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七日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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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半，戚说七在自己的床上醒来。
阳光还没完全升起，房间里是灰蓝色的暗光。他盯着熟悉的天花板，有那么几秒钟，觉得昨夜的一切，那些旧校舍，青草花环，鹊神仪式，发光的“婚道”，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然后他感觉到了。
左手掌心在发烫。他抬起手，那个三条裂缝交织的契约印记，正微微泛着淡金色的光。印记中央，两个相扣的环在缓慢旋转，像某种心跳的节奏。
不是梦。
他翻了个身，发现枕头旁边放着一顶花环，青草编织的，叶片上还带着露水，几朵金色和银色的小花在晨光中闪烁。是昨晚鹊神仪式后，辛鹊给他们戴上的婚冠。
花环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新婚快乐！
PS：青草花环有镇定效果，失眠时可以抱着睡。
再PS：裂缝祝福会让你们产生轻微共感，今天可能会听到对方的心跳声哦。适应期三天。
——辛鹊（管理员版）^_^」
戚说七拿起花环，青草的清新气息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他刚要起身，突然听到
咚，咚，咚。
清晰的心跳声，不是他自己的。这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沉稳有力，带着某种慵懒的节奏。
是肆无期的心跳。
几乎同时，手机震动了一下。肆无期发来消息：
【醒了吗？我听到你的心跳了，跳得好快，做噩梦了？】
戚说七回复：【没有。只是刚醒。】
【那我怎么听到你在想‘不是梦’？】
戚说七愣住。共感已经到能听见想法的程度了？
【骗你的。只是猜的。不过心跳声是真的，你心跳真的变快了。现在又慢了。有趣。】
戚说七看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昨天这个时候，他和肆无期还是刚认识一天的同桌，连话都没说几句。现在却已经能隔着半个城市听到彼此的心跳。
他下床洗漱，对着镜子时，发现锁骨上方多了一个淡淡的印记。和掌心类似，但更小，像一枚青草形状的纹身。触碰时微微发烫。
手机又震了：
【你锁骨那里是不是多了个东西？我胸口对应位置也有。辛鹊说是伴侣印记，裂缝认证的结婚证。据说距离超过一百米会疼，要试试吗？】
【不用了。】
【真遗憾。我还想体验一下思念成疾的感觉呢。】
戚说七无视这条消息，开始换校服。穿到一半，他突然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困倦。不是他自己的困，是那种被迫早起，睡眠不足的昏沉感。
与此同时，手机收到新消息：
【好困……昨晚回宿舍后太兴奋，凌晨三点才睡着。现在感觉要死在床上了。】
所以共感还包括生理状态？
【好像是的。不过这样也不错，以后你熬夜我就能监督你了。】
【你监督我？】
【对啊，我睡着你就能感受到困意，被迫一起睡。很公平吧？】
戚说七叹了口气，继续系扣子。当他扣到最上面一颗时，突然感觉到脖子上传来轻微的束缚感。不是领口太紧，而是某种……被触碰的感觉。
像有人在轻轻抚摸他的颈侧。
手机疯狂震动：
【抱歉！刚才舍友叫我，我拍他肩膀时不小心——这个共感也太灵敏了吧？！】
戚说七沉默地看着镜子里自己微微发红的耳尖，打字：【以后注意点。】
【我会努力控制的。不过说起来，你现在是不是在照镜子？我感觉到你在整理衣领。】
【你怎么——】
【不知道，就是能感觉到！像在脑子里看直播，不过是第一人称视角。等等，你现在是不是在皱眉？】
戚说七立刻舒展眉头。
【晚了，已经看到了。别紧张，适应期嘛。辛鹊说三天后会稳定下来，变成可控制的。】
六点半，戚说七出门上学。刚走到小区门口，那种共感突然加强。他能“感觉”到肆无期正在下楼，楼梯间有回声，空气里飘着早餐摊的油烟味，还有远处操场晨练的哨声。
甚至能“闻”到食堂包子味。
【你到学校了？】戚说七问。
【刚到食堂，买豆浆。你要吗？给你带一杯？】
【不用。】
【哦好，那我买两杯。】
戚说七：“……”
他坐上公交车，找了个靠窗位置。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洋洋的。他闭上眼睛，放任那种奇异的共感流动。
能感觉到肆无期正在排队，指尖触碰塑料袋的沙沙声，能“尝”到豆浆的微甜，能“听”到食堂阿姨的吆喝，甚至能“看”到食堂窗户上凝结的水雾。
而当肆无期咬下第一口包子时，戚说七的味蕾竟然也泛起了相似的满足感。
【……这个就有点过分了。】他忍不住发消息。
【怎么了？哦，味觉共享？抱歉抱歉，我太饿了。你要试试吗？肉包还挺好吃的。】
【不用。】
【别客气嘛，反正你能尝到。来，我再吃一口——】
戚说七立刻感觉到浓郁的肉香和面皮柔软的口感在口腔里扩散。他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怎么样？】
【……还行。】
【只是还行？这可是食堂王牌产品！】
公交车到站，戚说七下了车。走向学校的路上，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透过共感，他不仅能感知肆无期的现在，还能隐约“触摸”到对方的过去。
不是具体的记忆，而是某种情绪底色。长久的孤独，等待的焦灼，对“未知的你”既期待又恐惧的矛盾……
以及，昨夜仪式上，当他说“我愿意为你死”时，那份决绝背后的真实。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你到底等了我多久？”戚说七轻声问，没有发消息，只是在心里想。
没想到，立刻收到了回应：
【不知道。时间在裂缝里没有意义。但感觉上……很久很久。久到快忘记自己在等什么了。】
这不是通过手机，是直接的心灵对话。
共感在迅速深化。
戚说七站在校门口，看着锈迹斑斑的铁门和爬满藤蔓的围墙。昨天这个时候，他还以为这只是一所普通的，有点破旧的学校。
现在他知道，这围墙之下，是三条世界裂缝的交汇点。
而他，成了裂缝认证的“第一对”之一。
“戚同学？”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戚说七转头，看见杨晓晓背着书包走过来。她今天扎着高马尾，神色认真，手里还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早上好。”戚说七点头。
“正好遇到你。”杨晓晓推了推眼镜，“关于昨天的历史课报告，我有些问题想请教辛鹊同学，但她今天请假了。听说你是她同桌？”
“肆无期才是她同桌。”戚说七纠正，“我坐他们后面。”
“哦对。”杨晓晓翻开文件夹，“不过你们三个好像经常在一起？昨天下午放学后，我看到你们在操场看台说话。”
她的语气很随意，但眼神锐利。
“讨论作业而已。”戚说七平静地说，“辛鹊要准备报告，找我们帮忙查资料。”
“查旧校舍的资料？”杨晓晓追问，“她对那个地方很感兴趣呢。说起来，戚同学，你相信校园怪谈吗？”
“不信。”
“我也不信。”杨晓晓合上文件夹，“但有时候，现实比怪谈更奇怪。比如昨晚……”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梦到旧校舍了。梦里，我看到三个学生在爬楼梯，两个男生，一个女生。女生怀里抱着兔子玩偶。他们走进阁楼，然后……光出现了。很亮的光。”
戚说七的心脏漏跳一拍。
杨晓晓盯着他的脸：“你觉得这个梦有意义吗？”
“梦而已。”
“是吗？”杨晓晓笑了笑，“可我从三岁起就不做梦了。医生说是某种大脑皮层异常。但昨晚，我做了第一个梦。”
她说完，拍拍戚说七的肩膀：“上课见。对了，如果见到辛鹊同学，帮我转告她，我对她报告里提到的‘1953年档案’很感兴趣，想去图书馆亲眼看看原件。”
杨晓晓走向教学楼，留下戚说七站在原地。
他感觉到掌心印记在发烫。不是平时的温热，是警告式的灼热。
与此同时，肆无期的心灵通讯传来：
【她在怀疑。】
【昨晚鹊神仪式可能泄露了能量波动，影响到周围敏感的人。杨晓晓显然很敏感。】
【得告诉辛鹊。】
戚说七看向旧校舍方向。那栋建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三楼的阁楼窗户紧闭，但窗帘后似乎有微光一闪而过。
辛鹊已经在准备了。
而他们的“新婚生活”，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七日倒计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