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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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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杀死孟锁昼,甚至希望将其千刀万剐。
徐情疏脸色差得吓人,却依旧恶狠狠地瞪着他,怒骂声几乎是咬牙切齿般从喉咙里传出。
孟锁昼听见徐情疏骂道:“废物。”
师兄,我已经不是废物了,我也有灵力了,我现在比你还要强。
“不要给我杀了你的机会,要不然我绝对不会留情!”
孟锁昼直起身,他一言不发,看着内门弟子蹑手蹑脚将徐情疏押了起来。
徐情疏没有动作,没有一丝想要反抗的迹象。因为这是师尊的命令,全天下,师兄最在乎的人便是师尊。
他只是回着头用眼神警告自己不要轻举妄动,他永远会找机会杀了自己。
孟锁昼抿了抿嘴唇,目送对方离开。
师兄,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你最爱的师尊不会给你杀死我的机会。
直到被架上处刑台时,徐情疏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叫做后悔。
台下皆是熟悉万分的面孔,以往崇拜的眼神全部化作了不可置信与震惊。
他们一向敬仰的师兄,此时此刻因为犯了宗法而被当中处罚。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徐情疏木着脸。
他看见了师姐,对方正站在师尊旁,不知在说些什么,凝视自己一眼后退到了后面,大师兄……同样无能为力。看来师尊是铁了心想让自己丢脸了,反正,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自己的脸面和尊严在他看来轻如薄纸。
徐情疏终于尝到了后悔的滋味。这对于他来说非常稀奇。
可惜一切都晚了,所有事情都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着。
尧光宗宗门宗旨第一条——尧光宗弟子不可自相残杀。
如有违背者,当以尧光宗宗法处置,昭告天下,以儆效尤。
执行之人自然是鹤静,他手执长鞭,浑厚的灵力源源不断地从身上传来。他似是动了怒,看向徐情疏的眼神里满是冰冷。
他身后的三位长老对他说了些什么,可鹤静只是沉默地站着,他环视了台下的所有弟子,瞬间,所有私语声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肃穆。
鹤静开口了:“尧光宗弟子徐情疏因犯宗门宗旨第一条,处以鞭刑,诸位对此结果可有异议?”
话音刚落,风垂青便迅速跪了下来,魏云游紧随其后,台下眼熟的弟子们也皆是跪倒在地,双手作揖。
风垂青:“请师尊从轻处置,慧光并未伤到孟锁昼,不是吗?”
魏云游:“请师尊从轻处置!”
台下弟子同样异口同声道:“请师尊从轻处置!”
徐情疏扯了扯嘴角,他自认是了解师尊的,师尊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果不其然,鹤静道:“可有异议?”
他只是重复着,所有人却都噤声了。
尧光宗的鞭刑所用的是上古时代由龙骨制成的鞭子,受一道,那怕是禁锢强悍的修仙者也会皮开肉绽,更别说,犯了宗门宗旨第一条,会受十道鞭刑。
哪怕徐情疏已经是元婴期的修仙者,十道鞭刑下来,他也会去掉半条命。
这是师尊对自己的惩罚,他是尧光宗的弟子,听命于鹤静,他永远不会反抗。就算鹤静是想要他的命——
徐情疏绝望地想着,他感觉自己在师尊眼中已经是个无恶不作的大恶人,可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不……”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很小的哀切声。只有他自己听见。
孟锁昼在台下目睹了全程。
第一道鞭刑落下时,他还能听见徐情疏包含痛苦的闷哼声。到后面,已经没有了声音。
他能够看见鲜血从徐情疏的后背溢出,豆大的汗水从他的脸庞滑落。起初他的头是高扬的,一副不服输的模样,后面他就没有了动静,身体只是条件性地因为痛楚而抖动。徐情疏的嘴唇彻底被咬出了鲜血,是刚开始他为了不发出声音而咬破的。
师尊,真是个可怕的人。
徐情疏明明是他最为看重的弟子才对……
孟锁昼攥紧了拳头,他看见鹤静挥鞭时的毫不犹豫,他的表情庄重得像是被人供奉的神佛。他仿佛看不见鲜血一般,只是冷酷且无情地做着这种事情。
不应该是这样的……师尊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他一向尊重信任的师尊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种反常的事情?
“师尊!”风垂青看见呼吸微弱的徐情疏,连忙上前将其扶起。她的眸子里很是复杂,她道:“师尊,师弟已经受到足够的惩罚了!”
鹤静静静地站立着,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动作,只有呼啸的风声。
“不……师尊,最后一道,我既然做错了,就该罚。”
徐情疏竟是从风垂青的怀里挣脱了出来,他跪在鹤静面前,早已没有了往日的云淡风轻,满身的伤痕让他显得格外狼狈。
他的头几乎要垂在地上,背后的伤使得他全身无意识地不停发着抖。
他的声音听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断了气,“最后一下……”
鹤静却没了动作,良久,他道:“可有下次?”
徐情疏没吭声,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摇了摇头。
“不会了。”
鹤静注视着他,身躯在徐情疏身上落下了阴影。
他看着徐情疏长大,徐情疏的脾气他再了解不过。
这孩子不认可的事情永远不会服气。
鹤静抬眸,手中的鞭子上沾满了徐情疏的皮肉和血液,他只是平淡地说道:“散了。”
人群散了,流言蜚语却如同奔流的江水散落在了各地。
几乎一夜之间,天之骄子跌落神坛。
人人皆知的救世主竟然是冒牌货,而这冒牌货居然还是杀害悬济寺方丈的嫌疑犯。
一向护犊子的鹤静竟然在尧光宗众弟子面前严惩了这冒牌货,由头却是这冒牌货对同门师弟动了手。
“我看啊,这什么幺蛾子救世主怕是入了魔,鹤静还是太心慈手软啊,就应当让这假冒的上那九十九层阶梯,让他尝尝那钻心的痛苦,给他个教训,还能一辨这家伙是否堕入魔道。”
“你少说两句吧,这身份是真是假,还没有个定论呢。鹤静心思深沉,老谋深算,谁知道真正的救世主是谁,谁知道他说这番话又不是什么幌子?再说,救世主没被发现这不好事吗?魔族发现不了,你感恩吧!”
“你这话我可不爱听,邹镖头,我们虽不是什么修道者,但是天下正义我们可得捍卫!恶便是恶,管他什么身份,作了恶就得受惩罚!”
说话这人胡子茂密,正爽快地喝着酒,而他对面,则是头发花白、身材精瘦的邹镖头。他眯了眯眼睛,却是转移了话头,道:“老阳,马上就要到皇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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