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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灭魂阵 他是这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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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忆珠再次陷入黑暗之中,一切画面被吞入虚无,耳边唯有惨烈的嘶喊声,直至连声音也归于平静。
燕暖冬出来了,出了忆珠,元神回体,嗜魔窟外站了许多人。
在她踏出嗜魔窟的那一刻,耳边响起不同人的关怀声,在她听来却是嗡嗡作响。
“主人,你可算出来了。”
“燕暖冬,你再怎么想尊主,也不能一声不吭地在忆珠里待那么多年,多危险啊你知道吗?”
“飞离,声音小点儿,暖冬,你还好吗?”
她双目没有焦点,脸上还残有泪痕,许是消耗了太多情绪,整个人看起来心力交瘁。
最终,她将疲惫的目光移向始终看着她不言语的愉可期。
四目相视许久,谁也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所有人也渐渐安静下来,视线在她们中间来回转移。
最后,两人同时开了口:“对不起。”
没人知道她们为何要道歉,又是许久的沉默,燕暖冬无力地扯了抹微笑,迈起步子走向角落里最不起眼的弑血链。
她缓缓蹲下身,将湿透的它捧在手心:”对不起,把你落下了,现在我要去找他,你跟我一起吧?”
弑血链又淌出了许多水,脑袋在燕暖冬指尖处边蹭边点头,看起来很委屈。
而在忆珠,燕暖冬也终于知道,弑血链是由李碎琼的心头血炼化而成。
她看着弑血链,心中百感交集,无言许久,她起身,召唤了空间之门,迈步走了进去,身后随即响起小包子的声音。
“主人,你不带上我吗?”
说着,它似乎在哽咽:“你,不要我了吗?”
燕暖冬指尖攥紧衣裙,沉默许久,她叹了口气,微微侧首:“我此行会很危险。”
语罢,空间之门便被合上,她来到了久违的无名界,而她的目光不曾飘向别处,只在落地之时,施法将体内灵力往外发散,去搜寻李碎琼的气息。
无名界很大,大到没有边界,所以要找一个人,是不容易的。
这是她找了许久,毫无所获时,安慰自己的话,
在灵力未找到李碎琼之前,她也没闲着,带着弑血链漫无目的地在无名界各处游走,人多的、人少的、无人的、凡是能去的地方,她都去。
可她寻不到他,半点蛛丝马迹逗没有。
或许,她该找玄命。
但她不知道玄命在哪里,只能让他自己出现。
于是她先安顿好弑血链,来到一个空僻地方,是一个能望见许多景色的山顶,周围空荡的只有冷风和碎石,没有杂草也没有树木。
她垂眸看着下方景色,习惯性地用灵力又搜寻了一番,这灵力依旧是去而不复返。
便没再多等,燕暖冬抬手施法欲自毁元神。
她当然不会真的这样做,只是在挑战玄命的底线。
“你要死在这里,我可不会帮你收尸。”
掌心未来得及触碰眉心,一个懒洋洋的女音陡然在右侧响起。
燕暖冬有些受惊,下意识看了过去。
一个绿衣女子正慵懒地坐着她右侧断崖边,双腿悬在空中,目视前方一个方位,手里端着一个小酒壶,往自己嘴里送。
这不免让燕暖冬诧异,因为她敢确信,方才这里确实没别人。
她到底是怎么出现的?何时出现的?为何她毫无察觉?
不过转念一想,能出现在无名界的,哪有等闲之辈。
燕暖冬没有多问,只正过视线,不冷不淡地开口:“我没有要死。”
那女子笑了,抬手又饮了一口酒:“我想死的时候,被人发现,也是这样说的。”
见她不信,燕暖冬也没有过多解释,打算重新找个地方,便转身要走。
谁料那女子是自来熟,又开了口,似是在提醒燕暖冬:“以你的修为,若死在无名界,魂魄会留在这里,死了也没用。”
燕暖冬停下步子,没好气地转向她,她始终没有看过来,只有一下没一下地喝酒,在她身上,燕暖冬看到了曾经的愉可期。
这一瞬间,她脾气软了下来,叹了口气:“我是想找玄命。”
通过这种方式找玄命,任谁都觉得可笑,但这女子竟不意外,反而热情地看了过来:“是吗?我也是来找玄命的,你要不过来和我一起等?”
说罢,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燕暖冬过去。
这个举动在燕暖冬看来,是她一个人喝酒无聊,想要拿她解闷。
燕暖冬没心思跟她耗下去,迈步就要走。
那女子却偏要找她搭话:“对了,你找玄命做什么?”
燕暖冬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转向女子,反怼道:“你找玄命做什么?”
那女子似乎不懂察言观色,笑着重新直视前方,抬手又饮了一口,渐渐的,她笑容敛去:“让他把我的爱人,还给我。”
没料想女子会说出这样的话,燕暖冬的心猛地一颤,绷起的眉头逐渐平和。
下一秒,那女子又笑着看了过来,再次问道:“你呢?你找玄命做什么?”
因对方才态度的愧疚,又许是同病相怜,燕暖冬缓步走到她身侧,与那女子并肩坐了下来,半晌,才悠悠开口:“跟你一样,想让他把我的爱人,还给我。”
语落,那女子喝酒动作明显顿住,随即道:“这么巧?所以,你的爱人也死了?”
此言一出,燕暖冬暗暗后悔在女子身旁坐下,她不假思索地否认:“他没死。”
女子显然不信:“他没死,你找玄命做什么?”
这句话她问的极不走心,始终目视着前方装忧郁,似乎只是问问,没打算让燕暖冬回答。
但燕暖冬已被惹恼,她转向女子,倔强地答:“他就是没死。”
而女子始终不看她。
空气安静片刻,燕暖冬回过首,微微垂下眸,语气软了下来,似是解释,也似是在自言自语。
“因为我还活在这世上,他说过要陪我春季赏花,夏季玩水,秋季赏叶,冬季赏雪,他那么爱我,肯定不会骗我。”
虽然她骗了他许多次,但李碎琼一定舍不得骗她。
女子看着前方,再次不走心地点了点头:“他是……”
“他是这世上最爱我的人,比我爱我自己还要爱我。”
燕暖冬打断她,像是在向女子证明李碎琼不会死,似乎说服女子,就能说服她自己。
“我是异世人。”
“我有一个朋友跟我来自同一个世界。”
“他在这个世界受了许多苦,我以为是他运气不好,他说他讨厌这个世界,没有人善待他,我说我喜欢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待我很好,想必也很喜欢我,不然为何我要什么有什么。”
“我想要灵器,便有灵器,我想要花不完的钱,便真的有花不完的钱,我想要一具属于自己的身体,便有人给了我一具独属于我的身体,我说我想要好好活着,便有个人,他倾尽所有,把我从玄命手中救了下来。”
“这世上好像没有我得不到的,我便不知天高地厚地觉得,我能摆平这世间所有不公,但我从未想过要为此付出代价。”
“反正每次天塌下来,如何都轮不到我扛,是谁扛的,我也从未在意。”
“后来,那天他不在,我才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欢迎我,也不喜欢我,待我好的也不是这个世界。”
她闭上了眼,泪水淌出眼尾,接着又叹了口气:“原来那天的浮云坞是冬天,根本没有太阳。”
“原来,我才是被救赎的那个。”
可他明明自己都处在无间地狱,却给了她最干净纯粹的爱。
不知身旁的女子有没有认真在听,周遭陷入漫长的死寂。
良久,身旁女子呆呆地目视前方,悠悠开口:“又过了一日,今日又白等了。”
燕暖冬睁开眼,转首看身旁的女子:“什么?”
女子目不斜视,眼神难掩失落:“他又死了,玄命还是没出现。”
她说话太过无厘头,燕暖冬有些烦躁地拧眉:“你在说什么?”
这句话,也问的女子满眼疑惑:“什么什么?”
她冲一个方向抬了抬下颌:“就是他死了,我们今日算是白跑一趟。你来这里难道不是等他死而复生,看玄命会不会出现吗?”
直至此刻,燕暖冬才惊觉,女子自始至终看的,一直都是同一个方位。
全身血液在这一刻凝住,她大脑嗡地一响,僵硬地回首,看向那个在她看来空空如也的前方。
泪水毫无征兆落了下来,她颤着音问:“谁死了?”
女子伸手朝前方空中指了指:“他啊,不过又活过来了,你看不到吗?”
燕暖冬顺着女子手指的方向看去,依旧是阒无一人,她脸色近乎惨白,双唇抖得厉害:“我,我看不到。”
“你能告诉我,他,他长什么样吗?”
女子注意到燕暖冬的异样,她看了看燕暖冬,又看了看前方,陈述道:“他打扮的很招摇,像是要跟谁成婚,头发是白的,好像是个傻子,不会哭,不会笑……”
不等女子把话说完,燕暖冬腾空而起,做出结印手势,扫出一道强光,顷刻间,风云倒卷,穹顶开裂。
万象,归真。
那个悬在虚空中血红色的阵纹再也无处可藏,如帷幕般缓缓浮现。
这个阵法是由白火、紫雷、诛心镜合成。
阵底是白火,是为焚魂,魂魄的克星。
紫雷是阵身,它被布在四面各处,用来鞭魂。
诛心镜悬在阵首,是为禁锢神魂,也是心狱,它能无限放大痛苦与恐惧,在幻境中经历各种酷刑,直至意识崩塌。
而李碎琼便跪在阵法中心,双手被紫电死死束缚着,始终垂眸盯着一个位置看,表情麻木呆滞。
他身上没有一处血迹,但好像只剩下一副没有意识的空壳。
无法承受这一幕的燕暖冬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长叫,精神也临近疯癫的边缘。
她不假思索地撞向灭魂阵,却被无情弹飞数丈远。
随即她胸腔涌出一股温热的血液。
“李碎琼!!!”
摔倒在地的她撕破嗓子喊着阵法中心的人。
却没有得到里面人的半点回应。
燕暖冬擦了擦嘴角的血,强撑着站起身,调用灵力想要破开阵法。
然而她的灵力最终却打在了李碎琼身上。
心猛的一紧,泪水也止在眼中,她急忙定睛观察李碎琼的伤势。
但他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见状,她欲飞身再次撞向灭魂阵。
却被方才那女子上前拦下,她似是刚反应过来,死死抱住燕暖冬:“你疯了?这是灭魂阵……”
燕暖冬确实疯了,她毫不留情地推开女子,再次以身躯重重撞向灭魂阵,像他曾救她那样。
一连数次,阵法毫无波动,而李碎琼始终也未朝她看过来一眼。
她崩溃地趴在满是雷电的阵法外,用掌心拍打着阵面,一遍遍嘶喊着李碎琼的名字。
身后那女子提醒道:“你喊他没用,玄命把他关在灭魂阵里近五百年,日日受白火焚魂、极雷鞭笞、诛心镜噬心,朝生暮死,未有一日善终,所见是白光,耳边是雷声,他早已失明,也听不见了。”
“即便能看到你,但他五百年未听到人声,也未开过口,恐怕现在,连话也不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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