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域[无限流]》西装兔

89、进食

　　这个球体的直径约有30米，内部是不断蠕动的血肉，外部缠了一层黑绿色的藤蔓。
　　一颗颗肉芽从球体表面的藤蔓上长出，进而长出血红色的叶子。
　　“妈妈，妈妈。”森林中的女妖此起彼伏地呼喊着。
　　球体的顶端缓缓生出了一个花苞，瞬间绽开艳丽的红花，一个无腿的精灵从花蕊中直起上身。
　　她是动物与植物完美地结合。
　　她的左眼是代表生机的草绿，右眼是代表血肉的鲜红，两种对比性极强的颜色一如构成她的两部分。生机勃勃的藤蔓，令人作呕的血肉。
　　这只精灵的脸上充满悲悯，她身下的球体裂开，一个带着黏液的婴儿落在地上，很快长成了十几岁的样子，她随手用树叶制造了一套衣服。
　　“孩子，我饿了，把你的姐姐们带来。”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似乎能满足人类对母性的所有想象。
　　“姐姐，姐姐，妈妈饿了。”刚出生的小花妖蹦蹦跳跳地去找其他同类。
　　已经隐身的罗书华和白珀早已远离她们，现在正用望远镜收集着情报。
　　花妖们都很高兴，快速站成一排。
　　妈妈指向她们中的一个，张开赤红而艳丽的唇，从嘴里伸出两条细管。
　　细管接到了那个花妖嘴里，妈妈像吸食花蜜一样吸食着她。
　　花妖逐渐干瘪，剩下一张皮，最后连那张皮也被妈妈吃掉。
　　吃掉她了？罗书华看着这一幕皱了下眉。
　　罗书华：“有重量的宝石会不会在母体身上？”
　　白珀：“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按照正常人类的思路，吃掉自己的孩子确实是极大的痛苦。”
　　正常人类的思路？
　　罗书华衡量了一下利弊，“试试吧。”
　　白珀：“这次我们可以试试变化其他东西。”
　　两人没有解除隐身，大量细线交织在天空，融出七色液体，一场法则之雨从天而降，全都浇在下面正在进食的花妖之母身上。
　　花妖之母抬起头，球体上的藤蔓快速生长，肉芽的尖端长出了一片极大的叶子挡在她的头上。
　　雨丝越来越密，几乎连成了线，那片叶子扭动起来，最终变成一条鱼落在地上，扑腾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机。
　　花妖之母望向彩线织成的天空，肉球中涌出大量肉芽顶着雨丝袭向罗书华与白珀。
　　罗书华回忆起他在“升仙”中第一次淋到法则之雨的感觉，他调动身体，雨丝变得更加黏稠，向上伸来的肉芽变作一团糨糊，无力地垂落下去。
　　半空中，那团糨糊抖动着身体，长出了棱角，变成了一张张彩纸，纷纷扬扬地下落。
　　花妖之母的肉芽转变方向，与她的女儿们相连，无数的藤蔓又与森林相连，整片森林都成了她的一部分，她也成了这片森林的一部分。
　　在森林西部清扫的周诺雨和于诗晴停下了动作，两人立刻拔高了升降机。
　　下一刻，她们脚下的大地裂开了，所有的树都站起来了，抖落身上的泥土，在森林里随意地跑着，有时甚至会撞到彼此。
　　于诗晴：“这个方向，罗书华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周诺雨：“我问一下。”
　　周诺雨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们到“大森林资源密集区”了，这里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的罗书华用语音发了条消息：我们这有一个开花肉球，花中长了个人型怪物。这是我们的狩猎目标，如果遇到她，不要让她跑了。
　　白珀：不要费力处理其他异变了，她很强，宝石重量估计也轻不了，尽力找到这个目标，一击必杀。
　　罗书华：宝石有可能在她右手手腕，但也不一定。
　　于诗晴：明白。
　　周诺雨：我知道了，你们小心。
　　“我们已经耗了这么长的时间，绝不能她跑掉。”罗书华道。
　　白珀点点头，声音平静到近乎冷漠，“既然她躲在这片森林中，那我们就把这片森林烧了。”
　　雨水打在植物上，植物突然间燃起火来，本就没有秩序的森林更加荒乱，不久后，这里完全成为了昏暗的七色火海。
　　“是它吗？”
　　一个球形的影子从周诺雨眼前晃过，球体上着了火，看起来十分狼狈。周诺雨指尖抚琴，空中的球体停滞了一瞬。
　　就在花妖之母停滞的这一瞬，一支冰箭直接穿透了她的胸口，冰块瞬间将她连同整个肉球冻住。
　　于诗晴的冰内燃起了黑焰，烧开了她的右手手腕。
　　撕心裂肺的吼声在冰球内爆发，黑焰将那血球中的器官烧得粉碎。
　　“里面没有宝石。”
　　“不要紧，既然抓住了，不怕找不出来。”
　　周诺雨拍了张照片发在群里，罗书华与白珀立刻赶到了她们所在的位置。
　　白珀：“是她。”
　　于诗晴：“右手手腕打开过了，里面没有宝石。”
　　罗书华想起了她嘴里伸出的细管，“嘴里，或喉咙，或胃，先试试这些地方。”
　　于诗晴精准地控制着火焰，在她的喉咙找到了一块几乎与她的脖子一样粗的宝石。
　　“找到了。”于诗晴取出宝石，露出一点笑容，“这块宝石特别重。”
　　她称了一下，有72千克，仅一块宝石就有72千克。
　　周诺雨：“难以想象一个个体的宝石如此重，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苦难？”
　　罗书华：“她一直在吃自己生出来的孩子。”
　　周诺雨和于诗晴的脸色都变了，她们多少有些反胃。虎毒尚且不食子，她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做着这件事？外面真的有像她这样的怪物吗？
　　于诗晴自嘲道，“我本来以为我已经适应了这里，看来我还高估自己了。”
　　周诺雨：“这样看，弋樱能在这生活这么久，足以看出她的心理素质极好。”
　　罗书华：“嗯，换作是我，可能也无法像弋樱那样冷静。”
　　白珀看了一眼罗书华，弋樱能用冷静这个词修饰吗？一个自己都觉得自己疯得历害的人。
　　走到现在不仅罗书华看不透白珀，白珀也有些看不透罗书华了。
　　罗书华在这片区域上画了个蓝圆，弋樱不久后到达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我这些还没来得及称，队长你一块统计吧。”之前在山洞里，弋樱听了罗书华对tan06小队的介绍，知道周诺雨是这支小队的队长。
　　周诺雨称了下弋樱手上的宝石，共195千克。群里有罗书华与白珀，她与于诗晴，殃与纺的宝石数目，周诺雨简单做了个加法。
　　“好消息，我们整个队伍的宝石共1014千克。”周诺雨道，“这条支线任务超额完成了，准备登岛吧。”
　　“哇，太好了。”于诗晴和弋樱相视而笑。
　　“等等，你们看，那是什么？”白珀的手指向天空。
　　一团金色的几近透明的东西在天空中蔓延开来，似乎要吞噬整个世界。
　　在罗书华五人进行支线任务时，纺与环与这层测试的BOSS进行了一场极其激裂的法则争斗。
　　纺与环已经适应了对方的法则，不会再陷入痛苦的幻境中，但对方也适应了他们的法则。
　　环的循环能困住它的时间越来越短，纺的融合与混乱产生的效果越来越小。
　　双方的战况越来越激烈。
　　“BOSS”现在的样子已经完全无法用精确的语言来形容。它的上半身像融化的蜡烛，半透明的身体中长着羽毛和各种颜色的毛皮，下半身还有点蜈蚣的影子，却又长着马的蹄子和人的头。
　　环的右手手臂上划出条很深的口子，祂直接切开了自己的动脉。
　　祂的血液还在沸腾，极度的痛苦下祂只好割开一道口子，让血液涌出后缓解了热意和痛苦。
　　纺的左手断了几根手指，也是祂自己掰的，因为祂的大脑中像是有无数条蛆虫在爬，祂只好掰断几根手指清醒一下。
　　纺在脑袋上开了个洞，脑中终于消停了一会。
　　“这样下去不行，你愿意赌一把吗？”
　　环的发丝被吹起，祂的脸上带着一丝痛苦，“怎么赌？”
　　纺擦了下快流到眼里的血，“你知道三种以上法则完全叠加的效果吗？”
　　环点点头：“这个我还是知道的。无论是什么样的存在，碰到之后一定会被浸染，浸染后大概率无法清除，大概率……死亡。”
　　纺有些惊讶，这个用词，相当准确，汀应该特地告诉祂了这一点，“不错，但你有气运法则。”
　　环愣了一下，明白了纺的意思，“你想通过攻击我间接来攻击它？”
　　纺笑而不语。
　　眼前的怪物被环的时间循环暂时停住，祂们有两分钟的宝贵时间，必需思考出具体的对策，立即执行。
　　几秒后，环开口道：“好，试试吧。”
　　环生活的地方百种法则异变，祂不会被这个吓住，若不是汀告诉祂会被浸染的事，祂连这几秒也不会犹豫。
　　纺笑了下，“有胆魄，我很欣赏你。出了灰域，我们可以认识一下。”
　　“好。”
　　环的生存经历告诉祂，越怕死，死得越快，这个时候激进一点不一定是坏事，反而可能是破局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