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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花腔   “有的 ...

  •   刘丹清在宏园过了几天清闲日子。魏王妃生辰前,只请影竹在库房里挑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礼物,又悠闲地晒着太阳睡觉去了。
      到了傍晚,影竹像是看不过去,拉着她八卦似的向她讲了许多豪门秘辛,这倒是提起刘丹清的兴趣来,夜里头睡不着和万芳、影竹在床前小灯下私语,最后还是影竹受不了熄了灯。
      第二日果真困的不行,魏王府的生辰宴设的是晚宴,但一大早,刘丹清睡眼惺忪就地被影竹拉着梳妆打扮。
      刘丹清一袭湖蓝色的湘裙坐在镜前,看着影竹替她插上那嵌玉红蓝宝石双珠纹金发簪,一言不发。
      她出门就见郡王府的马车已在门外等候多时。小厮告诉她肃安王妃已到了魏王府。
      刘丹清想到这一去要定惹出些是非,但面子上看在肃安王府也不能太难看,没成想肃安王妃这么绝情。
      影竹陪她上了马车。
      “二小姐不一起去吗?”影竹觉得刘丹清看着温柔的很,待会碰上些难听的怕是要忍气吞声的,刘万芳在的话,未必哪边骂的更难听呢。
      刘丹清摇了摇头:“她性子直,怕冲撞了贵人。”
      这轿子又大又宽敞,行起来也稳当。坐着比来京都的马车还舒服,刘丹清甚至假寐了一会儿。
      待马车停了下来,她也没听见热闹的声音,她正疑惑地掀开帘子。只瞧见一个着一身嫣红锦绣凤栖裙,外披鎏金织锦袍的女子好奇地向轿子里望,点翠杜鹃步摇随着她弯头不断晃动。被人发现偷看也不躲,一双丹凤眼就盯着刘丹清上下打量。
      她勾着手指,笑道:“妙,真妙!”
      刘丹清正一头雾水,又听见她说:“我还搁这瞧呢。这马车的阵仗可是王妃的仪制。想着是哪个姐妹呢?”
      “再一细看,可不是肃安王府的轿子吗?”她走上前又将她看了一圈。
      “还以为又要见到那死鱼眼的老太婆。没想到走下来一个妙人。”
      那人也不管周围都是肃安王府的人自顾自地讲着。这口无遮拦的话把刘丹清吓一激灵。
      “我还搁在这左顾右盼不想进去呢。”女人说着就来牵她的手。
      “咱俩就做个伴。一块进呗。”
      刘丹清毫无防备,对面前的女人一无所知。
      影竹见状立马跑上前向对面的女人行礼:“奴婢参见侧妃娘娘。这位姑娘是肃安王府的贵客。王妃特意赐她仪仗,这会子正要去见肃安王妃。”
      “即然是你家的贵客,我也不会无礼了去。正巧我也要去见你家王妃。”
      刘丹清看见她身边的还有一个奶娘,奶娘手里明黄色的被包里躺着一个小娃娃。
      刘丹清了然面前的就是太子侧妃。不过知道也没用,她也不会向她行礼的。
      不行礼不是她刘丹清膝下有黄金,也不是她命硬学来弯腰。而是她压根没学过行礼的规矩。只会下跪。
      这在魏王府大门口可是要闹笑话的。这笑话还要留给王府里头的贵妇人群里表演呢。
      她争取只跪一遍,笑死所有人。
      “我晓得你。常棣的救命恩人。常棣二叔常念叨你,说要去感谢你呢!”
      刘丹清只笑笑。李常棣可真幸福,一条命这么多叔叔记挂呢!
      她都在宏园待几天了,也不见真有哪个叔叔送银子上门感谢她。
      她半推半就进来魏王府。一路上她闻见身旁那人身上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刘丹清偷偷瞧她。只觉得和想象的大相径庭。完全不是戏里头祸国妖妃的模样。
      鹅蛋脸上一双丹凤眼灵动地蝴蝶振翅一般眨巴眨巴。整个人像一段从水里刚出来白嫩的藕。影竹不说,她还以为是哪位国公王侯家娇养出来不谙世事的憨小姐呢。一点都不像是从楚馆秦楼里出来的……
      刘丹清进了庭院里才发现别有洞天。早春里,魏王府里的花园却是争相开放。
      三四个贵妇人围在这赏花,花丛里传出嬉笑声。
      “真的假的?”
      “我说呢,她家男的看着就不行。”
      亭子里的围了一堆人在推牌九,时不时传来打闹声。
      “输不起就别玩!”
      “你瞧不起哪个啊?说我人品差就算了,你还敢质疑我牌品?”
      她走到楼阁下,似是仙乐天上来,抬头望见几个歌姬正弹奏琵琶。天的那边被几只纸鸢遮蔽。
      几个小姐在花丛里逗肥肥的珍珠鸟,在水榭边喂金红的胖鲤鱼。碧水湖面里游着一艘船,夫人小姐们游湖吹风。
      一路走来的贵妇千金看见了柳霜月俯身拜见。俄而,又好奇地望向侧妃身边的刘丹清。
      一直走到宴客大厅,人越来越多,大厅外头不得召见的贵女们围在一处吃茶赏花。刘丹清跟在柳霜月的身边,她们一进去,所有人齐刷刷地俯身参拜。
      刘丹清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柳霜月亲昵地拉住她进了宴客大厅。
      大厅里面不似外头热闹。入门先是一阵暖香袭来,熏得她眼花缭乱。
      一个大摇大摆的东宫侧妃亲切地拉着一个盛装打扮却不见经传的女人一进来,就引来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侧妃娘娘你可是来迟了,没你的位子啦!”一个端坐在肃安王妃右侧的凤髻霓衣的女子勾唇睥睨。刘丹清瞧着她模样不过桃李年华的女孩,竟然如此嚣张。
      “没我的位子,我可要打道回府。”柳霜月也不恼。
      那姑娘还是不依不饶,指着她后面的婢女手上的宝盒:“欸,人走可以,贺礼可得留下。”
      柳霜月闻言也不惯她,甩身佯装就要走。
      “别走啊!”见人真要拂袖而去,那小姑娘坐不住了,跑下来拉住柳霜月的衣袖摇了摇。“你走了,我可要无聊死了。好舅母,同你玩笑的,等半天都不见你。我同你挤挤就是。”
      刘丹清立刻明白,哪个名门贵女在这么大的场合敢对东宫侧妃无礼。原来是宁阳公主之女张嫣。
      她自然有资格口无遮拦。母亲是圣上的长女,父亲是忠勇侯。
      刘丹清突然想起昨夜影竹昨夜谈起宁阳公主激动的神情。
      “十二年前,当今圣上从前的肃安王奉旨勤王救驾,一路破五关、斩六将。兵临京都,那叛军大惊失色,锁闭城门。肃安王久攻不下。就在这黑云压城之际。”
      影竹突然停顿下来,查看刘丹清、刘万芳有没有认真听讲。
      看见她们聚精会神又迫不及待地说:“一把春秋大刀就砍下看门走狗的首级,人头落地。来人正是当年的忠勇侯夫人,如今的宁阳公主李景坤。”
      影竹说到兴奋之处一拍桌子,“只见公主身后跟着的是身披红袍,高举火把的五百人娘子军。那个个都身怀十八般武艺,英勇不凡,霸气侧漏,吓得敌军屁滚尿流,跪地叫娘。威武娘子军与援军里应外合,一举歼敌。”
      这故事虽然传奇,但宁阳公主在剿灭叛军确实功不可没。当今圣上登基后,宁阳公主食邑万户,开府置官,视同亲王。虽不入朝议政,但圣上常召她入宫议事,深得圣上信任。
      这宁阳公主不仅有勇有谋更是体恤民情。常常捐资建寺,施饭布粥。凡鳏寡孤独,无不救济。开设学堂,不分贫贱男女,皆可读书。
      听闻有个得道高僧曾见过公主真容,大惊失色,说她是菩萨托生而来。宁国这个地方的百姓受了公主的恩惠,感激不尽。因此,宁国好些个菩萨像都是照着公主模样塑的。
      可她这女儿倒没有个菩萨心肠。张嫣上下打量着刘丹清,突然惊叫起来。“呀!这不是仙嫣楼的镇店之宝吗?我去看过好几次,都没舍得买下。”
      她指着刘丹清发髻,似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你就是李常棣金屋藏娇、一掷千金的美人呐!”张嫣眼眸一转,扫到席上的一个身穿宝蓝色素面绸缎文静品茗的女子。又回头盯住刘丹清。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她身上了。
      刘丹清知道现在是该她表演的时候了。肃安王妃说要待她赴宴,可她在宏园多日都无人教她规矩。就连人名都是昨夜影竹同她讲豪门八卦知晓的。
      这不就成心想叫她在宴会上出丑吗?
      她干脆心一横,回忆着刚刚影竹的行礼模样。一边胡乱地行了个叩拜大礼,一边自报家门:“民女刘丹清叩见各位贵人。”
      在场所有人吃惊她身着华服,瞧瞧这乡野做派。几个没忍住的竟然笑出声。刘丹清脸不红心不跳。
      就这?
      她们豪门贵妇欺负人的把戏也太无聊了。
      寿星魏王妃陆云凤最先反应过来。“快快请起,你是常棣的救命恩人。我们这些做婶子的对你感激不敬。你行这么个大礼,折煞了我们。”
      陆云凤为她赐了座,正安排在宝蓝色素面绸缎的女子对面。
      这下,刘丹清大概能肯定对面的女子乃是容家三小姐,容雪晴。
      容雪晴一直低着头,望着茶水里飘着的、沉下去的茶叶。
      倒是她右边的翠衣女子恶狠狠地盯着刘丹清。
      “我说呢!你在我这生辰宴上能遇见了什么知己,如此亲切。原来啊,竟然是刘姑娘。”陆凤云笑眯眯地看向柳霜月。
      “你同我们总是说不上话。现在好了,常棣给你寻来了个说话的伴。”一个从烟花柳地里出来,一个从山野乡下来,肯定比和她们话不投机要好。
      “说不上话吗?那魏王在家里不会是哑巴吧。”柳霜月笑道,她陆凤云是出身名门,丞相之女。可她家魏王可是宫奴所出。真不知道怎么一张嘴就能嘲讽别人出生低贱,顶着这张嘴在魏王府还没被打死啊?她记得李承德可是很记仇的。
      全场无人笑,只有柳霜月逗得旁边的张嫣哈哈大笑。
      “额,这只有些茶点,太无趣了。清秋啊你不是一直吵着要听戏吗?这镜花楼的戏班还没到吗?”坐在主位的中年尊贵优雅的女人岔开了话题,叫住了容雪晴右侧的翠衣姑娘。
      那叫清秋姑娘点点头说:“早就候着了。”但她现在又不想听了。显然台下的唱的比台上更有趣。
      刘丹清猜中间的是陆贵妃,如今执掌六宫,可膝下无子,但是有个侄女魏王妃陆文凤。
      清秋?看来那翠衣女子就是李清秋。李清秋是李家的宗室女,获封县主。可怜父母早亡,从小养在陆贵妃身旁。
      那也能说通她看刘丹清眼神里充满杀气。那容家三小姐容雪晴正是李清秋的宫中陪读,二人乃闺中密友。
      刘丹清认了一圈的人,脑袋都大一圈了。这些还只是些重要的女眷。
      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多的亲戚呢?
      好在,终于可以听曲,享受一下了。
      她倒想看看这大名鼎鼎的镜花楼的戏能唱出什么名堂来。
      陆贵妃从东宫奶娘抱来了小皇孙,逗弄着。婢女递上戏折,陆贵妃摆手示意让寿星安排。
      “大嫂,您先点吧!”陆凤云把戏折递给肃安王妃,两人推让了半晌。
      肃安王妃无奈只说:“今日既然是个和和美美的团圆日子,就唱一出《琵琶记》吧!”
      “《琵琶记》好啊!有忠有烈赵五娘、全忠全孝蔡伯喈、通情达理牛小姐。一门旌奖,子孝妻贤好呀。”陆王妃对着右下边的容大夫人。
      容大夫人闻言只是陪笑,点头称是。
      舞台上,生旦粉末登场,咿咿呀呀,一时间锣鼓喧天。
      席间终于在锣鼓喧天里安静下来。众人沉醉其中。
      刘丹清听笑了。
      “我怎么记得这赵贞女不是这般唱的,蔡伯喈进京赶考,飞黄腾达,背亲弃妇,停妻再娶。赵贞女上京寻夫,那蔡伯喈丧尽天良,马踩赵氏。结果你猜怎么着?”柳霜月走到肃安王妃的面前,摆了摆手。
      “被暴雷劈死啦。五雷轰顶呐!”
      全场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刘丹清不得不服这位侧妃娘娘,三言两语能让所有人不高兴。
      陆文凤笑僵在脸上:“对啊,你不讲我都忘了。咱们这有个唱戏的大家呢!”
      “真是舍本逐末,你在这,我还请什么戏班啊?这几个称角儿的在你面前不班门弄斧吗?今日在座的三生有幸能听扬州名角的一曲了。”这下,陆文凤偏是和她对上了。
      “那可真能让我等饱饱耳福了。我倒也想听听那蔡伯喈是个什么下场?”肃安王妃也来架着她。
      张嫣也凑热闹,不放过她:“好呀好呀,舅母就赏脸让我们领教,看看和镜花楼的角儿比如何?”
      眼见着柳霜月要被几人架上台去,柳霜月做出为难的神情来,让她们莫胡闹。
      席间都是有头有脸的朝廷命妇,这几个妯娌竟想拿住她要她卖唱,还将她和伶人比较?
      真是笑话,她好不容易坐稳东宫侧妃的位子,能容忍她们这般欺辱吗?
      可那几个人合起伙来依依不饶,这是僵持不下。
      门口传来一声浑厚的声音:“谁要是想听,下回到东宫听孤让他听个够。”
      太子李若愍领着几个兄弟侄子进来,众人闻声吓得噤声了,连忙起身行礼。
      刘丹清在人群里看见了李常棣。一袭墨色金蟒纹常服,看起来丰神挺秀,意气风发。
      他还敢冲她笑。
      自己在外头风流快活,把亲娘和救命恩人放进修罗场煎熬。
      她在李常棣的注目下翻了个白眼。
      “不过是开个玩笑。谁敢真让霜月唱曲。”肃安王妃打了个圆场。接着又向太子介绍起刘丹清。把焦点又引到刘丹清这。
      刘丹清真没什么耐心陪这些权贵玩这些阴阳怪气打嘴仗、耍花腔的把戏了。
      她不想再假笑行礼了,众目睽睽下竟然只是朝太子点点头。
      这村姑疯了吧!她当她是谁啊?李清秋捣了捣容雪晴的胳膊,对她挤眉弄眼。却发现容雪晴已经挂下脸来,神情漠然。
      李常棣大步朝刘丹清走去,把戏折递到刘丹清面前:“你不是最爱听戏吗?点一个。”
      所有人都盯住她。所有的眼睛都盯住她。
      她冷脸瞥了一眼李常棣,一把夺过戏折,翻开来。
      李常棣看她的动作,两眼一黑。
      完了,他忘记她不识字了。就这么忙忙碌碌地把马屁拍在马腿上。
      “戏折拿反了。”影竹赶忙附耳提醒。
      刘丹清低着头,不再去看多少人流露出鄙夷的眼神,或找哪个人捂嘴偷笑。
      她烦躁地把戏折一合,干脆道:“没有我想听的。我离家日久,想听乡音。”刘丹清抬头只见眼前李常棣面若冠玉的脸,很想拿戏折扇上去。
      但她不敢。
      “哦?这镜花楼有整个京都最大的戏班。号称南音北调就没有不会唱的。”李若愍来了兴趣。
      那镜花楼的管事上前问贵人想听什么。
      “《中山狼》会唱吗?”刘丹清咬牙切齿道:“就是那个被善良的东郭先生救下后却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中山狼。”
      那镜花楼的管事愣住了,而后摇了摇头。
      “这些伶人学艺不精。不会唱《中山狼》。”
      李常棣像是愧疚地低下了头。可刘丹清从他脸上分明看见了笑意。
      “《中山狼》这么家喻户晓的故事谁会唱啊?”柳霜月噗哧一乐。纤纤细手一摆,看向李若愍,骄傲地自荐:“我会唱呀!”
      “常棣,既然你救命恩人点名要听。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魏王李承德拍拍李常棣的肩膀,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他耳边低吟:“还是你面子大!”
      柳霜月快活地站起来,那弹三弦的师傅见状,指尖流转间,婉转的声音便如潺潺溪水从泉口留言出来。柳霜月打着腔便高声唱起。
      “狼子难改野心性,贪婪狠毒不可容。可笑那东郭先生,叫饿狼把好心错用……”
      “到此时,东郭先生才恍然大悟,如梦方醒,急慌忙接过锄头,照定书囊狠狠一砍。”
      “咔嚓,一声鲜血崩。”
      “这就是东郭先生为救饿狼险些丧命。”
      一曲终了,李若愍率先鼓起掌来。李常棣也似被这唱曲感染,连声叫好,看不出半分的羞耻。
      动地惊天的掌声里,肃安王妃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保持稳重端庄。
      这逆子都不嫌丢人,她这老脸皮厚着呢!
      这戏唱的不欢而散,李清秋又提议去马场骑马射箭,透透气。
      众人都想逃离这狭小逼仄的宴客大厅,纷纷附议。
      离席间,李常棣领刘丹清出去,她突然瞥见国公夫人朱萧眸中凝霜,似高穹鹰隼睥睨猎物般锁定她。
      刘丹清莞尔一笑。
      出了宴客大厅,李清秋拉着容晴雪快步走到一边,忿忿不平道:“明月儿,那山鸡真可恶!竟敢这般嚣张。那李常棣也是被迷昏了头了。”
      放着容雪晴这么个大家闺秀,正经未婚妻不看,眼睛都快长在那乡野村姑身上了。
      不过没关系,容雪晴乃是将门虎女,骑射俱佳,到时候在马场上惊艳四座,定能扳回一局。
      “山鸡?”容雪晴疑惑道。
      “山鸡想变凤凰啊!”李清秋解释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花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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