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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情不掩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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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经草?”夏尤清问道,“这草十分难得吗?”
葵花道:“很难得,甚至可以说,除了倾月盟,至今没人培育出与其混经草药性相同的混经草。就连师尊先前试验过,也只是勉强种出几株仿品,药效只是正品的一半。若想要从根上解了风云弄的毒,必须拿到倾月盟亲自种出的混经草。”
“市面上的混经草万金难得,且只有价,根本没有货,就算有也有很大可能是假的。我不知道倾月盟手中还有多少株......”
宗门与倾月盟和异青阁这种江湖组织之间的交情不算很深,她不清楚宗门能不能从倾月盟那得到混经草。
她打算亲自去一趟倾月盟。
从夏明瑄的庭院出来后,以什么身份去倾月盟令她犯了难,以华清真宗弟子或者夏家三小姐的身份,远远不如掌门和家主直接去求取来得容易,她不必多此一举。
以异青阁阁主的身份吗?
倾月盟和异青阁向来不对付,且倾月盟在江湖上多次给异青阁下绊子,这事已经闹得修仙界人尽皆知了。倾月盟不给她下毒算好的了,把珍稀的混经草给她简直是天方夜谭,异想天开!
回到自己的厢房内,稍微歇息了一下,躺在床上,正辗转反侧思考着。门口传来轻微的敲门声,她听见贺封年用很小的声音问:“师姐,你睡了吗?”
她起身,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里袍,头发披在脑后,走到门口,隔着一道房门,她道:“没有。”
“夏师兄情况怎么样了?”贺封年试探着问。
“找到所中的毒了,但要配制出解药,还需要一种比较难得的草药——混经草。”她停顿一下,随后补充道,“我明天要下山一趟。”
“师姐,我们去哪?我一会回院子收拾东西。”她听见门外极其自然的声音。
“呃......”夏尤清有些犯难。
她还没打算让身边的人知道她是异青阁阁主这件事,但外面的人说这话说得格外自然,她只得硬着头皮道:“这次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
此话一出,门外与门内皆是一阵沉默。
夏尤清不知道门外的人在想些什么,正欲开口缓和一下,便听门外的人开口道:“师姐不愿我与你同去吗?”声音比其刚才多了几分别扭与失落。
“此去,会涉及一些恩怨,我怕你会牵扯其中。”这话说得既委婉又模棱两可,倒是令贺封年无法再纠缠下去。
他道:“好,我知道了。”手轻轻搭在门上,仿佛这样两人便能面对面,更进一分。
夏尤清听见贺封年的声音从门缝间轻轻传来,像一缕清风:“早些歇息吧,师姐,明日还要赶路。”随后便是极其微弱的一声“一路顺遂”。
极其微弱的四个字,若是旁人便不一定能听见,哪知以夏尤清修为,不仅听见了,还听得一清二楚,在原本静谧的夜晚更显得震耳欲聋。
她嗯了一声,表示回应,心里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回应什么。
她听见贺封年似乎是转身了。
贺封年转身,抱膝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秋季的风还挺凉的,院里也攒了些落叶了。一只长耳鸮穿过稀疏的树叶,带起沙沙声响,飞至他眼前,轻轻呜叫了两声,像在讨食。
这只长耳鸮是玉清峰上的原生灵兽,还不能言语,但与山上几人混的很相熟了,偶尔没捕到吃食,便会来找山上的人直接寻吃食。从前只有世独真人一人,后来山上多了夏尤清,再后来又多了个贺封年。
贺封年右手接住,左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起身,带着走出了院子。
明日一早,夏尤清便启程。天才微蒙蒙亮,鸟雀还没醒。
她一袭玄色长衫,长发飒爽地束起。右手持一柄剑,左手是言渡先前给她的绢帛舆图,图上车马人路分明,地形清晰,终点只有倾月盟总盟一处,是言渡专门为她绘制的。
出了玉清峰,行至不过半程,夏尤清便有些犯了难。她似乎走错了。
从前外出游历,就算走错了路,时间充裕,没什么要紧的事,她大可以顺着现在的路继续走。
可现在不行,夏明瑄的毒拖一刻,便是把他往阎罗殿扯一尺。
夏尤清在附近的一处城镇落了脚,舆图上沿途标注的城镇不少。她只能希冀自己还在正确的路途上。
夏尤清看着镇子外立着的巨大石地标,上面赫然涂着三个红色的大字——湘源镇,又低头仔细看了看手中的舆图,确认再三。
走偏了。
心中无可奈何,只得进城,找些常年在外游走的商贩问问路了。
一进城,入目便是繁华的商街,夏尤清一连问了几个摆摊的小商户,都不知道舜山在哪里。莫约是这些商户基本在城内或周边城镇往来,做些小生意,故而再远的地点便不清楚了。
她没有直接问倾月盟在哪里,她不是傻瓜。
直接问,一来普通百姓根本不可能知晓倾月盟的具体位置,即便问了那也可能是一头雾水;而来,无论是碰见了倾月盟的人,还是碰见了倾月盟的仇人,都是无端为自己招惹麻烦罢了,她不想自己因为别的不相干的事情拖住脚步。
舜山在舆图上距离倾月盟总部格外相近,问出了舜山的方向,她便能找到倾月盟的位置,况且舜山上野生的灵草灵兽不少,可以给自己当个幌子。
正当她准备换个目标,找附近携带者大量货物的商户询问时,余光看见了不远处一个摊子上正在挑选着的青绿色身影。
吾安刚将手中的银两递给摊主,并将精挑细选了许久的黑曜石储物戒收好,便听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吾安姑娘?!”
吾安回望,夏尤清的清丽的面孔撞入眼中,在一身玄色的衬托下,带了几分清冷,来人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惊喜。
“夏姑娘!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
“我也很意外,自从上次匆匆一别后,偌大天地间,再次遇见姑娘,可真算是缘分了。吾安姑娘来这儿游玩?”
吾安道:“本是去拜访故人,回程途中偶经湘源镇,便来此闲逛一番。夏姑娘你呢?”
“姑娘唤我尤清便好。”提及自己的目的,夏尤清脸上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忧愁,“我兄长不知为何,中了毒,我此番出门,须得寻一味草药,听闻舜山上生有野生草药,便想着亲自去采。谁料途中迷了路,这才到镇中,寻思问些懂路的人,好早些采了药回去。”
夏尤清方才便思忖,从上一次遇见吾安时,她便猜测此人是江湖中人,走南闯北,或许对路途更熟悉些,吾安的话果然不出她所料。
“舜山此地我熟悉。”吾安道。舜山不就是在倾月盟附近的那座山吗!
夏尤清一听,原本失落的心瞬间提起来。
“正好我也要往舜山的方向去,不如我同你一起?”吾安提议道。
“好啊!”夏尤清没多思考她话中隐藏的信息,爽快地应了下来。
二人也不多耽搁,出了镇子便御剑前往舜山,飞至空中,两人闲聊着。吾安问道:“尤清,你兄长所需的药草有什么,到了舜山,或许我可以帮忙寻寻。”
夏尤清不清楚该不该说混经草,犹豫片刻,说了药方中除了混经草之外的其他几味草药。
还是不要给吾安添太多的麻烦了。她打算一会到了地方便和吾安分别,万一倾月盟把吾安当成异青阁的人就不好了。夏尤清思索着。
吾安记下她说的几味草药,不清楚旁边的人所思所想,只当她是因为兄长的毒而忧虑重重。她道:“这几味草药在舜山确实有,但不是很容易寻,有些可能都被灵兽叼走增长修为了……若找不到,你也可以去附近的顺景拍卖行看看,也许会有收获。”
吾安转头道:“尤清,你也别太担心,令兄一定会好起来的。”
夏尤清看着她安慰的笑容,眉眼柔和,恍惚间像一位下凡的神仙般,一时让夏尤清愣了神,许久,她移开视线,低声道:“多谢,吾安。”
她有些愧疚,自己方才还对她有所隐瞒。
不由得想起自己与吾安初遇时,她便毫无缘由地帮自己,心中的愧对之意更上一层楼。
吾安听她道谢,轻笑道:“说来奇怪,我见尤清第一眼时,便觉得你亲切,但我肯定从前没见过你,现在想来,大概是前世就有的缘分。”
“我见吾安亦是。”
夏尤清话音刚落,就听身边人有些惊异的声音:“诶?”
“怎么了?”她回头望去,见吾安脖子上挂着的白玉环微微泛着光。
“我有消息。”她中指食指并起,轻点在发热的白玉环上,式微冷漠的声线在耳边响起。
夏尤清听不见白玉环传出的声音,只能看见吾安原本舒展的眉头渐渐簇起,多了几分忧愁。
结束后,吾安带了些愧疚地对夏尤清道:“抱歉,尤清,接下来的路我不能跟你一起走了,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盟主刚刚传讯给我说的。”
“很紧迫吗?”
“是。”
“无妨,方才行这一路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两人停下,在一处丛林落脚,正准备分离。吾安轻吹了一声口哨,夏尤清听一阵沙沙声由远及近,一直麻雀落在二人面前,吾安用手指点在麻雀的额头,又喂了点吃食。
她道:“尤清,虽然我没法跟你一同过去,但这只麻雀可以给你带路,你只管跟着它走就好。”
夏尤清惊喜吾安思虑如此周全。接着吾安又递过来一块汉白玉的令牌,正反两面均刻着“安”字。周围是一圈瑰丽的花纹,下面坠着浅绿色的流苏,与她的剑鞘的流苏很相配。
“这是?”
“这块玉牌,你用灵力便可传讯与我。”
夏尤清接过对方递来的玉牌,冰冰凉凉的触感还存留着上一人的余温。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金丝楠木制成的令牌,上面隐隐有灵气波动,是夏尤清留在上面的。令牌上刻着一个潇洒飘逸的“青”字。
“礼尚往来,这块令牌可护你平安。”
吾安接过令牌,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抬眼笑着问她:“青?我以为会刻清流的清。”
“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夏尤清没直说。
吾安笑笑,知晓这或许会像一个惊喜般送给自己,将令牌收好,便告辞了。胸口的玉环越来越热,显然是在催促着她赶紧行动。
夏尤清也不多耽搁,御剑跟在方才被点了灵识的麻雀后面。等到了舜山,麻雀不见了身影。飞至舜山的丛丛树林间了。
她顺着山间小路,按着手中舆图,等看到巨大的门匾上深深刻着“倾月盟”三个字,她才知道找对了。
门口守着四个侍卫,身着暗色长衫,腰间佩剑,皆是一脸严肃与戒备。夏尤清上前,将手中的代表异青阁阁主身份的令牌递给其中一位守卫。
她道:“麻烦通报一下。”
守卫接过令牌,反反复复看了几眼,又跟旁边的守卫对视一眼,进了门。
夏尤清算是将身份挑明了,她想着,倾月盟既然跟异青阁不对付,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管是狠狠敲诈一笔,还是别的什么代价,只有两人都坐在谈判桌前,才能顺利进行下去。
她想错了。
方才进门守卫小跑着回到大门,将手中的令牌还给她,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随后道。
“请回吧,盟主有令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