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死对头》提刀斩月

32、打败师兄 一生为此誓

　　落梅山庄世代器修，想闯入山庄灵界并不容易，尤其是避开山庄的阵法，悄无声息地进入内部。

　　池逸易了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成功潜入，山庄主堂在正北峰，南面是炼器大炉，西边是藏宝库，他知道此时庄内大多数人都在藏宝库附近守着，于是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了主堂。

　　灯火通明，主堂分三阁，其中一阁是家主私室，其余两阁则用来议事。本着不错过不放过的原则，池逸去家主私室转了一圈。

　　有几个人留守在附近。

　　“今晚有贼人要进许家偷东西，你们几个看好密室，任何人不得放入。”唐管家对着几个侍卫耳提面命，神情严肃，“哪怕是慕首席和贺少主也不行。”

　　“若是尔等看守不力，等家主从乌泣断海回来，你们就和他们一个下场！”男人厉声说，外人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几个侍卫却心知肚明，连连点头。

　　池逸凭借着隐匿符，光明正大地坐在屋顶上看，等那体格如肥猪的管家走远后，才拍了拍衣裳，站起身。

　　几个侍卫守在家主私室前一动不动，池逸观察出这几人修为都不低，眼珠一转，便猜测私室里可能藏着什么东西，袖中飞出三根针，正中侍卫的眉心。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下来，一脚踹开私室大门。

　　这里明显是许家家主的卧房，里面陈设普通，一时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池逸把房里翻了个底朝天，注意到墙上有四幅山水画。

　　他思索片刻，发现端倪，于是把四幅画取下来，叠在一起放在灯下照，透过的光映出笔画，是许家藏宝地宫的机关布置图。

　　池逸飞快记住了所有机关陷阱的位置，正打算走人时，忽然听到墙里有隐隐约约的敲打声。

　　他不太确定，耳朵贴着墙去听，果然有，不过他没时间找开墙的机关，于是干脆一拳挥上去，硬生生将墙打碎。

　　墙后是一条暗道，而敲打声的来源被碎墙埋住，池逸漫不经心地扫过去，一顿，这才发现竟是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被掩埋了半个身体，手和脚骨折，只能爬着走，身后鲜血拖了一路，像是拼尽全力才从一个地方挣脱。

　　看见池逸这张面生的脸，那少年眼中燃起了希望：“救我……救我……求求你！”

　　池逸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眯了眯眼：“你是谁？”

　　“我是……”少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在说起这个问题时，眼神变得茫然，“我忘了……我忘记了，所有人都忘了……”

　　池逸原本只想来这里找点有用的东西，没成想这墙后的暗室里还藏了个人，他下意识以为这或许是许家家主的某些特殊爱好。

　　他转头就要走，那少年却拼尽全力扬起一只手，无力的骨头打在他衣角上，想抓住，又抓不住：“别走……求你救救我……我们不想死……我们不想成为容器！”

　　“我可没有心思拐走许家老头的禁脔，没这个爱好。”池逸一脚踢开了少年的手。

　　“那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痛快……杀了我，求你……杀了我们……”
　　少年看上去才十六七岁的年纪，和池逸差不多大，却是一脸苍白，瘦得皮包骨，几乎快没有人样。

　　池逸回过头，又打量起他，闻到他身上那股血味，不禁有些犯恶心。非必要的时刻，他向来不喜欢亲自动手杀人，像这种路边的阿猫阿狗，连让他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池逸却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丝别样的痕迹，忍着恶心，拎起少年的头发。很快，他便发现这少年是个残废，灵根尚可，但灵脉俱废。

　　池逸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扭曲，他越过那少年，循着血迹往里走，直至一个昏暗的私室，看到了令人惊悚的一幕。

　　私室里的墙上挂满了锁链，一条连着一条，每一端都牢牢栓着一个人，宛如栏中的畜牲一般排排跪着，垂着脑袋，有男也有女，都是年纪不大的少年人。

　　听见脚步声，他们有的抬起头，有的胆怯地缩到了角落，惊恐地看着池逸。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灵脉俱废。

　　而且看起来神志也被折磨得不太清醒了。

　　这下池逸倒是有些好奇了：“你们为何会落得这般下场？”
　　难道仙门家主也炼人丹？

　　他开口，等了好一会儿，无人敢应。

　　罢了。
　　这帮人的死活和他无关。

　　看着这些人，池逸想出了一个好点子分散许家守卫的注意力。
　　既然他们都是被藏在私室里不能见人的秘密，如果他把这些人丢出去，肯定会引起山庄混乱，他就可以乘机浑水摸鱼。

　　“你们想离开这里吗？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池逸微微一笑，“正北峰的灵界已被我破开一个出口，能不能溜出去，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他甩出一张离火符，顷刻间烧断了锁链，所有人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瞪大双眼，连躲在角落最怯懦的人也撒开腿朝密室外奔去。

　　跑在前头一个人扛起了最初瘫倒在地上的残废少年，带着他一起跑，身后的人争前恐后。

　　池逸离开私室，此时天空忽然降下一道闪雷，轰隆震响，他放了把火，烧掉了主堂其中一阁。

　　……
　　漫天大火吸引了整个落梅山庄的注意，火光从正北峰上升起，连远在西边藏宝地宫附近的一众人都看见了。

　　埋伏许久的贺兰雪投眼望去，饶有兴味地摇了摇折扇：“我说怎么半天都没动静，原来在别处兴风作浪呢。”

　　“如此嚣张的挑衅许家，连家主堂都敢烧。慕望，这次哪怕我不动手，你也很难从许家人手里带走那女贼了。”

　　站在一旁的慕望不为所动，淡色琥珀瞳倒映出火光，神情冷淡：“照价赔偿便是，正阳山又不是赔不起。”

　　贺兰雪：“说不定那女贼在那边呢，要不过去看看？”

　　两人心照不宣，正要动身，唐管家出现拦住了二人，胖脸蛋上挂着歉意的笑：“慕首席、贺少主，家主堂那边出了点事，您二位还是先不要过去为好。”

　　贺兰雪：“什么事啊，比捉贼还重要？”

　　唐管家梗了一下，笑道：“这是我们许家的私事，贺少主还是不要多打听为好，您还得靠着许家拜帖进藏宝地宫呢，家主回来后也不想因此伤了两家和气……”

　　他百般阻挠，贺兰雪只得作罢，没过一会儿，藏宝地宫那边终于有了动静，随着地宫大门传出一道厚重的嗡鸣，响彻山间，所有人都知道，拜帖已经被人作为钥匙，解开了地宫的封锁。

　　“收阵。”慕望丢下这句话，下一刻便动身前往声音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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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逸没能亲眼看到女贼用拜帖开门，但可以确定的是，此时的藏宝地宫附近恐怕已经掀起了一场追逐战。

　　他是和常姒动手打过交道的人，那贱女人敢闯落梅山庄，身上的绝活不会比任何一个人少，他有预感，她能从山中大阵中逃出来，而且将成为贺兰雪和他师兄的活靶子。

　　常姒逃得越快越远，他的机会就越大。

　　池逸没有等太久，不过短短一刻钟，藏宝地宫的阵法便启动了，一道灵光从西峰闪过，众人去追，他便隐匿身形，坐收渔利之利。

　　没有任何人想得到，在如此天罗地网下，除了那女贼外，还有其他人敢闯入其中。

　　慕望回过头，忽然朝离开的方向看去，眉心轻拧：“……”

　　“你分神了。”贺兰雪停下来等他，“怎么了，有异常？”

　　慕望垂眸，瞥了一眼腰间的玉莲宫绦，沉默后，有些烦躁地开口：“……没事。”

　　贺兰雪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半眯起眼：“谁把你传音玉弄碎了，还有一半呢？”

　　“师弟闹着要，送他了。”

　　贺兰雪：“？”
　　他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

　　两人继续御剑朝灵光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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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地宫比想象中顺利。

　　他又耗掉了师姐的一根发丝为观世镜开镜，朝地宫最深处最深处走去，穿过无数机关陷阱，终于找到了封锁极天剑的地方。

　　前世他跟着师姐下山，那时的许家已经失了主心骨，许家家主死后，地宫藏宝多数被管家变卖，流落四方，他是在偶然中得到了极天剑。

　　那年他与师姐游历时路过兰陵城，在街边看到了一个失魂落魄、满面尘土的小女孩。
　　她抬起头，发现他能看见她，便牵着他的手去了一家打铁铺，指着挂在墙上落满灰尘的剑：“可以买下我吗？”

　　世人只知极天有灵，却从未亲眼见过。这也是极天剑筛选主人的方式之一，想看见剑灵，必须有极强的欲望。

　　偌大的藏室内，一把被锁链缠绕的猩红长剑悬在宝池中，散发着惊人的威压，剑身诡异肮脏的纹路像流动的血。

　　第一眼看过去，眼前闪过无数张狰狞面目，死在此剑下的亡魂仿佛还萦绕在剑周围。

　　池逸伸出手触碰剑身，锁链发出一阵震动，再抬头时，剑上一个梳着双丫髻的青衣小女孩单脚站立，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开口是清脆稚嫩的童声：“来者何人？”

　　“带你离开此处的人。”池逸朝她递出一只手，浅浅地笑。

　　这个世上从不缺想夺得宝器的人，但想不想是一回事，能否被认可又是另一回事。青衣小女孩被封在此地数百年，但从未有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她问：“你求我为何？”

　　“我要打败一个人，成为剑道天下第一。”

　　小女孩看着他，随后将手按上他的额头，她能感受到一个人的强大欲望，面前这个人的欲望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强烈，刻骨铭心，甚至可以称之为附骨之疽。

　　他是为了这个念想而活的人。

　　小女孩脆生生地说：“好，我跟你走。你用魂魄与我结约，此生为你的誓言而生，若你破誓，此剑将收割你的魂魄。”

　　池逸在她面前跪下身，单膝落地，小女孩从剑上跳下来，手抚过他的眉心，没过一会儿，她有些疑惑地“咦”了一声：

　　“你的魂魄，是残缺的。”

　　池逸一怔：“为何……”
　　前世他血祭回魂盏，才得今生轮回，神器认主，断然不会背叛他。

　　“你少了一魄，心窍有一块是空的。”小女孩努力探寻，却无法找出原因，“三魂六魄，丢一魄，便少一段记忆。难道你自己都未曾发觉吗？”

　　池逸思索片刻，他的确有一段记忆空缺，比如八岁之前的事，他一点儿也想不起来，还有……他的记性随着修炼越来越差，许多过往之事的细枝末节，他都记不清了，只是有个模糊的轮廓。

　　也许是前世被围剿时，仙门的人对他的回魂盏动了手脚，害得他丢失一魄。

　　不过，只要不影响他修炼，他都无所谓。魔种血脉修复能力强大，等他融合后，缺失的那一魄会自己修复回来。至于丢掉的记忆，他认为没什么重要的。

　　他还记得那几个至关重要的人，记得谁爱他、谁恨他，就足够了。

　　“丢了就丢了。”

　　见他自己都不在意，小女孩也不再多说。

　　与剑灵结约后，极天剑与池逸产生共鸣，让他一阵心神颤动，他拔出那腥红长剑，化作一只手镯，中间嵌着一块神似眼睛的血玉。

　　小女孩微微俯身，朝池逸一拜，下一刻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容，朝他伸手：“尊主。”

　　池逸没牵她，脸色平静下来，与刚才温柔的态度天差地别，拍去衣角的灰，丢下一句淡淡的指令：“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