表情很认真,“只是加在酒里比较优雅。”
秦丞点了点头,表情也认真起来。“懂了。优雅地毒死。”
林峤在旁边发出一声小小的、像咳嗽一样的笑声。他穿着深绿色礼服,头发难得梳整齐了,耳钉在烛光下闪了一下。
许琮站在他身后半步,一身深蓝色,手里没有数据板——副本规则限制电子设备——但他的手指在腿侧轻轻敲着,他在心算。
“规则很简单。”公爵终于走下楼梯,长袍后摆拖在大理石地面上,一点声音都没有,“第一,晚宴持续三天。每天有一次集体用餐,分别是今晚的欢迎晚宴、明晚的狩猎宴、和后晚的告别宴。第二,猎人不能直接在公共场合攻击我,我也不能随意杀死客人。第三——”
他走到大厅中央,转身面对所有人,张开双臂。“第三是最重要的。每天用餐时,我会问三个问题。如果有人回答错误——或者回答正确但我不喜欢——我会请他上来,和我跳一支舞。”
“跳舞?”有人问。
“跳舞。”公爵微笑,“跳完之后,我会猜他的身份。猜对了,他死。猜错了,他活。公平吧?”
秦丞和齐蛰对视了一眼。公平个鬼。
“对了,”公爵忽然凑近齐蛰,暗红色的瞳孔在近距离显得格外幽深,一股浓烈的玫瑰混着麝香的味道飘了过来,“这位客人的味道很特别。”
齐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神经。
公爵等了片刻,收回探出的身子,转身走向大厅深处。“晚宴将在半小时后开始。在此期间,诸位可以自由参观城堡。书房、画廊、花园、钟楼——除了地下室。地下室是我的私人空间,擅自进入的客人会变成花园里的新雕像。”
大厅里的玩家们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开。NPC们已经进入了角色扮演模式,几个贵族NPC开始谈论今年的红酒收成,一个商人NPC追着公爵的管家问酒窖的位置。秦丞靠在柱子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猎人。”林峤压低声音,“我们是吗?”
许琮抬眼,目光扫过大厅里的人群。“二十四个人。公爵说‘混进来的吸血鬼猎人’,没说是几个。已知我们四个都是真人玩家,我们的任务目标是——”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环。每个人的手环上都出现了一行字:【您的身份:旅人。主线任务:活过三天的晚宴。隐藏任务:未解锁。】
“旅人。”齐蛰念了一遍,“没说是猎人。”
“也没说不是。”秦丞说。
许琮微微点头。“身份可能是隐藏的。需要触发某个条件才能解锁。不过——目前最重要的信息是公爵的规则。”他顿了一下,“公爵每天问三个问题。如果有人答错,他请人跳舞,然后猜身份。猜对,死。猜错,活。这意味着三天共有九次问答,最多死九个人。”
“至少呢?”林峤问。
“看他的心情。公爵猜身份是‘猜’,他可以在最后一轮故意猜错——”
“让所有人都活着。”齐蛰接上。
秦丞忽然笑了一下。“所以他在跟我们玩心理战。我们可以选择故意答错,让他猜,赌他猜不中。也可以选择全部答对,避开跳舞环节。”
“但全部答对的话,”许琮说,“公爵会不高兴。他不高兴的后果——规则没写,但肯定有。”
林峤眯着眼。“所以这是一场‘哄糟老头子开心’的游戏。”
秦丞把自己摔进旁边的沙发里。“不难。哄老人家开心,我擅长。”
齐蛰低头看着沙发里那人舒展的身体和敞开的领口。“你打算怎么哄。”
“夸他好看。夸他的城堡有品味。夸他的蒜精酒配方——配方什么来着?”
“传统。”齐蛰说。
“对,传统。”
齐蛰没说话。秦丞仰头看他,倒着的视角里齐蛰的睫毛被烛光镀了一层金边。
“你不信?”
“信。”齐蛰说,语气平平的,“我们最怕鬼的秦丞大人。”
秦丞微愣,厚脸皮地笑了:“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齐蛰抿了抿嘴唇:“嗯。”
林峤在旁边无语的看着这两个人,转头对许琮说:“我们换个地方。花园怎么样?听说有会吃人的玫瑰。”
许琮合上一直在心算的虚拟数据板。“好。”
欢迎晚宴在主宴会厅举行。长桌从房间这头延伸到那头,烛台排成两排,烛火在穿堂风里轻轻摇曳。
公爵坐在长桌首位,银白长发垂在肩侧,换了件墨绿色天鹅绒外套。他的左边坐着王妃——NPC,深蓝色礼服,表情端庄得像一幅画。右边空着。
公爵看向大厅门口,视线越过人群,落在秦丞身上。秦丞刚走进来,正低着头听齐蛰说什么。公爵举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那位客人,”他叫的正是秦丞,“坐我旁边。”
大厅安静了一瞬。NPC们纷纷转头,视线在秦丞和公爵之间转来转去。秦丞脚步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长桌尽头那个银白长发的老吸血鬼。
公爵对他举了一下杯。
齐蛰的丝线轻轻碰了碰秦丞的手背。一下。秦丞看了齐蛰一眼,然后朝公爵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随意得像在自己家。
“怎么称呼?”公爵问。
“秦丞。”
“秦先生。”公爵把一杯红酒推到他面前,“尝尝。不是蒜精的。”
秦丞端起酒杯,闻了闻,没喝。
公爵也不在意,转向长桌。“欢迎诸位来到血月城堡。今晚是欢迎晚宴。按照传统,我要问三个问题。”他的手指在酒杯边缘转了一圈,“第一个问题:在场的诸位中,有人是吸血鬼猎人吗?”
长桌边安静了。这个问题太直接了。NPC们面面相觑,玩家们表情各异。秦丞靠在椅背上,表情没变。
公爵等了几秒,没有人回答。
“都没有?”他笑了,“那我就当诸位都是诚实的客人了。”
秦丞侧头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没有让任何一个人出来跳舞。公爵根本没想用第一个问题杀人——他是在观察。看谁在他说“都没有”的时候露出了什么表情。
“第二个问题。”公爵站起来,沿着长桌缓缓走,“在座的诸位中,有人知道‘日曜石’吗?”
林峤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小,只是一瞬间——他切牛排的手停了一瞬。许琮的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林峤继续切牛排,表情没变。
但公爵已经停下了。他停在林峤身后,低头看着他的餐盘。“这位客人,你的牛排切得很整齐。”
林峤眯着眼,抬起头,嘴角挂上标准的弄臣式微笑。“谢谢。我在监狱里练的。”
公爵的眉毛动了一下。他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走到齐蛰身后的时候,他又停了。齐蛰正低头喝汤,动作不紧不慢,领带还是系得一丝不苟。
“这位客人,”公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息。冷冽、干净——像月光。”
齐蛰放下汤匙。“我没喷香水。”
公爵等着他往下说。齐蛰没有往下说。
公爵笑了。“有趣。”他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酒杯,“第二个问题没有人回答。看来今晚的舞池要空着了。”他环顾长桌,“第三个问题——留到明晚。狩猎宴上,我会问两个问题。”
晚宴结束。玩家们被管家领向各自的房间。城堡的走廊很长,铺着暗红色地毯,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烛台。
秦丞的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齐蛰在他隔壁。秦丞推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齐蛰正站在自己房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秦丞想起晚宴结束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长桌尽头。公爵还坐在那里,银白长发垂在墨绿色天鹅绒上,暗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嘴角弯着一个微笑,手里的酒杯轻轻晃着,杯沿映着一轮窗外的血月。那个笑容像是在说——我知道你是谁。
门开了。林峤靠在门框上,礼服外套已经脱了,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
“第二个问题。”许琮坐在床边,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着——他还在心算,“日曜石。公爵在试探。”
“日曜石是吸血鬼猎人的武器。”林峤把门关上,声音压得很低,“我在进副本前看过系统资料。这是一种专门克制吸血鬼的矿石,能在短时间内让吸血鬼失去所有能力。但日曜石极其稀有——资料里写的是‘在已知的十二个S级副本中仅出现过一次’。公爵在找它。”
“因为他怕它。”许琮接上,“或者——他想要它。”
林峤愣了一下。“你是说,公爵自己也在找日曜石?”
“有可能。日曜石克制吸血鬼,但如果公爵能拿到它,就可以确保没有猎人能用它对付自己。反向控制。”许琮的眼神暗了一下,“不管哪种可能,日曜石是这个副本的关键物品。如果我们是猎人,我们需要它。如果我们是无辜路人——谁有日曜石,谁就能活。”
许琮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着。“明晚是狩猎宴。按照传统狩猎的规则,公爵会‘放猎’——让猎人们有机会动手。那时候日曜石就会出现。”他转过身,“做好准备。”
夜深了。齐蛰的房间点着一盏烛台,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小蚕——它今天特别安静,因为齐蛰在晚饭后塞了它一整块牛排。
走廊里有脚步声。很轻,很稳。不是管家的——管家走路没这么稳。齐蛰收起小蚕。门开了。
秦丞闪进来,反手把门关上。他还穿着晚宴时的黑色礼服,扣子敞着,手里拎着一双皮鞋。
“你在干嘛。”齐蛰压低声音。
“逃难。”秦丞靠在门上,赤脚踩在地毯上,“那个老吸血鬼,半夜来敲我的门。”
“敲你的门?”
“他说要给我看他的收藏品。”秦丞的表情一言难尽,“一只镶了红宝石的银匕首。说是‘祖传的、专门用来杀猎人的’。让我欣赏。”
齐蛰沉默了两秒。“……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对银器过敏。”
齐蛰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我听见了。”秦丞凑过去,声音压得又低又轻,“你再笑一个,就一个——”
齐蛰一把推开他的脸,耳廓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红。秦丞笑得眉眼弯弯,往床上一坐,顺手把皮鞋丢在角落。
“今晚借你地板睡。明天再想办法对付那个老吸血鬼。”
齐蛰看着那个已经躺在地毯上的人。“你睡地板?”
“不然呢?”秦丞枕着胳膊,“你让我睡床?”
齐蛰没说话。秦丞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但齐蛰这沉默来得太快了——快得他心里那根弦噌地绷紧了。
“你不会是——我可以睡床?”他试探地问。
“……你想多了。”
秦丞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那片还没褪干净的淡红。过了片刻,齐蛰听见地上的人轻轻笑了一声。很轻,很暖。然后没动静了。
月光透过格子窗棂洒进来,在地毯上切成一块一块的银白。秦丞躺在月光照不到的那半边,呼吸很平。齐蛰盯着天花板,听着那阵均匀的呼吸声,心里的某个地方塌下去一小块。
第二天早上,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烛台已经烧完了。烛泪堆在铜盘里,凝成一圈一圈的年轮。
秦丞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毯子。他偏头看床上——没人。只有枕头上的小蚕,正用丝线给自己织一顶小小的睡帽。秦丞坐起来,看着那条毯子,心软的一塌糊涂。
早餐在花园里。白色的铸铁桌椅摆在玫瑰丛中间,玫瑰开得很盛,花瓣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公爵坐在桌子首位,银白长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他今天换了件浅灰色的外套,看起来比昨晚随和很多——不过秦丞知道,随和的老吸血鬼才最危险。
“昨晚睡得好吗?”公爵问秦丞,语气亲切得像在问候老朋友。
“还行。”秦丞端起咖啡,“就是半夜听见有人敲门,可能是老鼠。”
公爵的笑容僵了一瞬。
齐蛰低头喝咖啡。林峤在桌子底下勾着许琮的脚,许琮面无表情地吃着牛角包。
整个上午,玩家们分成几组在城堡里探索。秦丞和齐蛰负责画廊。
这里到处都是吸血鬼家族的画像,每一代公爵都长得很像,银白头发,暗红眼睛,高颧骨,薄嘴唇。秦丞数了数,从第一代到现任,一共十三幅。
“每一代公爵都在找一样东西。”秦丞看着那些画像,“第一代手里拿着一本书,第二代拿着一把剑,第三代——”他凑近看,“第三代什么都没拿。但他的眼睛在往左边看。他在看什么?”
齐蛰走到他左边,抬头看那幅画旁边挂着的壁毯。壁毯上绣着狩猎场景,一只银色的鹿被一群猎犬追赶。鹿的角上挂着一颗小小的、发光的石头。太阳的颜色。
“日曜石。”他收回目光,“公爵不是怕它——他一直在找它。每一代公爵都在找。但没找到。”
“因为日曜石根本不在猎人手里。”秦丞接上,“它在城堡里。公爵找了它几百年,它就在他自己的城堡里,挂在画廊的壁毯上,藏在银色鹿的鹿角上。”
他们对视了一眼。
秦丞忽然笑了,指着壁毯说:“这要是让老吸血鬼知道了,他得气死——在他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的画旁边挂了不知道多少年。”
“蠢。”齐蛰一针见血的嘲讽公爵。
午餐时间。长桌上摆满了银器和水晶杯,菜肴比昨晚更丰盛——烤乳猪、蜜汁火腿、松露浓汤。公爵坐在首位,兴致很高。
“今天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他端起酒杯,“花园、书房、钟楼——随便逛。晚上是狩猎宴,按照传统,我会问两个问题。”他的目光扫过长桌,落在秦丞身上,又落在齐蛰身上,“希望今晚有人愿意陪我跳舞。”
秦丞看着齐蛰的侧脸,看他垂着眼平静地喝汤的样子,心想:昨天晚上睡在你房间地板上,听你的呼吸声听到很晚,然后你趁我睡着的时候给我盖了条毯子。他垂下眼,用叉子戳起一块烤土豆。
午饭后,四个人在花园角落碰头。秦丞站在玫瑰丛边,把在画廊里发现的线索说了一遍。
“日曜石在城堡里。公爵找了几百年,不知道它就在自己家墙上挂着。”
许琮微微皱眉。“公爵找了几百年都没找到,证明它的位置有某种特殊保护——或许是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见,或许是只在特定时间才会显现。我们需要找到激活它的条件。”他顿了一下,看向林峤,“日曜石的具体属性你还记得吗?资料里有没有提到激活条件?”
林峤回忆了一下。“有。月圆之夜的午夜零点至凌晨两点——日曜石会在这两个小时里被‘激活’。激活后触碰它,持有者可以命令任何吸血鬼做一件事。无条件服从。但激活窗口只有两个小时。一旦过了凌晨两点,日曜石会重新陷入休眠,直到下一次月圆。”
“今晚。”齐蛰说。
秦丞点了点头。“血月城堡的月亮从我们进来就没变过。一直是圆的,一直是红的。今晚零点到两点,日曜石激活。公爵会在狩猎宴上问两个问题,所有人都必须在场。零点之前——偷也行,抢也行——把石头拿到手。”
“拿到之后呢?”林峤问。
“命令他让我们走。”秦丞说,“或者——”他看着齐蛰,“命令他回答一个问题。关于这座监狱的。关于系统的。关于……什么时候是尽头。”
许琮沉默了片刻。“第二个选择很冒险。命令只有一个,我们不知道公爵知道多少。”
秦丞笑了一下。“到时候再决定。”
傍晚时分,钟楼的钟敲了七下。狩猎宴开始了。
长桌搬到了城堡后院的狩猎场上,篝火点起来,火光照得每个人的脸明明暗暗。公爵换了猎装——深棕色皮衣,高筒马靴,银白长发束成低马尾。他站在篝火边,暗红色的瞳孔被火光映得近乎透明。
“欢迎来到狩猎宴。”他的声音比昨晚更低,更有磁性,“按照传统,今晚我问两个问题。第一个——”
他走到长桌边,弯下腰凑近林峤。林峤正拿着一串烤蘑菇,表情无辜。
“这位客人,”公爵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觉得,在场的猎人,会不会已经拿到了日曜石?”
林峤咬下一颗蘑菇。“我觉得吧,”他嚼了嚼,眯着眼,“日曜石这种东西,谁拿到谁倒霉。吸血鬼想抢,猎人想偷,普通人拿着就是个烫手山芋。还不如不知道在哪儿。”
公爵看了他几秒,直起身。林峤继续吃蘑菇。
“第二个问题。”公爵走到篝火另一边,银白长发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弧线,“今晚——在场的人里,有人敢刺杀我吗?”
猎人们被激将了。黑暗中,三个身影同时站起来,银色匕首在火光中闪过。公爵没有躲。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三个猎人同时停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
“三把银匕首。”公爵叹了口气,语气失望得真心实意,“银器只能对付低等血族。我是公爵。公爵需要日曜石——你们连功课都不做就来刺杀我,未免太不尊重传统了。”
秦丞在桌子底下碰了碰齐蛰的手。一下。齐蛰会意。
两人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三个被定身的猎人身上时,悄悄后退,消失在篝火照不到的黑暗里。
他们离开时,公爵的视线越过篝火,精准地落在了他们消失的方向。嘴唇弯了一下。然后他转向那三个猎人。“来吧,我们谈谈。”
午夜将至。秦丞和齐蛰回到画廊,那幅壁毯还挂在那里,银色鹿角上的日曜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金光。
秦丞伸手去拿。指尖碰到壁毯的瞬间,整条走廊的烛火同时熄灭。黑暗中,银色鹿的眼睛亮了——幽蓝的,像两颗微型月亮。日曜石从鹿角上脱落,悬在空中缓缓旋转,金色光芒一明一暗,像心跳。
“午夜。”齐蛰说。
秦丞伸出手,手指穿过那层金色光芒,握住了石头。石头是暖的。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很快,很急,不止一个人。
“石头拿到了?”林峤冲进来,身后跟着许琮,许琮得喘气。林峤把手放在膝盖上喘了几下:“快——公爵——他发现我们了——”
话音没落,楼梯口传来一声轻响。公爵落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猎装的下摆缓缓垂落。他看着秦丞手里的日曜石,表情很平静。
“几百年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秦丞听不太懂的情绪,“我找了它几百年,它一直在我的城堡里,挂在画廊的壁毯上。我每天从它面前走过,从来没有看见它。”
“因为它不想让你看见。”齐蛰说。公爵看着他。
“日曜石只对纯血统的吸血鬼隐身。你说我是纯血统?”公爵笑了,然后他偏头看了看墙上的画像,“我觉得我太爷爷会很生气。”
“生气?”林峤问。
“生气这块石头在他们眼皮底下挂了几百年,他们都没发现。”
画廊里安静了片刻。秦丞开口了。
“公爵大人。”他举起日曜石,“我可以命令你做一件事。无条件服从。”
公爵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那个表情和之前不一样了——不是那个优雅从容的城堡主人,不是那个喜欢吓人的老吸血鬼。
“你可以命令我做任何事。”他张开双臂,姿态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但我有一个提议。我帮你们。你们不用浪费这个命令。”
“为什么?”
公爵沉默了一下。“因为几百年了,终于有人找到了它。几百年了,你们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不那么无聊的人。你们很聪明,比这几百年来死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聪明。作为奖励,我帮你们一次。”
秦丞看着他,看了几秒。
“行。”他把日曜石装进口袋,“不用命令。我们留着——万一你反悔,我还可以反杀。”
公爵笑了一下。真正的、被逗到的笑。他理了理猎装的领口,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的样子。
“第三天的告别宴,我会宣布猎人已经被处决。”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至于你们——你们是旅人。旅人不属于任何阵营。旅人只是路过。而路过的人,不应该被留下。”
他伸出手。秦丞握上去。公爵的手指很凉,没有温度。
“还有一件事。”秦丞握着他的手没松,“昨晚你敲我房门,说要给我看收藏品——是真的有收藏品,还是只是想吓我?”
公爵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如果我说只是想吓你呢?”
“那我会在告别宴上,把日曜石放在你的餐具旁边。让所有NPC都看见。”
公爵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不是开玩笑。
“我会准备一份真正的收藏品。”他抽回手,“当赔礼。不是银匕首。是真正的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我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传下来的——一张星图。标注了这个副本空间的所有出口。真正的出口。不是系统设定的那种。”公爵的语气难得正经,“你们可以用它离开这个副本。甚至可以在以后随机离开一个副本。”
秦丞沉默了片刻。“为什么给我们?”
“因为你们找到了日曜石。”公爵转过身,猎装的下摆在月光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几百年来第一次有人找到。按照传统,找到日曜石的人有权得到公爵的赠礼。这是规矩。吸血鬼的传统。”
秦丞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你们吸血鬼还挺讲究。”
“传统。”公爵也笑了,“优雅的传统。”
告别宴。长桌铺了白色亚麻桌布,烛台换成了新的,银器擦得能照见天花板的壁画。菜肴比前两天更精致——龙虾、松露、香槟。公爵坐在首位,换了件深紫色礼服,银白长发散在肩上。
他站起来,举起酒杯。“诸位。经过三天的狩猎,我很高兴地宣布——猎人们已经被处决。感谢各位客人的配合。血月城堡欢迎你们随时回来。现在,请享用告别宴。”
香槟杯碰撞的声音在大厅里此起彼伏。许琮端着酒杯,嘴唇没碰杯沿。他看向长桌尽头,公爵正低着头,和秦丞小声说着什么。秦丞听着,忽然笑了一下。然后公爵直起身,从袖子里取出一卷羊皮纸,推到秦丞面前。秦丞收下了。
“星图。”许琮轻声说。
林峤在旁边切开一块牛排,刀叉平稳。“这老吸血鬼,人还挺好。”
“因为他无聊了几百年。”许琮看着公爵,看着他银白长发在烛火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有人陪他玩了三天,他开心。”
回程的传送光亮起来。秦丞站在传送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公爵。公爵站在长桌尽头,银白长发散在深紫色天鹅绒上,手里举着一杯酒。他朝秦丞举了一下杯,口型无声地说了四个字——下次再来。
秦丞笑了一下,转身走进传送光。
从棘监狱。七楼。秦丞的宿舍。
秦丞靠在桌边,手里拿着那卷星图。羊皮纸已经泛黄了,但上面的星象标记还清晰可见,墨迹是银色的,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齐蛰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星图。小蚕趴在他肩膀上,试图用丝线碰那些银色标记,被齐蛰用手指挡开了。
“星图标注的位置不在这个副本里。”许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峤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两杯水,递给秦丞和齐蛰一人一杯。“它在副本和副本之间的间隙里。那个地方不是监狱,也不是副本——是‘中间’。”
“我感觉系统没有这么好心,很有可能这是假信息,误导我们的幌子。”秦丞说。
“嗯,有机会试试看吧。”齐蛰应道。
秦丞接过水杯,手指在星图边缘轻轻划了一下。“但是,目前我们有了一个可以离开副本的选择。”
“不只是离开副本。”许琮看着星图,“很有可能离开……。”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窗外假的屏幕里,一轮假的月亮挂在天边。但秦丞低头看着星图上的银色标记,觉得那些星比窗外的月亮更亮。
“先留着。”他卷起羊皮纸,放在桌上,“不急。等我们准备好。等所有人都准备好。”
林峤靠在门框上,眯着眼。“准备好了之后呢?”
秦丞抬头看向窗外那轮假月亮。“之后——我们……回家。”
齐蛰站在他旁边,两人的手背几乎碰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