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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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热。
热得几乎要烧起来。
他掀开被子，睡衣已经被汗水浸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身体深处那股空虚感卷土重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强烈到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唔……”安楚言咬着嘴唇，努力不发出声音。他侧过头，看见陆景行躺在他旁边，背对着他，呼吸平稳，似乎睡得很沉。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陆景行背上，勾勒出他肩胛骨的清晰轮廓。黑色的家居服领口松开了些，露出一截后颈——那里是Alpha的腺体所在。
安楚言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定格在那里。
他想靠近。想闻更多的柠檬茶信息素。想……更多。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颤。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翻了个身，面向另一边。但没用。身体里的躁动越来越强烈，信息素又开始失控，草莓的甜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安楚言。”
陆景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低哑而清醒，显然也没睡着。
安楚言僵住了。他没敢回头，只是小声应了一句：“嗯……”
“你又难受了。”陆景行说，不是疑问句。
安楚言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他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床垫微微下陷——陆景行坐起身了。
“转过来。”陆景行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安楚言犹豫了几秒，还是慢慢转过身。黑暗中，他看见陆景行坐在床边，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正看着他，里面没有惊讶，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近乎审慎的专注。
“抑制剂没用，”安楚言小声说，声音因为难受而有些颤抖，“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景行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安楚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临时标记。”
这四个字在寂静的房间里落下，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安楚言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临时标记。他知道这个词。在ABO世界里，Alpha可以通过临时标记来安抚处于发情期的Omega。效果比单纯的信息素安抚强得多，可以持续几天到一周。但也会在两人之间建立短暂的信息素联系，被标记的Omega会短暂地依赖标记他的Alpha。
“你……”安楚言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愿意吗？”
陆景行看着他，深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这要问你。”
“我……”
安楚言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说要，因为真的太难受了。但他也知道，临时标记意味着什么——更深的牵扯，更复杂的联系。
而且这会是他和陆景行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亲密接触”。不是简单的触碰，不是信息素交融，而是更直接、更深入的身体接触。
“你没上过生理课？”陆景行忽然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安楚言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这是系统给的漏洞。在这个世界，作为Omega，他应该很清楚临时标记是什么。
“我……”他脑子飞快转动，最后找了个借口，“我分化得晚，之前一直以为自己会是Beta，就没怎么认真听……”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他确实“分化得晚”——因为压根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陆景行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他点了点头，然后说：“临时标记有两种方式。接吻，或者咬腺体。”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解一道数学题。但安楚言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妙地变化。
“接吻的话，通过唾液交换信息素。咬腺体的话，直接通过腺体注入信息素。”陆景行继续解释，声音依旧平稳，“后者效果更强，持续时间更长。”
安楚言听着，心跳越来越快。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小声问：“那……你会选哪种？”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陆景行看着他，深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几秒后，他说：“看你。”
“看我？”
“你想选哪种，就哪种。”
安楚言沉默了。他看着陆景行，看着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漂亮的眼睛，看着那张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还有那截在领口处若隐若现的后颈。
身体里的燥热又涌上来一阵，强烈得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咬腺体吧。”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陆景行似乎并不意外。他点了点头，然后说：“转过去。”
安楚言照做了。他慢慢转过身，背对着陆景行。这个姿势让他有些不安——把最脆弱的腺体暴露在Alpha面前，像是把性命交到对方手里。
但他相信陆景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相信。
他感觉到陆景行靠近了。床垫因为重量的移动微微下陷，一股清爽的柠檬茶信息素缓缓包裹过来。然后，一只手轻轻拨开他后颈的头发，指尖触碰到腺体周围的皮肤。
安楚言浑身一颤。
那只手很凉，触碰的地方像是通了电流，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腺体在微微发热，在渴望，在等待。
“可能会有点疼。”陆景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平时更低哑。
“嗯……”安楚言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
然后，他感觉到陆景行的呼吸靠近了。温热的气息喷在后颈，带来一阵战栗。草莓和柠檬茶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激烈地碰撞、交融，形成一种近乎醉人的气息。
陆景行的嘴唇贴了上来。
很轻的一下，像是在试探。然后，牙齿轻轻抵住腺体周围的皮肤。
安楚言屏住呼吸。
下一秒，尖锐的刺痛传来。
“唔！”他闷哼一声，手指猛地收紧。但那疼痛很快被另一种感觉取代——一股清冽的柠檬茶信息素通过腺体注入体内，像是一股冰泉，瞬间浇灭了身体里的燥热，空虚感被温柔地填满。
那股陌生的、焦躁的、让他坐立不安的渴望，终于平息了。
陆景行的牙齿松开，但嘴唇还贴在那里，轻轻吮吸着渗出的血珠。这个动作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亲昵，让安楚言浑身发软。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信息素在体内流动的感觉。陆景行的柠檬茶和他的草莓彻底交融，不分彼此。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从心底升起，温暖而安宁。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景行终于退开了。后颈的刺痛还在，但已经变成了某种微妙的、令人上瘾的触感。
“好了。”陆景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刚才更哑了。
安楚言慢慢转过身。两人在黑暗中对视，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细碎的光。
陆景行的嘴唇上还沾着一点血——他的血。这个认知让安楚言心里某处微微一颤。
“还难受吗？”陆景行问，伸手抹去唇上的血迹。
安楚言摇摇头：“不难受了。”
是真的不难受了。身体里那股折磨人的燥热和空虚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满足的倦怠。像是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全身的骨头都松了。
“谢谢。”他小声说。
陆景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安楚言看不懂，但能感觉到那份专注。
临时标记建立了短暂的信息素联系。现在，他能更清晰地感觉到陆景行的存在——不仅是物理上的，还有信息素层面上的。像是两人之间多了一条看不见的线，轻轻牵着。
“睡吧。”陆景行说，重新躺下。
安楚言也躺下来。两人之间还是隔着那一拳的距离，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空气中弥漫着标记后的信息素气息——草莓和柠檬茶彻底交融，形成一种独特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味道。
很安心。
安楚言闭上眼睛，倦意很快袭来。但他睡不着。身体是舒服了，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能感觉到陆景行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能回忆起刚才牙齿刺破皮肤的刺痛，还有信息素注入时的冰凉感。
还有……陆景行嘴唇的温度。
安楚言翻了个身，面向陆景行。黑暗中，他看见陆景行还睁着眼睛，正望着天花板。
“陆景行。”他小声叫。
“嗯？”
“你……会不会不舒服？”
“什么不舒服？”
“就是……”安楚言斟酌着措辞，“标记我。会不会让你觉得我不知道怎么说，你懂我的意思？”
陆景行转过头看他。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些。
“不会。”他说，声音很平静，“是我自愿的。”
安楚言心里微微一暖。他看着陆景行，忽然想起什么，问：“那你以前……标记过别人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陆景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有。”
“我是第一个？”
“嗯。”
这个答案让安楚言心里莫名有点高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但就是高兴，说不出来的高兴。
“那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他开玩笑地说。
陆景行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勾了勾唇角。
安楚言看见了。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也跟着笑了。
两人在黑暗中安静地对视了几秒，陆景行忽然开口：“如果你还不舒服，可以抱着我睡。”
安楚言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陆景行会主动提出这个。
“抱着你？”他重复了一遍，确认自己没听错。
“嗯，”陆景行说，声音依旧很平静，“临时标记后，Omega会短暂依赖Alpha的接触。抱着睡会舒服些。”
他说得很客观，像是在陈述一个生理事实。但安楚言能感觉到，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你不介意？”安楚言问，心里已经蠢蠢欲动。
“不介意。”
得到许可，安楚言毫不客气地靠了过去。他侧过身，手臂环住陆景行的腰，脸贴在他肩膀上。这个姿势很亲密，几乎整个人都窝在陆景行怀里。
陆景行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他没有回抱，只是任由安楚言抱着，手臂自然地垂在身侧。
但这样就够了。
安楚言能闻到陆景行身上更清晰的柠檬茶信息素——现在那里面还混着一点他的草莓味。他能感觉到陆景行的体温，还有平稳的心跳声，很温暖。很安全。
“陆景行。”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闷在对方肩膀上。
“嗯？”
“你身上好香。”安楚言说，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傻逼。
这也太显着了吧。
但陆景行没笑他。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安楚言满足地闭上眼睛。身体里的倦意终于全面袭来，意识开始模糊。在睡着前，他迷迷糊糊地想——
临时标记。拥抱。
点数应该涨了很多吧。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另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这样其实也挺好的，不只是为了点数。
就是……挺好的。
安楚言睡着了。这一次，他睡得很沉，很安稳。梦里没有混乱的碎片，没有对未来的担忧，只有一片温暖的黑暗，和鼻尖萦绕不散的柠檬茶香气。
陆景行没有睡。
他睁着眼睛，看着怀里安楚言沉睡的侧脸。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安楚言脸上，把他长长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因为舒服，他微微蜷缩着，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小动物。
陆景行看了很久，然后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安楚言背上。
很轻的动作，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安楚言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呼吸依旧平稳。
陆景行的眼神深了深。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里，此刻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温柔，有克制，有某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破土而出。
但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任由安楚言抱着，然后在黑暗中，静静地守护着这个夜晚。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二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