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降罚 假项链会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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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最近感觉很倒霉，先是晚饭莫名其妙被老鼠啃了，再是鞋子衣服都被咬出破洞，最最最诡异的是，某天起来发现所有的黑袍子都被撕成一条一条的形状了！
可是谒堂不能不去，他只好顶着众人异样的目光去往谒堂。
老板脸黑得跟铁锅一样，低气压覆盖全身。
这样的气息在看见那个东方来的神使后达到了顶峰。
老板手握成拳，低头遮住自己阴郁的表情。
没看错的话，神使看到他时笑了，是在嘲笑他吧。
他就知道，一定是这个记仇的东方人干的，仗着自己被女神宠爱滥用神力。
凭什么啊，这样一个蠢货，就凭着一张脸被女神看上成为万人敬仰的神使？
被风吹得飘荡的黑条子仿佛在加剧不甘的火焰，老板胡乱揉了把脸，决心在祈愿时好好控诉一番，叫女神知道他的神使是一个多么愚蠢多么无用的人。
他是做错了事，可女神之前并没有惩罚他，那么就说明女神原谅了他，女神向来如此大度，大家都知道。
是的，代比耶的岛民都心知肚明，女神并不是一个完全公正的神，她不会惩罚众人阴暗的想法和错误的行为，相反，一些人时而在做坏事后还能得到嘉奖。
那么他也一样，更别提他坑的还只是一个外来者，这不是什么大事。
迎着他人奇异的眼神走上前，老板涨红了脸，此时他就像喝了几大桶酒的状态，充血高温的脸让他的大脑也不甚清醒了，走到最前方时莫名被绊了一脚，直挺挺摔在了神使的面前。
“噗嗤——”
脑袋上方传来的笑声瞬间让老板血液逆流，本就发红的脸更是充血地不正常，他趴在地上，感受到四周射来的目光。
没有轮到的人不允许离开座位，不守秩序的人会被女神厌恶，深知这一点的众人只能悄悄探头，好奇打量这个布料破碎摔倒的人。
这个东方人看到他这么狼狈一定很得意吧。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老板猜测东方人想趁此机会狠狠踩他。
他偏不给这个机会，狠狠咬紧牙关，猛地抬头，想要给少年一记狠拳。
谁知刚一抬头，就撞进一片谦和包容的秋野天地。
温润的土壤，远古的树脂。
一瞬间，老板想到无数画面，直到那双琥珀色眼眸再次微微弯起，少年关心问道：“没事吧？”
神使是外来人，不懂拜神时不能乱动的规矩。
神使是女神宠儿，不懂被女神厌恶的下场。
神使是……
老板浑身血液逐渐正常流转，脸上温度降了下来，他呆呆看着神使伸出的一只手。
“还起得来吗？”
神使的嗓音清脆，语调温柔。
仿佛两人之间不曾有过龃龉，仿佛被骗的不是他。
眼前的少年浑身散发着普度众生的神圣光芒，老板脑中自动补充完后半句：
神使是神明吗？
是的吧，不然怎么会原谅他呢？
悬空的手凝白如玉，手指修长，指关节很小，细看还带些粉色。
不愿让这只手等待太久，老板急急忙伸手，可惜神使似乎因为他太久没回应把手收了回去。
神使双手背在身后，站直后退到一旁，耐心看他，眼含鼓励。
老板手指缩了缩，从地上爬起开始祈愿仪式，心中懊恼自己手慢，只差一点，就能触碰到那个瓷白的东方小人了。
他已然忘记自己要和女神控诉什么了，只在心中不断祈愿，时间倒退到摔倒时，那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握上去的。
“女神”听见了。
老板从起身到走出谒堂摔了不下十次，但神使大人没有再分给他眼神过，连嘲笑也没有。
老板回头再看一眼，神使大人正温柔地对着下一个微笑，他失落地离开谒堂。
没想到的是，还有更糟糕的事还在商店里等着他。
黑色的布条在风中凌乱，老板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开的店门。
商店被洗劫一空，不仅如此，独特的装饰和明亮的橱窗都被红色涂鸦大喷特喷，整个店从外至内都透着萧条之气。
“谁！！！”老板愤怒大喊，鼻孔大张大合，怒目圆睁，每根毛发都立了起来，“到底是谁！！！”
路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众人忌惮又好奇地看着这个吱哇乱叫的人。
老板冲进店内，环顾四周。
饰品砸落在地，瓷片碎了一地，桌椅歪斜倾倒，橱柜被砸破好几个大洞，作为罪魁祸首的锤子还大喇喇摆在桌子上，嘲笑他的无能，珍贵珠宝古董都如同垃圾一般被随意丢在地上，墙上挂着大势泼上的红色。
他崩溃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自己到底惹到什么人。
忽然，他想起什么似的，猛然看向天花板墙角，黑乎乎的摄像头闪着红光，一明一灭。
跨过一片狼藉，他找到电脑，焦急启动，试图从监控影像中找到凶手。
老板的手指焦躁地点击鼠标，这破电脑怎么开机这么慢，该死，让他抓到那人，他非得生吞活剥了才心满意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电脑总算被打开，他急急忙忙点开监控，把时间调到早晨出门时，接着他在影像里看到了凶手。
乱扔乱砸乱丢，如同实施着单方面的捣乱。
按理说能找到凶手是一件好事，可老板的脸上没有半分开心，相反，他满脸惊悚，不敢置信地盯着电脑屏幕。
那个凶手，竟然有着和他别无二致的脸和体格，甚至就连身上被撕扯成布条的黑袍都完全一致。
诡异的画面使老板不自觉后退半步，突然，他余光像是意识到什么，猛然抬头看向四周。
不知何时发生变化，四周成了一个封闭的镜子屋，他看到自己的脸呈现在四面八方。
四面镜子围成的密闭空间内，竟和他商店装修完全一致，还是未遭破坏时的样子。
老板瞳孔紧缩，害怕地凝视四周，冷汗从额头冒出流下，呼吸急促起来。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渐渐冷静下来。
不，这不是他，他也不在商店里。
他此刻应该在谒堂，跪拜在伊什塔尔女神像脚下，接受神使大人温暖目光的洗礼，而不是待在店铺中。
老板的衣物已经被冷汗浸湿，他不断在心中提醒自己。
这不是他，这是凶手的脸。
对，这是凶手！
他像是看透一切一般，荒谬大笑起来，顺手抄起桌上的锤子，猛地大力砸向镜子。
四周的镜子被他砸了个遍，瞬间四分五裂，他的脸也被分割成一片片，镜中浮现更多凶手的脸。
这令他感到烦躁，不安与慌张从心底油然而生，强压下这种感觉，老板虚张声势地大喊：“来啊，出来正面对决啊！”
为了壮气势，老板狠狠踹翻一把椅子，摇摆椅四平八稳，只移动了点位置，这丝毫不解气。
他又把目标盯到摆满饰品的桌子，猛地掀起，桌上的东西摔倒地上，七零八碎，哐哐砸了一地。
每一次抬头，每一次目光的对视，都会让他看见无数张一模一样的脸，这脸他见过，在监控影像中，是凶手的脸。
他已然接近疯魔，手中紧握锤子，见到什么砸什么，能推翻的全推翻。
为了挡住那些脸，他找出油漆桶，提着向镜子泼去，糊掉每一个可能出现脸的角落。
空间内一片狼藉，老板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他双膝跪地，哈哈大笑出声。
与此同时响起的，是含有电子杂音的哈哈笑声，和他的音调别无二致，逐渐重合。
老板笑声低了下来，他望向发出那道笑声的设备——播放着监控录像的电脑。
屏幕里，和他长相一致的凶手正双膝跪地，状若癫狂地笑着，与他此时的姿势完全一致。
他笑不出来了。
“你还好吗？”儿童稚嫩的声音拉过老板的注意力。
他看向声源处，一个儿童站在门口怯怯地看着他，或许是他的样子太吓人，儿童看到他的脸后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稚嫩童声透着不解：“妈妈，他为什么要砸自己的店啊。”
老板这才惊觉，四周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化，没有镜子，没有多到数不清的脸，他手中紧握着锤子，上面还有残留的细碎玻璃。
手上的红色油漆未干，一片黏糊，顺着他的手掌心滴落到地面上。
监控影像播放结束又从头播放，凶手自始至终都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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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裹紧黑袍，把脸弯弯曲曲遮挡住，脚步匆忙赶往代比耶地势最高的别墅区。
路过中央广场时，他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如有实质，要把他全身点燃。
顶着烫伤的痛苦，他勉强在女神像前停留了五秒，进行简单的问好与祝福，直到离开中央广场，这道视线才消失。
为了彰显神使的平易近人，秋落屿院门从来不关，老板没有任何阻力地进入其中，看到神使大人正提着水壶浇花。
他赶忙跑过去，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扑通”一声很响亮地跪在了神使的面前。
“神使大人！我有罪！”他高喊道。
神使大人神色淡然，只微微笑道：“什么罪？”
“神使大人，我为我曾经对您进行的坑蒙拐骗而道歉，是我熏心利欲，经受不住俗物诱惑，将钱财视为第一物，罔顾神明引导。”
“神使大人，我该死，我千不该万不该，把赝品当真迹卖给您，价格还远超真迹，我不该如此，您要如何责罚我，我都愿意。我已经砸了我的店铺，我知道这是您给我的惩罚，但我毫无怨言。并且，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愿意用余生来还上这笔钱。因为，因为……”
老板越说越激动，甚至还膝行着朝神使挪动了几步，可他马上发现了，他动一步，神使后退三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他便不动了。
神使背光而立，表情隐藏在阴影中，叫人捉摸不透。
“因为，是您那群伙伴先找到我，要我配合的，他们和我七三分，大部分的钱都进了他们的口袋中，我一时实在难以还清，请您责罚我，请您原谅我，我愿意献出生命与时间去弥补一切。”
什么？！
占天星如遭晴天霹雳，摇摇欲坠。
原来从头到尾，这都是场骗局，他以为的异国他乡被外人欺骗，没曾想是他自认为的好友联合外人为他设计的杀猪盘。
他们明明知道，他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可还是定了那个价。
他那几天的担惊受怕在此刻都成了笑话。
黑心老板说的话占天星一句都听不进去了，他随口敷衍两句把人赶走后，跌坐在院子里的软椅上。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理不清，道不明。
只有一个想法清晰浮现出来：
所以纱斯忒脖子上红红的，是因为戴了材质不好的赝品项链，过敏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降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