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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收徒原因 玄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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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尤清倚靠在床头,看着杜行朗和夏明瑄勾肩搭背的模样,心中纳罕两人关系怎得这样密切了。
杜行朗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开扇掩面笑道:“夏姑娘,你还不知道吧,在下与你兄长经这一事后,发现我们二人格外有缘分,顺便义结为兄弟。这样算的话,夏姑娘你大概也得叫我一声哥哥了。”
夏尤清:......
她抬眼看向夏明瑄,夏明瑄见状不对,尴尬地笑了两声,拽着杜行朗的胳膊就往外走:“说什么呢?你为何不唤小妹为姐姐?”
“哎哎!夏兄弟,咱俩当时只结了兄弟,又没说好谁是大哥......”
夏明瑄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两人在院子里各倒了碗清酒便高声结拜。
“我夏明瑄。”
“我杜行朗。”
两人齐声道:“皇天后土在此见证,我们二人此刻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生,亦不求同年同月死......”
好像是没说过......
“小妹你好好养伤,先让二哥解决完这件事!”
夏明瑄撂下一句。
“二哥!”夏尤清出声道。
夏明瑄回头。
“茗徽伤势如何了?”
韩茗徽?夏明瑄回忆着,前两日他这师妹被带回宗门后,没多久,韩家听说了此事,毕竟,两姐弟双双受重伤,也确实是个大事,便派了人来,将人接了回去养伤。
“大概回家了吧,韩氏家大业大,伤药治疗自然也是极好的,你不必过多担心。”
门被轻轻地关上了,杜行朗挣扎的声音渐行渐远。夏尤清端起床边温热的汤药,药的苦味直冲脑门,她一饮而尽。侧身躺下,并裹紧了被子。
葵花不愧是药院极为有天赋的弟子,药入口没过片刻,夏尤清便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四肢处的酸痛也弱了几分,连先前昏昏沉沉的视线都清明了许多,心中暗暗感叹着。
同在华清真宗的另一处清净小院中,一只羽色为墨绿色的寒鸦划过天际,知其门道的人一眼便能认出这是独属于韩家的传信寒鸦。寒鸦在小院上空盘旋了几圈,最后稳稳地停在窗边,探着头向屋内看去。
韩茗徽刚喝完伤药,撑着身子,下床走到床边,伸手抚了抚寒鸦顺滑的毛,道:“辛苦了。”寒鸦的头蹭了蹭她的手掌心,乖巧地任由她取下绑在自己脚上的信。
自她醒来后,便知韩铭弈被父母带回韩家养伤了,还是从她师父口中听说的。直到现在,才收到来自韩府的书信,向来是自己父母那边忙完了,才有空给她传这一封信。
寒鸦善觉人心,察觉到韩茗徽此刻心情不愉,轻叫了两声,又凑近她,仿若在安慰。
韩茗徽觉些许慰藉,现在才收到信,虽有些失落,但好歹是有封信的,心里自然也隐隐期待着,想着一会回个信,道自己伤势已好什么的。
手指展开洒金箔的笺纸,墨字映入眼帘中。
“吾女亲启。”
“没护好铭弈,是汝之过。”韩茗徽愣住了,没缓过神来,常年执剑的手有些颤抖,胸中提了一口气,半天才吐出去。通篇看下来,没什么重要的事,交代了一下韩铭弈此刻的情况。
韩茗徽将信纸折起来,一下一下地对折,怅然若失地想着什么。
直到手中的纸再也对折不了,韩茗徽的意识才回笼,折皱了的信纸又被展开,她看着上面的字迹,鼻子一酸,在心里对自己道,罢了,这些年来不一直是这个样子吗?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养好伤,继续修炼,这样才能让父母与族中各长老高看一眼,日后她继承家主之位才不会引人诟病。
心中虽这样想,多年来积攒的委屈还是忍不住溢出几分,泪水滴在皱了的信纸上,洇染了几个字。她拿袖子蘸了两下,将信纸两三下照从前折好,拉开一个匣子的抽屉,同从前的信一般放好。韩茗徽坐回桌前,提笔开始写回信,郑重地卷好后,又绑回寒鸦的腿上。
拿出吃食,倒在掌心,喂好寒鸦后,韩茗徽又抚了抚寒鸦的漂亮的羽毛,道:“去吧。”寒鸦恋恋不舍地在桌上转了两圈,最终从窗口飞出去,墨绿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夏尤清醒来的消息还是一名送药的弟子透露给韩茗徽的,闻言,韩茗徽略带倦意的眉眼抬了抬。又修养了半天,才决定去玉清峰看一眼。
刚走到山下,韩茗徽仰头望着绿林密布的高峰,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才将将能下床走动一番,为何要专门为了看夏尤清而上玉清峰?
刚转身就要走,不远处就传来夏明瑄的唤声。
“师妹!”
夏明瑄是她的同门师兄,当初拜入华清真宗掌门门下,也多亏了她这师兄的几分照拂。虽说他常常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人还是很可靠的,韩茗徽多少也有些敬意与谢意。跟在夏明瑄身旁的人,打眼看去,手中持扇,一袭藏蓝衣袍,一时没令韩茗徽想起此人是谁。
直到两人走近,韩茗徽才想起这人是当时在云洞山与夏尤清同行的人。
“师兄。”韩茗徽又问道,“你刚从山上下来,是刚刚看过夏......尤清?”
“对啊!师妹,你怎么过来了,我见你伤势也挺重的,怎么不好好歇歇?”夏明瑄心中有些纳闷,他知晓韩家姐弟被救回宗门后,韩家就派人将人带回了韩家养伤,当时他自然地认为两人一起回去了,现在看来,韩茗徽尚在宗门,就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他笑着问道:“你在这儿,是想上山看尤清吗?”
自己的心思被师兄如此堂而皇之地揭露出来,韩茗徽反而不想承认,面不改色地否认道:“没有,我只是想到处走动走动,走错路了。”
一旁听着的杜行朗看了看周围,这明显是个他迷路了多次的偏僻之地,他拿扇子抵了抵头,失声地勾唇笑着。
韩茗徽垂眸,道:“师兄,我先回去了。”
夏明瑄笑了两声道:“好。”接着凑到韩茗徽耳边低声道:“方才尤清还向我问起你,我当时以为你回韩家了。她若知道你还在宗门内,必定是要来看你的。”
宗门内流传的各种两人不和的流言,夏明瑄多少有些耳闻。
韩茗徽闻言,眸光微颤,侧过头看他,得体地笑着回道:“师兄,我知晓了。”
与夏明瑄告别完,韩茗徽走回了住所,坐在桌前,失神了一段时间,拉开她从前放书信的抽屉,将抽屉中厚厚的一叠信纸尽数拿出来,点燃桌上的红烛,在跳动的焰火中,将带着墨痕的信纸置于上面。
夏尤清没歇两天便能出门了,醒来的这两天里,她还没见过她师父的身影,想来世独真人依旧在她师弟那里。
刚走进贺封年的院子里,便看见世独真人从屋里走出来。
“师父。”夏尤清行了个弟子礼。
“醒了?”世独真人大概早就知道她醒来的事情,见到她倒不意外,淡淡地接着道:“随我来吧。”
夏尤清随着世独真人来到他的居所,刚迈进院子中,夏尤清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一股熟悉的压迫感袭来,似是从内厅处传来的,夏尤清耳边传来若隐若现的嗡鸣声,心脏跳得极快。
世独真人眉头微皱,那股压迫气息又如潮水般退去。夏尤清呼吸也顺畅起来。
两人来到茶寮内,在茶几两侧相对坐下。
“师父,贺师弟他情况如何了。”夏尤清开口问道。
世独真人面上露出些许不解之色,道:“那日刚见到他的时候,已是濒死之兆,我试图用灵力帮他疗伤,没有任何效果,注入多少灵力,便有多少灵力溢出来。药院长老也来看过,依她所言,这种情况她也从未见过。”
夏尤清听情况如此危机,连忙问道:“现在呢?”
世独真人的语气严肃,依旧不慌不忙,道:“这正是令人困惑的地方所在,这种危机的情况在外界的疗愈下,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若是平常人,这种伤势吊着的一口气早就断了,可他提着这一口气,连连躺了三四日。直到今日,我发现经脉有着隐隐愈合的苗头,灵力也开始渐渐汇聚起来。”
从世独真人口中说出来的话令夏尤清格外安心,既然她师父都说情况好转了,她才松了口气。
“我今日来找你,正与此事相关。”
“什么?”
世独真人道:“你曾经或许对我为何收他为弟子而疑惑,为师也并未与你细说过。是因为当时在宗门大选上,凌锋剑想要杀他,被我阻止了。而凌锋剑……”
夏尤清看着世独真人停顿了一下,她心中有了些许猜想,心瞬时沉了下来。
“便是冯虚子的佩剑。”
冯虚子……又是冯虚子!
再次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夏尤清幽黑的眼眸中尽是无法掩饰的恨意与厌恶。她早该猜到的!
“那凌锋剑呢?你怎么处理的?”夏尤清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中带了些急躁与厌烦。
世独真人沉默着。
夏尤清瞬间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他还留着那把剑!
她腾地一声站起来,朝着面前的人质问道:“玄彻!”气急之下,一时间被愤怒冲昏了大脑,她直呼了她师父的名字。
“你明知道那把剑害了人,还要留着它!所以你当日将贺丰收入门中当弟子,就是觉得他也是当年的受害者之一,又被那剑所伤,想要弥补是吗?”
“你以为冯虚子死了这么多年,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你知不知道,就在半月前,就因为冯虚子,他做的孽,差点让我们两个人死无葬身之地!”夏尤清忍不住将心里的埋怨全部控诉出来。
她冷笑一声,道:“不,单在宜安镇,就有数不清的冤魂是因他而死了。”
听此话,世独真人才隐隐察觉到两人经历了什么,他站起身道:“你说什么?宜安镇?你们经历了什么。”印象中,宜安镇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他曾经游历四方时似乎途经过此处。
夏尤清将在宜安镇的所见所闻简单地说与面前的人听,说完,方才格外激动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情绪低落,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令人依旧有些烦躁。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情绪是有些激动了,毕竟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冯虚子。
“抱歉,师父,我刚刚失礼了。”
“无妨。”世独真人本就对为此事感到愧对,听闻夏尤清曾遇过冯虚子的部分冤魂,便让她拿出来,交与自己来处理。
夏尤清刚将那缕暴烈的冤魂拿出来,现于人世的那一瞬间,夏尤清便听一声利剑出鞘的清脆从内厅传来。
剑风呼啸,快得令人根本招架不住,方才消失的压迫感又猛地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