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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海风～力所能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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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临时指挥中心。
监控屏幕上的能量读数曲线，从令人心惊肉跳的峰值断崖式下跌，最终归为平稳的绿色基线。代表异常能量场的红色区域，在小镇地图上彻底消失。
一片寂静中，不知是谁先如释重负地吐出了一口气。
紧接着，低低的压抑的欢呼声和掌声在帐篷里响起。技术人员揉着熬红的眼睛相视而笑，联络员激动地握紧了通讯器。胡婧怡看着屏幕上代表着「光」与「心」的两个特殊信号先后平稳，一直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掌心全是汗。
她转身看向身旁的纪霖，纪霖对她微微点了点头，向来沉静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罕见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通知所有单位。”纪霖开口，声音里带着连夜指挥的紧张，但很稳，“危机解除，启动第二阶段应急预案。医疗队可以进入了，优先排查卫生院及周边居民健康状况。联络当地政府，协助善后。”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帐篷里重新忙碌起来，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胡婧怡走到帐篷边缘，掀开帘子。远处海天相接处，深蓝色的夜空正在一点点褪色，透出黎明前最暗也最静的那种灰。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涌进来，吹散了帐篷里熬夜积攒的沉闷。
她摸出手机，调出魔法通讯小程序。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几个小时前，是「心」发来的坐标。
犹豫片刻，她打字：“任务完成，感谢。请好好休息。”
发送。
她没有期待立刻得到回复，收起手机，望向那片正在苏醒的海平面。
沙滩上，第四小队。
屏障消失的瞬间，所有队员都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枪口警惕地指向原本诡域笼罩的方向。直到看见远处小镇上空消散的黑雾，以及冲天而起又归于平静的金色光辉，他们才逐渐放松下来。
沈玉玺放下望远镜，绷紧的脸上线条缓和。她看向保护圈中心静静站立仿佛只是看了一场夜景的粉色身影，眼神复杂。
有敬畏，有感激，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她抬起手，对着心的背影，郑重地、标准地行了一个军礼。
她身后，所有队员沉默而整齐地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没有言语，但所有的敬意与谢意，已尽在其中。他们知道，今夜能无一人伤亡，今夜这小镇能重见安宁，是因为有‘光’撕裂了黑暗，也是因为有‘心’为他们撑起了最后的屏障。
心似乎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这一幕，但她并未转身，也未回应。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波澜不惊。
海风吹拂着她粉白的裙摆与兜帽，远处小镇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安宁的轮廓。
几分钟后，粉白色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如同融入晨雾般悄然消散。法杖最后一点光芒熄灭，沙滩上只留下魔偶站立过的一小片平整沙面，很快就被海浪抚平。
沈玉玺放下敬礼的手。
“收队。”她说。
队员们开始有序撤离，动作迅速而安静。没有人交谈，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任务完成后的疲惫与轻松。
沈玉玺最后看了一眼小镇的方向，转身跟上队伍。
天边，第一缕晨光正在挣扎着撕开夜幕。
宋昕没有直接传送回宿舍。
她在离小镇不远的一处临海悬崖边显出身形。光形态已经解除，身上穿着神明所赠的那条可以随意变换的银白衣服。夜风很凉，吹在汗湿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她扶着崖边的岩石，慢慢坐下来。
腿有点软。
不是受伤，是纯粹的力量透支后的虚浮感。体内魔力近乎枯竭，像被掏空的容器，只剩下一点点底子还在缓慢地自我恢复。精神也疲惫，高强度战斗后的那种钝痛感从太阳穴一直蔓延到后脑。
但她不想马上回去。她需要一点时间，就这样坐着，吹吹风，什么也不想。
海浪在下方拍打着礁石，声音规律而绵长。远处小镇的灯火在晨曦中一盏接一盏亮起，像是沉睡的巨人正在苏醒。有早起的渔船发动机的突突声从海面传来，隔着很远，模糊不清。
宋昕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是用力过度的后遗症。掌心里还残留着紧握法杖时的触感，虎口有些发麻。
“累了？”
声音从身侧传来，平淡自然，像是随口一问。
宋昕没有转头，但却无意识弯了弯嘴角。她知道是谁。
“嗯呢。”她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神明在她旁边坐下，位置离她不远不近，刚好是海风吹来的方向。洁白的神装在渐亮的天光里流淌着微光，没有看她，目光同样落在远处海平面上越来越明显的金红色。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待了一会。
风本来有些凉，吹在汗湿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风绕开了她。不是消失，她能听见风掠过崖边草丛的沙沙声，能看见远处海面被吹起的波纹，但吹到她身边时，就像遇到无形的墙壁，自然分流而过。
周围一小片空间的温度悄然回升，维持在刚好舒适的程度上。
宋昕察觉到了，但没有说破。她只是把微微发抖的手收进袖子里，心里暖乎乎的。
“魔偶维持了多久？”她问。
“将近三个小时。”神明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比你预计的极限多撑了十几分钟。第四小队保护得很好。”
宋昕点点头。这也算是今夜的好消息。
“那些居民……”
“会忘记。身体上的残留已经被清除，常规医疗就能处理。”神明顿了顿，“人类的善后团队已经进入。”
又一阵海风吹过，远处的草丛低伏下去。宋昕身边依然平静。
“您之前说，疫病诡异是第一个真正的进化考验。”她开口，“那之后还会有更多？”
“会。”神明回答得很直接，“世界在进化。诡异是它需要面对的难题，而你们是它学会自己站稳的支撑。”
“听起来责任重大。”
神明终于转过脸看她，星光流转的眸子里映出她疲惫但平静的脸，“但你做得很好。”
宋昕与那双眼睛对视片刻，眨了眨眼，率先移开视线。
“我只是力所能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衣摆在微风不及的小空间里安静垂着。
过了一会，她又小声的说：“谢谢您。”
谢什么没有明说。也许是谢谢神明的指导，也许是谢谢此刻的平静，也许是谢谢这阵恰好绕过她的风。
“嗯。”神明应了一声，算是收下。
天边的金色越来越盛，终于，太阳的边缘跃出海平面。第一道真实的晨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铺开一条碎金闪烁的光路。光芒也落在悬崖上，照亮岩石粗糙的表面，照亮宋昕有些凌乱的发梢。
“该回去了。”神明站起身。
无形的屏障随着祂的动作悄然消散，海风重新拂面而来，带着晨间清新的凉意。
宋昕跟着站起来。腿还是有点软，但比刚才好多了。她站稳身体，看向神明。
神明没有伸手扶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纯白衣袍在晨光中几乎要融化进光线里，身影显得遥远又清晰。
传送的光芒包裹住两人。熟悉的失重感后，宋昕已经回到了宿舍的小床上。
床帘拉得严严实实，属于自己的狭小空间里已经没有昨夜她离开时的温度，有些凉凉的。
她躺了一会，才慢慢睁开眼睛。
天空是那种将亮未亮的灰蓝色，光线稀薄，透过床帘缝隙渗进来一点朦朦胧胧的光晕。宋昕摸出枕头边的手机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七点。那个岛国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而这里，清晨才刚刚开始。
她轻轻翻了个身，从床头拿起保温杯喝了几口水。温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战斗后残留的干涩感。身体还沉甸甸地陷在疲惫里，但意识已经清醒了大半。她闭上眼睛，想着还能再眯一会。
就在这时，床帘外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轻轻翻找东西，接着是化妆品瓶子放在桌面上的轻微磕碰声，拉链拉开的声音，还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宋昕动作顿了顿，悄悄将床帘拉开一条窄缝。
微光里，她看见田悦已经坐在书桌前了。台灯调到了最低档，暖黄的光晕只照亮桌面一小片区域。田悦背对着她，正对着小镜子仔细的化妆，动作很轻，怕吵醒其他人似的。
她今天穿得比平时正式，白色的衬衫搭配深色长裤，头发也仔细梳理过。
宋昕有些诧异。田悦平时是宿舍里最爱睡懒觉的那个，不到上课前半小时绝不会起床。
但她没打算出声，看了一眼便准备拉上床帘继续休息。可就在她收回视线的瞬间，田悦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转过头来。
她露出一个笑容。不是平时那种大大咧咧的笑，而是抿着唇，眼睛弯起来的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宋昕会意，轻轻点头。
她拉好床帘，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在昏暗的床铺里显得有些刺眼，她调低了亮度，点开和田悦的聊天界面。
消息是刚刚发来的。
【昕昕，我一会有急事要出去一趟，已经请过假了。上午那堂课的作业我写完了，在我桌上那个蓝色文件夹里，麻烦你帮我交一下呗～我晚上就回来啦～】
后面跟着一连串可爱的小动物鞠躬表情。
宋昕打字回复：【好，没问题。】
几乎是立刻，那边就回过来一堆摇尾巴感谢的贴图，还有一只小猫疯狂比心的动图。
宋昕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这种顺手的小忙她当然愿意帮。正打算放下手机，田悦又发来一条消息：
“昕昕你醒得好早啊。对了，你肯定猜不到我昨晚梦到了什么～”
宋昕莫名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顺着她的意思问了下去。
“你梦到了什么啊？”
“我梦见你变成魔法少女在打怪兽，有意思不？”
宋昕盯着那行字，手指僵在屏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