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域[无限流]》西装兔

92、分裂

　　“终于结束了。”白珀活动了一下身体。
　　“嗯，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罗书华打了个哈欠，积累的疲惫在此时都涌上来了。
　　“能把我的衣服变回之前的样子吗？”环看着这身过于华丽的衣服实在欣赏不来。
　　“噢对，你不提我都忘了。”殃立刻将祂的衣服恢复原样，又瞥向纺，小声嘀咕道，“你俩这么好看，只穿这么单调的衣服真是太可惜了。”
　　纺不知该做何反应，假装没有听见。
　　环也小声嘀咕道，“啊，那太麻烦了。”
　　周诺雨，于诗晴，弋樱三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弋樱，我们要走了。”于诗晴道。
　　“嗯，你们给我留了这么多零食，我正好可以慢慢尝。”弋樱道。
　　“出去后，我请客，到时候你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周诺雨道，“等我们。”
　　“一定。”弋樱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
　　白光亮起，又悄然消失，仅剩下弋樱留在原地，弋樱的笑容渐渐淡去，她还有一个约定没有完成。
　　弋樱乘上周诺雨留给她的升降机，飞向小人族的洞穴。
　　她们需要一场体面的告别。
　　“你的认知恢复正常了吗？”
　　施蔓听到弋樱的声音，缓缓从洞中走出，“你的同伴很历害，我完全好了。”
　　“那你还喜欢我吗？”
　　“或许吧。”施蔓从弋樱身旁走过，变得与弋樱一样高，“在这样绝望的情况下，我总想给自己编一个求生的理由，比如为了你，但现在我累了。”
　　“嗯。”弋樱的表情很平淡，但听了施蔓的这句话，她知道施蔓不想选择继续生存下去了。
　　“你要去完成你的梦吗？”
　　施蔓点点头，“你要我陪一起走完最后一程吗？”
　　“如果你愿意，施蔓。我愿意作为你的朋友陪在你身旁。”
　　“谢谢。”
　　她们在一个故事走向结尾时才获得真正的平等和真挚的感情，但即使如此，她们也不曾后悔。
　　去往雾湖的路上，她们畅聊人生，分享美好的点点滴滴，仿佛认识许久的老友。
　　雾湖湖畔，她们停在一颗巨大的柳树下，相视一笑，在树干上刻下对方的名字。
　　“这样就很好了。这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施蔓道。
　　“这也是我在灰域中最弥足珍贵的时光。”弋樱道。
　　“那么，我要走了，我的朋友。樱，祝你们都能如愿以偿。”
　　“谢谢。”我会记得你的。
　　弋樱站在湖边，看着施蔓笑着倒入湖中。
　　她如此果决，没有一丝犹豫。
　　身体没入水面，仅激起了一点浪花，旋即雾湖变得平滑如镜，如同封着她的冰棺。
　　弋樱知道她一定想了很久，才在生与死之间做出决断，她尊重她的决定。
　　花瓣纷飞，几瓣落到了湖面上，几瓣落到了弋樱头上，她在那棵树下站了很久。
　　……
　　罗书华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躺在床上的，他可能已经睡了许久，可能没有，他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他们几个都是相似的状态，纺，殃，环也不例外，这次任务的强度已完全超出想象。
　　当然，其中最严重的还要属罗书华。
　　罗书华感觉他的灵魂和□□分离了，他飘在房间的上空看着自己的身体。
　　好轻松啊，他似乎能去往任何地方，罗书华不禁产生这样的想法。
　　他的意识不断上浮，穿过一层层墙壁，好像飘出了灰域。
　　外面似乎下雨了，空气如此潮湿，夹杂着泥土的味道。雨水穿过罗书华的灵魂，留下了一丝清凉的感觉。
　　可惜，罗书华看不清周围的环境，这里太黑了。
　　好平静，除了雨声再没有其他声音，为什么灰域会下雨呢？
　　罗书华还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他的意识已经回到了床边。
　　看着床上的身体，他发现自己的记忆不再连贯。它们跳跃着，闪回着，像是过于兴奋的孩子。
　　床上的身体睁开了眼睛，他的眉毛紧紧皱起，眼神中充满痛苦，他伸出手，拉住罗书华的意识。
　　他抓住了我。
　　罗书华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是痛苦。回不去地球的痛苦，不断杀戮的痛苦，他对死去的所有人感到痛苦。
　　可这种情绪传送到罗书华的这里后，罗书华只觉得深深地厌恶，床上那具身体，那个软弱的存在，比任何人都令他讨厌。
　　对了，那具身体是他的。他竟然忘记了一件这么重要的事。
　　那么他的身体里住进另一个人，是不对的，他要夺回来。
　　那个时刻感受着痛苦的意识也从这具身体中飘出来了，他与罗书华长相完全一样。
　　两人拉扯着一具身体，谁都不肯放手，扯来扯去，这具身体一半变成了线，一半从皮开始融化，逐渐露出里面的内脏和骨头。
　　这具身体被扯成了两半。痛苦的罗书华似乎有点害怕，他拉开身体的血肉，小心翼翼地钻到里面。
　　另一个罗书华则抱起变成线的那一半身体，细心地将线缝合进他的另一半身体。
　　两半身体似乎都拥有了独立的生命，他们缓缓侵蚀着对方，同化着对方。
　　线与融化的血肉搅成一团，又逐渐形成罗书华原本的样子。
　　漫长地挣扎过后，两半身体合二为一了，精神也合二为一了。
　　如果用地球的心理学知识来看，罗书华似乎是短暂出现了人格分裂。
　　只不过，他的“人格分裂”裂开的不只是精神，还有身体，除了于诗晴这样的例外，所有试图尝握两种法则的存在都会变成这样。
　　罗书华渐渐找回了身体，像是穿上了一件有些小的衣服。
　　他从地上爬起来，再次躺在床上，合上眼睛。
　　十二个小时后，罗书华完全清醒了。他还记得昨天自己裂开的事，却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真是可怕的经历。”
　　罗书华简单洗漱后就下了楼，想确定真假很简单，问一下白珀就行了。
　　虽然周诺雨，于诗晴，纺，殃现在都是双法则，但他们的情况都多少与自己不同，白珀算是他的最佳参照物。
　　白珀昨晚也没闲着。
　　他遇到了一个调皮的坏小孩。他以折腾自己为乐，玩够了又想去祸害别人，白珀见他飘向罗书华的房间，硬生生地用线将他拉住了。
　　白珀自己修好了自己的身体，他对“变化”的掌握极深，另一种法则的存在很快便被压制下去。
　　而且，他现在似乎是队伍中最健康的。
　　看着罗书华下来，白珀笑着问道，“怎么样，昨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我好像灵魂出窍了，身体中又出现了另一个灵魂，们把身体扯坏了，后来我又把它补好了。”
　　“我也差不多吧。你不要紧吧？”
　　“还好，总算是还活着。”
　　两人聊了一会后，周诺雨和于诗晴也下来了。
　　“你们已经开始商量任务了，这么卷。”周诺雨开了个玩笑，打破了两人的愁眉苦脸。
　　“我们昨天……”罗书华简单将事情给两人讲了一遍。
　　“我没有这种情况，可能是因为我的两种法则是同时获得的，分不出前后和强弱，所以我就没有，嗯，裂开？”
　　于诗晴觉得罗书华讲的比任务中的那些神神鬼鬼还可怕。
　　“我也没遇到，我这种情况好像还挺难解释。”周诺雨想了一会道，“我可能根本没有掌握转化法则吧。这条法则就像一件不属于我的武器，我只能借来用用。”
　　“真吓人。”于诗晴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殃前辈怎么样了。”
　　“讨论到我了？”殃和环同时下来。
　　殃对创造法则有着特殊的情感，这条法则给他带来了最大的希望，他可以创造出他想要的生命，包括那些已经死去的故友。同时，也给他带来了最大的绝望，因为他不认可自己的造物。
　　但无论希望还是绝望，殃不需要再有其他的法则。
　　“我们在讨论双法则的问题。”罗书华道。
　　殃听了他们的遭遇后点了点头，“这是正常的情况，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像于诗晴这样能完全平衡两人种法则的存在极其少见。我猜苏赫应该会相当看重你。”
　　“看重我？”
　　“可能会收你当徒弟。”殃直抒胸臆。
　　于诗晴缓缓扣了个问号。
　　罗书华想了下，这件事还真说不出好坏。待在“虚实”身边很危险，但外面的环境极度恶劣，强大的法则无疑是自保和保护他人的有力武器。
　　气氛一度沉默，白珀切换了话题，“我们讨论一下下次的测试？”
　　殃：“你们下次的测试相对来说不算难，因为“理想乡”在设计之初就被定义为“衔接任务”，主要是为关联各测试准备的。”
　　周诺雨：“殃，你这样说容易误导他们，不难只是相对，因为第七批一百人中也只有九个人通过。”
　　罗书华：“也不能这么比，因为他们是第一次接触灰域，但我们已经经历了五到七个测试不等。”
　　白珀：“这层测试的任务会提升难度来平衡我们的经验吗？”
　　“大概率会。你们在抽测者中也算老手了，总不能布置和初学者一样的任务。”殃深吸一口气，来了个大转折，“不过再难那个世界的上限也就那样，剩下的五天好好休息。”
　　简单讨论完剩下的问题，第八次作战会议就此结束。
　　罗书华再次回到了房间，有些头痛地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