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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怜悯 你给自己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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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的,我记得的。”沈瑾淮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像是在恳求林姝妤相信他,“是我的错。”
林姝妤下意识的想挣脱开,却被他握得更紧,沈瑾淮的眼圈红红的,生怕他不尽快把话说完她就会毅然决然地离开似的,“我下了飞机就想去找你,但半路碰上了一些很难缠的事情,等我解决好之后已经很晚了。”
“但是我还是很想见你。”沈瑾淮没有松手。他抬眼看向林姝妤,眸子也在这时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泪眼汪汪。
酒精的确会调动人的所思所想,就是因为他真的很想去见到她,才会让余朔和简阳配合着演了这么一出戏。
沈瑾淮的确很擅长在林姝妤面前低头,而每一次都是在争得林姝妤看向他的那一秒。
拜托了。
让我在你的眼眸里看清我的模样吧。不管我是卑劣的、低下的、还是为爱不顾一切的,只要我的影子映在你珍贵的眼神中就足够了。
“所以你想要跟我说什么?”沈瑾淮握着林姝妤的那只手微微紧了紧,他的手背轻轻拍了拍她的,像是在提醒,也像是期待。
“忘了。”林姝妤别过头去,却没有收回手,任由他握着,只觉得手心炽热的温度传感到她的手心里,可是语气依旧冷冰冰,“我不和喝醉的人说话。”
沈瑾淮低头闷闷地笑了几声,他对此感到开心,面前的人总算能够全然的展示自己的情绪。这杯水开始有了温度,不再是从前恒定的不冷不热。
他其实是有预感林姝妤到底要说些什么的,大抵就是那天沈瑾淮蓄谋已久的问题:“我会调查好全部的真相,揭开我们之间所有的误会,在此之后,可不可以,重新回到我身边?”沈瑾淮承认他的确有意拖延,希望这夜过得格外漫长,最好永远不要看见露出天际的那一小点白光。
爱里的囚徒都是如此,有人需要反复确认爱还在,有人只想安静地证明爱无需确认。清醒和做到之间,隔着的就是一段关系全部的重量。
沈瑾淮轻揉了揉林姝妤的头,指尖在她发丝间游走,尽管这很不合规矩,但沈瑾淮等待着她口中的答案,就像是在等待黎明的凌迟。
他要赌,哪怕已经穷途末路,沈瑾淮也要赌林姝妤看得见自己排山倒海的真心。
“姝妤。”每一次轻喊她的名字,他都无比珍重,像是世界上最贵的翡翠珠宝,只好捧在手心里,“我没有醉,告诉我吧。”沈瑾淮松开了手,仿佛是将手枪交给了深爱的人,彻底缴械只为留给她足够思考的时间。
等待漫长的沉默,沈瑾淮一直默默注视着林姝妤的双眸,目光坦荡的像是做好了迎接所有答案的准备。
……
她叹了口气,似是妥协,“沈瑾淮,你前段时间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想好了,我会和你一起查清当年发生的一切,不管我们谁对不起谁,直到我们之间连半点隔阂都找不到的那天,我就会答应你。”林姝妤的眼睛亮亮的,或许是满天星辰皆融进她的眼里,找到了此生唯一的归宿,才造就了如此柔和的目光。
沈瑾淮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背,直到真实的痛感传来,他才发觉自己没有在做梦。这是他从未预料过的回答,是不属于他脑海里的万分之一。
“而且,我的确应该和你说一声抱歉,当年的事不管怎么说都对你造成了伤害。是我把你推倒火海里的,如果没有这档事你也不会一个人跑到国外。”林姝妤的眸子慢慢低垂,好像越说到过往,她就越没有勇气翻开自己犯下的错误。
沈瑾淮抬手轻轻捂住林姝妤的嘴,他微蹙着眉摇了摇头,“不要道歉。”他只怪当时黑夜漫漫,没看见她眼里的不舍。那把剑开了双刃,猝不及防地各自捅了他们一刀。
她终于,终于肯原谅他了。
他忍住了想要拥抱她的冲动,嘴角不受控的向上扬了扬,连语气里都轻快了几分,“谢谢姝妤老师给我机会,”沈瑾淮低头看了看胸口处乱成一团的领带,“那……可不可以先帮我解开?”
“有点勒人。”沈瑾淮默默地补充了一句,歪头轻笑地望着林姝妤。
“不管,勒着吧你。”林姝妤只是嘴上不饶人,但手上还是仔细的帮沈瑾淮解开领带。
心里紧绷了几天的弦忽然松了,随之涌上来的极度的疲惫,沈瑾淮觉得身体像是一下子不听使唤了般,很多天撑着他的或许就是这个答案。
很像考试等待出分的时候,任何时段他的心里都有底,唯独在这套题面前沈瑾淮没有办法标榜自己绝对有信心有把握。
他或许是真的醉了。
不然怎么可能连视线都开始模糊。
“姝妤,谢谢你,我爱你。”沈瑾淮强撑着将身子坐直,注视着林姝妤的双眼,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这句话。
林姝妤停住了,心跳像漏了一拍似的,也抬头看向沈瑾淮。手中的领带好巧不巧的在这时被解开,缠绕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深埋在心里的红线此刻以另一种方式呈现了出来,他们终于不再互相拉扯甚至是撕咬,要将对方弄得遍体鳞伤的时候去试探眼底存着多少真心和爱意。
爱是比喜欢更沉重的东西,交出自己的真心可谓是赴汤蹈火,但他在所不惜。
沈瑾淮的手慢慢松开,指尖因微微用力的红印还停留在林姝妤的手上,但他只觉得身上格外沉重,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了,直接倒在了她的怀里。
林姝妤心下一惊,稳稳地接住了沈瑾淮,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沈瑾淮的额头。还好不烫,应该只是太累了,再加上喝过酒的缘故。
她笑着松了口气,总觉得把心里的想法说清后就连心都轻快了几分,“沈瑾淮,我真是一点都不想管你。”林姝妤轻轻嘟囔了一句,可语气里却掺上了一些少有的嗔怪和无奈。看向沉睡着的沈瑾淮,她的目光还是软了下来。
沈瑾淮,你赢了。
你终于获得了你最想要的东西——来自你爱人眼底的那一点最微不足道的怜悯。
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哪怕赌上自己的一切,哪怕满身伤痕地陷在泥沼里,却从未想过你的爱人,她舍不舍得。
你当然没想过,因为这是你的奢求。
夜已经很深了,卧室里只有沈瑾淮均匀的呼吸声,落地窗外灯火点点,围绕成一片哗然的海。
林姝妤将沈瑾淮安顿好后就不声不响地关上了门,离开了他的家。她回头望向在路灯下朦胧的独栋别墅,忽然回想起沈瑾淮问她问题的那天。
车内暧昧狭小的空间和氛围使她的脸颊泛起层层红晕。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回到家后她靠在门上大口喘着粗气,心跳早就被那人干扰到失去了正常的频率。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冲破压抑已久的牢笼死死缠在林姝妤身上,或许是不敢面对矛盾解开后如何面对他那份始终未变的情意。
但对于彼此而言艰难的第一步已经不受控地迈出去了。
在林姝妤对沈瑾淮说的那句“不是负担”开始,这世间就再没有什么能缠得住她心里的荆棘了。
如今,她想说的、能说的,都已经悉数说给沈瑾淮听了。
……
这一夜似乎过得格外冗长。
第二天清晨,阳光终于透过窗帘晃了眼时,沈瑾淮才醒来。但他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艰难起身靠在床头板的时候脑海里像是有什么很碎片的记忆闪了过去。
沈瑾淮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他打开手机才发现余朔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还发了很多条信息。
最下面是一句是:“醒了给我打电话!”
“……喂。”等电话接通时,沈瑾淮淡淡地开了口。喉咙像是有一团火一样燃烧着,他将电话贴在耳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余朔那边连等沈瑾淮问什么事的时间都没给,“你到底把没把握住机会?”
沈瑾淮顿了顿,“什么机会?”
“大哥,你真喝醉了?”余朔的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你不是给自己演一出好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