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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八十九章 ...

  •   地窖里的油盏快燃尽了,昏黄的光像风中残烛,在潮湿的空气里明明灭灭。陈阿娇抱着两个孩子缩在角落,后背抵着冰冷的土墙,寒气透过粗布衣裳渗进骨头里,却远不及心里的寒意刺骨。地窖不大,弥漫着土腥味,混着孩子们身上的奶气与细微的哭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困在其中。她能闻到泥土的潮湿气息,感受到孩子们因恐惧而加速的心跳,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这种绝望的窒息感,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难以忍受。
      “娘,我怕。” 平儿的小脸埋在她颈窝,声音带着哭腔,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指节泛白。小姑娘哭累了,刚睡了没多久,又被外面传来的呵斥声惊醒,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她的眼泪浸湿了陈阿娇的衣领,温热的泪水像针一样扎在心上。陈阿娇能感觉到女儿小小的身体在发抖,那种无助的颤抖让她心如刀绞。
      “不怕,娘在。” 陈阿娇用袖子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痕,声音尽量放柔,指尖却在发抖。她能清晰地听见地窖外的动静 —— 羽林军的皮靴踩在青石板上的 “咚咚” 声,偶尔传来的器物破碎声,还有李柘隐约的争辩声,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她的心上。这些声音透过厚厚的土层传来,显得格外沉闷,却像重锤一样敲打着她的神经。她甚至能想象出外面发生的场景,那种无力感让她几乎窒息。
      “官爷,阿宁真的不是什么废后!她就是个普通农妇,你们抓错人了!” 李大娘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陈阿娇知道,李大娘一直待她们如亲人,如今却因为她们而陷入危险。
      “抓错人?” 是赵破奴的声音,冰冷而带着嘲讽,“放肆!陛下的密令在此,难道会有错?再敢阻挠,连你一起抓!”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刺穿了陈阿娇最后一丝希望。她知道,他们这次是来者不善,而且目标明确。
      陈阿娇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地想冲出去,却被身边的安安死死拉住。“娘,别出去!爹说过,我们要躲好!” 七岁的小少年脸上满是恐惧,却努力挺直脊背,像个小大人似的护在妹妹身前 —— 他虽不懂 “废后” 是什么,却知道外面的人要抓娘,知道爹是为了保护他们才被扣押。安安的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那种稚嫩的坚定让陈阿娇既心疼又骄傲。
      陈阿娇看着儿子懂事的模样,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掉落在安安的头发上。她想起在望海村的这几年,春日里和李柘一起在菜畦种菜,夏日里教妇女们绣花,秋日里和孩子们在滩涂捡贝壳,冬日里一家人围在炕边取暖…… 那些平凡的日子,如今想来,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每一个细节都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回放,那些温暖的瞬间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割着她的心。
      油盏 “噼啪” 响了一声,最后一点火苗也灭了。地窖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平儿吓得 “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陈阿娇连忙把女儿搂进怀里,用身体护住他们,轻轻拍着他们的背,哼起望海村的童谣:“浪花花,白又白,推着小船回家来……”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柔,试图用这熟悉的旋律驱散孩子们的恐惧。黑暗中,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能模糊地看到孩子们的脸庞。
      黑暗中,外面的声音听得更清晰了。有其他村民的求情声:“官爷,李先生是好人,放过他吧!” 有羽林军的呵斥声:“再吵,连你们一起抓了服劳役!” 还有器物被砸烂的声音,想来是禁军还在挨家挨户搜查。这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地窖,让陈阿娇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她能想象出村民们为了保护他们而与羽林军对峙的场景,那种感动和愧疚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渐渐小了,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和低语声。陈阿娇抱着孩子们,在黑暗中一动不动,耳朵却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动静。她不知道李柘怎么样了,不知道村民们有没有事,更不知道羽林军会不会善罢甘休。时间在黑暗中变得模糊,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孩子们平稳的呼吸声,这些细微的声音成了她唯一的慰藉。
      “娘,我饿。” 安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虚弱。他们从上午躲进地窖后,只吃了一点干粮,喝了几口凉水,孩子们早就饿了。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他们的胃。陈阿娇能感觉到孩子们的身体因为饥饿而微微发抖,那种无力感让她心如刀绞。
      陈阿娇摸索着从布包里拿出一块干硬的麦饼,掰成小块,先递给安安:“慢点吃,就着水咽。” 又摸出一块,喂给平儿,最后把剩下的一小块塞进自己嘴里,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 麦饼渣剌得喉咙疼,心里的苦涩比这干饼更甚。她能感觉到麦饼的粗糙和干硬,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因为她的心已经麻木了。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黑暗中的时间过得格外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煎熬。陈阿娇抱着孩子们,听着他们渐渐平稳的呼吸声,自己却毫无睡意。她靠在墙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从长安的椒房殿到长门宫,最后到望海村的小院落,从骄纵的皇后到冷宫废后,最后成为平凡的农妇,从一无所有到拥有一个家,如今,这个家却要被彻底撕碎。这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让她无法平静。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阿娇迷迷糊糊睡着了。在梦中,她又回到了望海村,看到了李柘和孩子们温暖的笑容,但梦很快就被外面的声音惊醒。天快亮时,地窖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了灶房门口。陈阿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捂住孩子们的嘴,屏住呼吸。她听见有人在扒柴火堆,发出 “哗啦” 的声响,接着是石板被撬动的声音 ——“咚咚”,每一下都像敲在她的心脏上。这些声音像重锤一样敲打着她的神经,让她几乎窒息。
      “这里好像被动过。” 一个羽林军的声音响起,带着疑惑。陈阿娇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她知道,他们发现了地窖的入口,一切都完了。
      “昨天搜查的时候,这柴火堆是乱的,现在怎么整齐了?”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这句话像一把刀,刺穿了陈阿娇最后一丝侥幸。她知道,他们这次是来者不善,而且目标明确。
      “撬开!” 是赵破奴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石板被强行撬开,一道刺眼的光从上面照下来,晃得陈阿娇睁不开眼。她下意识地把孩子们往怀里紧了紧,抬头望去,看见几个穿着玄色铠甲的禁军正探头往下看,眼神里满是冷漠与警惕。这些陌生的眼神像冰冷的刀子,刺痛了她的心。
      “里面有人!” 一个羽林军喊道,伸手就要往下抓。陈阿娇能感觉到孩子们的恐惧,那种无助感让她心如刀绞。她知道,一切都完了,藏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终究还是逃不过。
      “别碰我的孩子!” 陈阿娇猛地护住孩子们,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吼。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那种绝望感几乎让她崩溃。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一个羽林军跳下地窖,粗暴地拉开陈阿娇的手,把安安和平儿从她怀里拽了出去。孩子们吓得大哭,喊着 “娘”,挣扎着想要回到她身边,却被羽林军死死按住。陈阿娇能听到孩子们的哭声,那声音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却无能为力。
      “放开他们!他们是孩子!” 陈阿娇想冲过去,却被两个羽林军抓住胳膊,反剪在身后。粗糙的麻绳勒进她的皮肉里,传来一阵剧痛,可她却感觉不到 —— 心里的疼,比身上的疼要厉害千百倍。她能感觉到麻绳的粗糙和冰冷,但那种疼痛已经麻木了,因为她的心已经碎了。
      “把他们带上去!” 赵破奴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一丝得意。羽林军押着陈阿娇,拖着哭闹的孩子们,一步步走出地窖。阳光刺眼,陈阿娇眯起眼睛,看见院子里站满了羽林军,李柘被绑在院角的老槐树上,额头渗着血,脸色苍白得像纸,看样子已经被绑在这里一夜了,憔悴的没有样子了,都因为自己才把他害成这样,陈阿娇想到这里,心中一阵内疚。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李拓看到陈阿娇,挣扎着想要冲过来:“阿宁!孩子们!放开他们!”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像一把刀子刺在陈阿娇的心上。
      “明远!” 陈阿娇看着丈夫狼狈的模样,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这个家!”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那种愧疚感几乎让她窒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过去的身份。
      “不怪你!” 李柘的声音嘶哑,眼里满是血丝,“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自责,像一把刀子刺在陈阿娇的心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却无能为力。
      赵破奴走到陈阿娇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眼前的女人穿着粗布衣裳,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泪痕,却依旧难掩眉眼间的清秀与那份沉淀的气质 —— 和画像上的陈阿娇,果然有几分相似。陈阿娇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自己身上扫视,那种屈辱感让她几乎窒息。
      “见过陈夫人。” 赵破奴说着恭敬的词,却声音冰冷。陈阿娇毕竟曾经也是皇后,大概陈夫人这个称呼算现在最妥帖了吧。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刺穿了陈阿娇最后一丝尊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却无能为力。
      陈阿娇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恨意与绝望。她知道,否认已经没有用了。从地窖被打开的那一刻起,她的身份,她的伪装,她的安稳日子,就全都结束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神在燃烧,那种绝望感几乎让她崩溃。
      “全部带走!” 赵破奴不再多问,挥了挥手,羽林军将她们一家四口全部带走了。羽林军押着陈阿娇和李柘,拖着哭闹的孩子们,往村口走去。村民们被羽林军拦在自家院子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带走,眼里满是心疼与无奈。张大娘抹着眼泪,想冲过去,却被羽林军拦住:“再动,就以同党论处!” 这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陈阿娇的耳朵,让她心如刀绞。
      “阿宁!李先生!” 张大娘哭喊着,声音里满是绝望,“你们一定要平安啊!”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穿了陈阿娇最后一丝希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陈阿娇回头望了一眼望海村 —— 熟悉的院落,熟悉的老槐树,熟悉的滩涂,还有那些熟悉的乡邻,这是她生活了八年的家,是她以为可以安稳度过余生的地方。可现在,她却要被押回那个让她噩梦缠身的长安,回到那个囚禁了她青春与希望的牢笼。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却无能为力。她看着身边被绑着的李柘,看着被羽林军死死按住的孩子们,心里一片冰凉。她知道,等待他们的,不会是好结果。刘彻的怒火,卫子夫的忌惮,朝堂的非议,还有她 “废后私逃、嫁人生子” 的罪名,每一条都足以让她和她的家人万劫不复。这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涌来,让她几乎窒息。
      安安还在哭喊着 “娘”,平儿吓得浑身发抖。陈阿娇的心像被凌迟一样疼,却无能为力。她只能用力抬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 就算是死,她也要带着尊严,不能让那些人看笑话。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羽林军押着他们,渐渐走出了望海村。海风依旧吹着,带着海水的咸湿气息,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反而像一把把刀子,刮在她的脸上。陈阿娇知道,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再次坠入了黑暗的深渊。她能感觉到海风的冰冷和刺骨,像一把刀子刮在脸上。一切,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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