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域[无限流]》西装兔

90、分食

　　血红色的飘带在纺的身后铺开，层层叠叠，如同看不到尽头的血腥历史长卷。
　　“融合”与“混乱”两种法则在飘带上逐渐重叠，直至完全不分彼此，像是两种分散的粒子互相侵入对方，直至形成一种崭新的物质，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延展于这个世界。
　　这两种法则都属于纺，它们之间的重叠并不困难。接下来才是关键，血红色的飘带卷向环，环忍住逃跑的本能，强迫自己停在原地。
　　飘带绕在环的身边，血红色中浮现出金色。
　　金色与红色交织，花纹繁复晦涩，环轻轻一点，它便飞向已经看不出形状来的怪物。
　　痛苦再次袭来，纺和环全力控制飘带接近它，最终嵌入了它的身体。
　　难以名状的变化在它身上发生，它的形体逐渐膨胀，膨胀到50米高时，它停住了，身体不再抖动，一声哀鸣传入纺与环的脑海中。
　　它死了。
　　畸形的它的身体猛然炸开，有什么半透明的东西从中孵化而出，每分钟都能胀大一倍。
　　环：“这算成功了吗？”
　　“恐怕麻烦才刚刚开始。”
　　纺与环立刻飞离这座浮岛，几分钟后它已经吞下了整个浮岛。
　　殃出现在纺与环身边，看着天上的东西，愣了片刻，“你们在搞什么？我的天呢，至于用法则重叠吗？”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纺揉了揉额头，极致的痛苦终于退去了，祂的思维恢复了正常运转。
　　“得，你是前辈，听你的。”
　　那怪物吞了整个浮岛后没有落到地上，而是浮在天上，继续向天空的其他方向延展。
　　类似液体的东西从它身上流下，滴落在地上，地上被砸出一个个百米大坑。
　　纺：“环，能限制它一下吗？”
　　“可以，但是它很难对付，我的能力几乎对它不起效果了。最多控制它2分钟。”环的手指有些颤抖。
　　纺又看向殃，“这里除了你，只有罗书华，白珀，弋樱是单法则。巧的是这条法则无论搭配“变化”“创造”还是“湮灭”都没有问题。”
　　变化，创造，湮灭都要经历痛苦。
　　殃嘴角抽搐，“这东西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环：“它现在已经死了，你们可以直接吃掉它啊。”
　　“啊？”殃无语地看向纺，“你也是这个意思？”
　　“我觉得这就是“虚实”最想要的解法。我可以试着把它压缩到最小，然后剔除受污染的部分。这样，你们四个同时掌握这种法则，控制住这个世界肯定没问题。”纺的表情有些为难，祂第一次给出如此不确定的答案。
　　“行，吃就吃，大不了我们四个分着吃。”
　　殃的话音刚落，罗书华五人便赶到了。
　　罗书华仅听到了最后一句话，有种不妙的感觉，“分什么吃？”
　　“你，我，白珀，弋樱都是单法则，我们伟大的灰域之主害怕我们与队友格格不入，迫不及待地为我们又寻了一条法则。”殃指了指空中的怪物。
　　除了白珀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剩余三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罗书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这，这还真是意想不到的解决方法。”
　　周诺雨疑惑道，“我们四个分同一条法则可以吗？”
　　弋樱皱起眉，欲言又止，她叹了口气，“可以，尽快吧。任务结束后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于诗晴担心地看向三人。
　　环回答了白珀的问题，“可以的，一条法则本来就可以产生多个神祇，何况你们还不是，就更不需要担心这个。”
　　白珀嘴角抽搐，勉强地点点头。
　　环指了下自己的发带，“如果没有汀绑上的这条发带，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吃。”
　　罗书华：“谢谢，心意我们领了。”
　　纺等他们都做好准备，便开始抽离混在膨胀的怪物中的“融合”和“混乱”法则，一条血红色与金色共存的飘带逐渐从它的尸体中析出。
　　环没有办法像纺一样精淮地控制法则，但好在气运法则比较特殊，它自主依附在了纺的飘带上。
　　纺的双手一合，飘带缠在了怪物的表面，将它整个包裹起来。
　　殃创造出空气巨手，将砸在他上的黏稠液体托起来，扔入纺的飘带中。
　　一块块不明液体犹如炮弹般飞向天际，罗书华等人看着这诡异的一幕，都不禁张大了嘴巴。
　　等殃把所有遗落的东西投抛进去，纺开始压缩。
　　几乎覆盖住天空的飘带以纺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向内收缩。巨物被极强的力量压缩，颜色逐渐加深。
　　罗书华能看到那东西的边界了，之前无论处在哪个位置都看不见它的全貌。
　　天空露出本来的血红，纺的飘带把它压缩成了一人高的球体。
　　球体从天空缓缓降下，落地后飘带消失在空气中。
　　纺取出软剑，削掉一大半，又将那一小半分成四份。
　　“你们吃掉还没被污染的那一小部分就足够完成任务了。动作快一点，要不这条法则和这个世界融合后可就不好办了。”纺感觉眼前的景像越发模糊，雪花般的黑点覆盖了祂的视野。
　　环在后面扶了祂一把，“你还好吗？”
　　纺的眼睛像是一台坏掉的电视机，祂什么也看不清了。祂的身体上也浮现出污秽的诅咒。这是法则使用过度的症状。
　　环的直觉告诉祂，现在纺很危险，但祂如果松开手，纺就离开了气运法则的庇护，情况或许会更糟糕。
　　“你们两个休息会吧，剩下的我来处理。”殃叹了口气。
　　殃直接将他那份塞入嘴中。
　　他咀嚼了一会，咽了下去，“这条法则不算难控制，你们试试。”
　　罗书华取了一块，尽量忘记这是某个怪物尸体的事实，深吸一口气，将它送入口中。
　　这种味道没办法用语言说明，它有些太硬了，难以咽下，腥臭味绕在鼻间，罗书华很想把它吐出来。
　　罗书华把上半身都变化成线，失去人类的感官后好多了，他甚至能感受到“变化”与这种新的法则不排斥。
　　白珀比罗书华适应地更快，他那一部分已经全都吃完了。
　　都是同一批上来的，罗书华真的非常羡慕他的天赋。
　　弋樱吃了后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我在这里经常吃类似的食物，我是说一些尸体，只不过里面没有这种密度的法则。”
　　罗书华心想你不如不解释。
　　于诗晴向弋樱投去一个我理解的眼神，她们两个一个吃纺线，一个吃尸体，都有着光明的未来。
　　罗书华从慢慢吃到越吃越癫狂，无论怎么样，他必须吃掉自己那份。
　　球体渐渐减少，罗书华像是饥饿的食客在吃一顿丰盛的自助餐，要在吐出来之前拼命塞进去更多东西。
　　罗书华和白珀面色有些痛苦，周诺雨在手环中取出了两支治愈剂，轻轻推入他们的手臂中。
　　于诗晴照顾着弋樱，给弋樱注射了治愈剂后还给她喝了瓶精神镇定剂。
　　殃比他们的情况好一些，他看向纺和环那边，环已经从纺的身后移到了纺的右边，用一只手扶着纺。
　　“你又看不清了？”殃走向祂们那边。
　　“嗯，不知道这次要持续多久。”纺的脑海中混乱异常，过去的记忆不受控地涌出，祂感觉祂要被自己的法则吃掉了。
　　纺的身份比较特别，祂算是某个世界的天道与一只类似于龙的东西结合诞下的产物。
　　祂的诞生本就充斥着错误与混乱，以“公正”为核心的天道竟产生了私心，祂窥见世界的毁灭，却试图用一个孩子延续这个世界的生命。
　　纺本身最适合“混乱”这条法则。
　　只不过，与这条法则相处久了，祂总是想起祂的母亲，想到失控和死亡，久而久之纺有些抵触“混乱”这条法则。
　　或许是祂的精神状态太差了，过去的种种再次浮现在眼前。
　　纺的母亲死后，天道再也没现身过，纺被一位老仙收留，祂教了自己很多东西，纺走上了祂推荐的路，选择了“融合”这条法则。
　　其实不选这条路也行，也许是出身特殊，除了这条法则，还有很多法则供祂选。
　　纺觉得无所谓，只要能永远摆脱祂的父母，怎么样都好。所以，祂当时反而避开了最适合祂的“混乱。”
　　后来，纺所在的世界毁灭了，收养祂的老仙为了救祂死于异变法则之下。对于那些法则来说，一个世界也不过是一枚棋子，或一件玩物。
　　这些凌驾于神明之上的存在为了寻找一点乐趣，轻轻碰了这个世界一下，这个世界便毁灭了，一切如呼吸般简单。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纺遇到了汀。
　　正如灰域的开始始于汀造访人类，纺的命运转折点也始于汀。
　　汀看见纺的第一眼便产生了兴趣，祂觉得一条腐烂的龙很有意思，不像自然生成的东西，更似扭曲的造物。
　　祂轻易看穿了纺的想法，笑着对纺说，“跟我走吧，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那些法则，只有我能处理。”
　　纺看向祂，冷漠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惧意，“我要付出什么？”
　　汀指向纺，将祂转化成人型。
　　“帮我做件事吧。”
　　“好。”
　　纺想过被法则吃掉祂或许就能解脱了，但看着眼前的汀祂又放弃了这个想法，祂似乎有了某种“惧怕”的感情。
　　人类的情感渐渐淹没了祂。
　　祂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转化成人类，认知上却已经向他们靠拢，真是可怕。
　　纺闭上眼，强行控制住两种交融的法则，再睁开眼睛时，黑色的雪花点逐渐减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