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祉有你》初夏的序

14、落日 第十四章

　　周三，校运动会。
　　4×400米接力赛是在运动会第二天。
　　云祉坐在大太阳下，没一会儿就开始冒汗，抬头望了望四周。
　　云祉站起身，朝角落的树下走去。纪嘉铭手上提着一袋水回到班上，分给那些没领到水的同学。
　　李良跑完一千米下来，直接躺在草坪。
　　“水。”纪嘉铭蹲下身，把水放到李良手上。
　　李良费劲的拧开瓶盖，倒了半瓶水在脸上。
　　“云祉呢？”
　　“没看见。”
　　“你到处看看，他肯定躲在树下乘凉。”
　　“这瓶水给郭磊。”纪嘉铭将剩下的水放下，站起身朝树下走去。
　　“水。”纪嘉铭看着低头玩手机的云祉，轻声说。
　　云祉抬头见是纪嘉铭，愣了一下，手机传来人物死亡的提示声。
　　云祉低头看向手机。
　　“我帮你打。”纪嘉铭坐在云祉身边，将拧开瓶盖的水递给云祉。
　　“我那天……”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纪嘉铭低着头操作着游戏。
　　“你先说。”云祉突然把想好的话全忘记了，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我那天不是生气，只是很久没人提起过那件事，我就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就走了。其实那件事，街坊邻里都知道一些，但我还是只同江月和李良讲过。”
　　云祉的父母从他上初中后就开始发生一些争吵，主要原因是对云祉的教育理念不和。
　　初二的时候，两人和平离婚，这对云祉还是有些影响的，不过两个离婚后，云祉的母亲云夕不会阻止他去见父亲。
　　有时节假日，云祉会同父亲一起出去玩几天。
　　去年暑假，父亲带云祉出去自驾游时，意外与一辆车相撞，“砰”的一声，车身变形，云祉只能感受到温热的血溅到脸上。他被父亲护住。
　　等云祉再醒过来时，只看见坐在床边面容憔悴的云夕。云祉没有哭，生活一如既往，直到有一天，云祉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云夕发现后，便带云祉去治疗了。
　　“其实我已经记不清当时的事了，医生说这是大脑对自我的保护机制。”云祉叙述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时十分平静，就好像是事件的旁观者，而不是亲身经历者。
　　“对不起。”纪嘉铭碰了碰云祉的手。
　　“我没生气。”
　　“嗯，我知道。”纪嘉铭语气认真的说，“但还是要说对不起。”
　　云祉看着纪嘉铭的眼睛，听懂了他的道歉。
　　对不起。让他想起了伤心的事。
　　“没关系。”云祉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人也是。”
　　“走。”李良找郭磊找了半天没找到，就过来找云祉。
　　“吃饭去。”
　　“郭磊呢？”纪嘉铭站起身，伸手去拉云祉。
　　“没找到他。”李良说，“刚比完赛，我就去找他，结果我都没看见他影。”
　　“先去吃饭。”纪嘉铭说。
　　食堂，云祉他们都打到饭了，郭磊才姗姗来迟。
　　“去哪里了？”李良问郭磊。“该不会去给哪个女生送爱心了吧？”
　　“没有，帮忙搬水去了。”郭磊额头上还有汗珠流下来。
　　“给你打的饭。”云祉指指放在一旁的饭。
　　“谢谢。”郭磊又是跑步又搬水，一上午累的不行，也饿的不行，低下头吃饭，一句话也不说。
　　“女子八百米第一，跳高也就是我第二，男子一千米第五。”李良咽下口中的米饭，“明天接力赛就靠你们俩了。”
　　“男子一千米第一是谁？”纪嘉铭记得他们班去参加一千米的是个练过体育的男生。
　　“高一（1）班的夏昪。”李良说，“其实他们几个相差就三四秒。”
　　“江月跳远拿了第几？”云祉想起江月同他说过她也参加了运动会。
　　“跳远下午比，江月上午在主持。”李良喝了口水，“你少玩会游戏吧！”
　　“……”
　　“知道。”云祉擦了下嘴。
　　下午一共就三个项目，跳远、跳绳、篮球。
　　看完江月跳远后，同江月说了几句话，云祉又躲到树下。
　　“怎么不去看他们打篮球。”纪嘉铭从篮球场走过来，曹鹏他们正在同八班打比赛。
　　“赵智也参赛了。”纪嘉铭看向篮球场上唯一没穿校服的人。
　　“他打篮球菜死了。”云祉难得同纪嘉铭说起自己初中的事，“我们初中一个班，我们班每次打篮球都不会叫他，他都坐在观众席，等我们一下场，就挨个发水。”
　　“打架也菜。”纪嘉铭补充了一句。
　　之前纪嘉铭也同他讲过他和赵智打架的事，不过纪嘉铭当时只说和他爷爷吵架了，心情不好，又见赵智威胁人就揍了。
　　“你爷爷对你不好吗？”
　　从云祉认出纪嘉铭开始，云祉觉得纪嘉铭变了很多，但又具体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好像只是没小时候爱笑了。
　　“为什么这样问？”
　　正常人看见纪嘉铭的吃穿用度，都不会这样觉得，毕竟用的和吃的都是最好的，家里一定很疼爱他。
　　“直觉。”云祉最近遇到回答不出的问题都会这样说，这两个简直成为云祉的万能回复公式。
　　“我爷爷对我也不是不好。”
　　但毕竟为维持他的完美形象，他还是得给纪嘉铭转钱的。
　　“他把我接回家的那段时间，挺照顾的。”纪嘉铭语气轻松，甚至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后面就不管我了，全权交由保姆照顾。我还有一个叔叔，没什么出息，但我爷爷对他寄予了很大的期待，很纵容他，包括害死我父母。”
　　纪嘉铭语速缓慢，云祉能清楚的听见他说的每一字。不知道怎样安慰他，云祉只好将手轻轻覆在纪嘉铭握成拳的手。
　　纪嘉铭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云祉，眼神中的冷意一闪而过，恢复正常。
　　“我没事的。”纪嘉铭说。
　　“我们今天还一起回去吗？”
　　话题转的很生硬，纪嘉铭顺着云祉的话接着说。
　　“一起。”
　　下午放学，同郭磊分开后，云祉带着纪嘉铭在巷子里穿梭。纪嘉铭任由云祉拉着他的手走。
　　“我们跑吧！”云祉看了眼天色，拉起纪嘉铭跑起来。
　　夕阳下，少年在巷道里自由奔跑。
　　“到了。”云祉剧烈奔跑后，云祉手撑在膝盖上，站在一栋废弃的烂尾楼前。
　　“快上去。”云祉缓了一会儿，扭头对纪嘉铭说，“顶楼。”
　　“好。”纪嘉铭没任何异议跟着云祉。
　　顶楼没防护栏，角落堆着几个纸壳，很空旷。
　　纪嘉铭站在原地，顶楼视线很好。纪嘉铭面前是橙红色的太阳，夕阳照在脸上，暖融融的。
　　夕阳照在纪嘉铭的脸上，没有表情的脸此刻也带上温度。
　　“请你看云城最好看的落日。”云祉声音在纪嘉铭耳边响起。
　　“嗯，确实很好看。”纪嘉铭拿出手机。
　　“你在拍照吗？”云祉拿起纸壳转过身，刚好看见纪嘉铭举起手机。
　　“记录一下。”纪嘉铭看着画面中转过身的云祉，按下拍照键。
　　云祉走到纪嘉铭身边。
　　“拍好了。”纪嘉铭收起手机。
　　“我刚刚没有挡到你吗？”
　　“没有。”两人坐在纸壳上，双腿荡在空中。
　　“你别不开心。”
　　周四，云祉下楼就发现纪嘉铭站在楼下。
　　“走。”
　　“嗯。”
　　云祉和纪嘉铭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云祉举着书遮住脸，李良凑到云祉耳边。
　　“你和纪嘉铭和好了？”云祉和纪嘉铭前几天那之前的气氛搞的李良跟他们一起时，都不太敢说话。
　　“嗯。”云祉虽然不知道他和纪嘉铭什么时候闹别扭了，但是现在他们关系确实比之前更好了。
　　操场上。
　　“加油。”李良伸出手。
　　“加油。”郭磊紧随其后。
　　纪嘉铭看两人这动作，犹豫了一下也放上去。
　　三人目光转向云祉，云祉将手放上，也说了声“加油。”
　　云祉和纪嘉铭分别是第三棒和第四棒，另外两人是两名女生。曹鹏站在纪嘉铭四人旁。
　　“孟雪你们尽力就行，不要太拼和太急，摔倒了就不好了。”
　　“嗯，你俩就放心好了，纪哥跑步特别快，就算落后别班一圈半也没任何问题。”郭磊看出女生的紧张，笑着同她们说。
　　“嗯，我跑步特别快。”纪嘉铭说。
　　孟雪两人平时跑步不算特别快，但还好，尤其是孟雪还是第一次参加运动会，紧张是难免的，不过曹鹏他们这么说，确实让她们不那么紧张。
　　“你也慢点跑，别摔倒了。”纪嘉铭趁其他人没注意同云祉说。
　　“不行的，同学们已经商量好晚上看什么电影，喝什么奶茶了。”云祉摇头拒绝道。
　　“那你小心。”
　　云祉点点头。
　　孟雪她们不仅没落后，还领先其他班小半圈。接力棒递到云祉手上，云祉朝着前方跑去，脸上是难得的认真。
　　“云祉！再跑快点！”李良看着云祉渐渐超过一个、两个人，成为第一名。
　　两圈跑完，云祉将接力棒递给纪嘉铭。
　　“跑快点，第一名。”云祉气息不稳，快速说。
　　云祉坐在地上，灌了口水，视线盯着最前面的纪嘉铭。
　　“厉害。”李良对云祉竖了个大拇指。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充满活力和鲜活的云祉。
　　毫无意外，四班是第一。
　　纪嘉铭将接力棒给裁判后便向云祉他们走来。
　　“我的水。”云祉看着纪嘉铭手上拿着的水，反应慢半拍的提醒道。
　　“太渴了。”纪嘉铭咽下口中的水。
　　为期两天的运动会结束，同学们搬着椅子回到教室。
　　“都收收心，玩够了，就该学习了。”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说。
　　“张老师，你今天太厉害了。”李良说起上午的老师跑步比赛，看着有些微胖的张老师比赛拿了第一名。
　　“我之前是练体育的，别看现在老了，但我还是对体育还是很热爱的。”
　　张老师很小提起自己少年时代的事情。或许是受到运动会上少年奋力奔跑身影的影响，张老师提起自己之前的事情。
　　张老师小时候学习不太好，勉强上了高中就成了体育生，逃课打架这些这些事他也没少干过。
　　“没想到张老师年轻的时候也和我们一样。”有同学感慨道，“现在却在当老师教书育人。”
　　“所以说你们拥有很多的未来。”张老师向来平直的嘴角也弯起了一丝弧度，“去追逐属于你们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云祉：你别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