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域[无限流]》西装兔

70、复乐园 此时，

　　此时，让月二十八岁，倚晨羽十六岁，殃十四岁。
　　三个人因为各种原因决定在这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世界活下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殃的能力越来越强，他能在这个地狱中创造出一片相对稳定的小空间。
　　三人竟然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他们可以放松地睡一觉，不必担心醒来后变成怪物杀死身边的人。他们不必担心周围的环境突然巨变，让他们夹在深不见底的裂缝中苦苦挣扎。
　　这片小空间几乎解决了他们所有的麻烦，除了食物。他们还是要在一片混乱中找食物，而且每一样东西都有可能是他们的同族。
　　不过，殃常常在想，如果长时间死不掉，他大概没有适应不了的事吧。
　　“殃，往上走吧，如果只有法则能对抗法则，那我们就靠法则走下去。”倚晨羽道。
　　“羽哥，可是……”殃从手臂上拔下一把羽毛，“我挡不住时间法则，现在这样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倚晨羽隐蔽地与让月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透露着决绝，“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我相信你。”
　　“不过，羽哥，让月姐，你们不要担心，我可以用法则维持这里，我们可以一直，一直这样活下去。”
　　殃知道自己是在逞强，以他现在的状态，可能下一秒就会失去意识，然后变成不可名状的存在。但他总感觉不这么说，他可能会失去倚晨羽和让月。
　　如果是那样，他宁愿变成没有意识的怪物。
　　“殃，你太累了，先休息一下吧。”让月把殃扶到床上，摘下自己的月亮发饰，放在殃的手中。她的脸上毫无血色，神情也没有往日那般疯癫。
　　倚晨羽：“睡一会，等你醒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你们，不要走。”
　　殃突然感觉不妙，但他现在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移动。倚晨羽竟然对他用了“停滞”。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了。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让月。
　　这个世界的人都是越疯越历害，让月却是越来越清醒。她从一个想要杀死他们的女疯子，到一个温柔的大姐姐，在殃心中她与倚晨羽同样重要。
　　让月选择了与墨帆，无名一样的道路，融入到了时间法则中，暂时控制住了部分时间法则。
　　她用尽全力将整个世界的时间滞缓，唯有殃和倚晨羽的时间是正常流逝的。
　　倚晨羽看着外面趋近于平稳的世界，轻轻闭上双眼。
　　殃能动后立刻拖着残破的身体跑出去，看到倚晨羽正守在他创造的房子外面。
　　“让月姐呢？”殃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希望我们活下去。这是她最后的愿望。”倚晨羽道，“殃，我们活着逃出这里，墨帆，无名，让月才不算白死。”
　　“让月姐为什么不能等等我？等我再变强些，我就能用“创造”模仿出空间法则的力量。到时候，我就可以带你们离开这了。”殃咬牙道，“为什么不等我！”
　　“殃，我们逃了可不行，我们要杀光他们。”倚晨羽指向外面的世界。
　　殃看向这个世界，妖魔鬼怪充填着各个角落。大地被不同颜色的血肉糊成一片，天空中只有血肉的腥臭味。
　　“我们要屠尽这个世界，让他们真正死亡。”倚晨羽紧紧抱住殃，“这样我们才能安心地走，对吧？”
　　“那也不用让月姐——”
　　“殃，不要为了我们硬撑着。应该是我们保护你才对。”
　　殃哭了，他自从墨帆和无名死去的那一天后再也没哭过。
　　让月为殃争取到了五十年的时间。
　　五十年后，殃的力量可以比肩神明了，放在法则异变前，他可以纵横天地，但这在法则面前不代表什么。
　　五十年后，他和倚晨羽终于肃清了这个世界，但在三大法则的挤压下，他们仍没有逃出去的方法。
　　五十年后，倚晨羽选择为殃留下一根羽毛，用停滞再为他争取三十二年的时间。
　　殃成功了，他创造出了一面空间镜子，镜子里能看到宇宙中任何地方，殃能立刻瞬间移动到镜子中呈现的地方。
　　殃终于逃出了法则异变区。
　　他欣喜万分，想要回去带上倚晨羽一起离开。
　　“可以了，羽哥，我成功了，我们走吧。”殃拉起“倚晨羽”，穿过空间镜，逃离了这片地狱。
　　空间镜的另一面，纺撑着透明伞立于殃的面前。
　　“你不记得了吗？他是你创造的。”纺的声音落入殃的耳中，如响雷般炸开。
　　纺的这句话一如祂与殃初见时一样。
　　“你在说什么？”殃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痛苦地抱住头。
　　“你仔细看看。”
　　殃回过头，倚晨羽变成了一片羽毛。
　　“好久不见了，要见到你可真不容易。”纺整理了一下头发，取下头发上沾的血肉组织，“你还怨我吗？”
　　看到纺，眼前的殃停住了，和整个宇宙一同变成了一张纸被揉捏成团。
　　在一片空白中，一个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向纺。他和殃的样子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成熟。
　　“怎么会，都是过去的事了。这次的任务是什么？”殃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抬手一挥，纺肩上的伞消失了，衣服也恢复到刚进任务时的样子。
　　“抵御外神。”
　　“当时除了我们，还有“转化”在场，现在只有我们吗？”
　　“看来是这样了。”
　　纺与殃没有更多的交流，他们直接向天空飞去。
　　　“你在这种虚假的回忆里躲了这么久？”纺冷冷道，“扮演成过去的自己很有趣吗？”
　　“你知道吗？我的大脑一直告诉我这个世界的人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我产生不了一丝情绪。所以，即使是假的，我也想从中找到一丝真实，我想找回这片乐园。”
　　“乐园，你叫那片地狱“乐园”？”
　　“没错，自从离开那之后，我再也没找到值得珍惜的东西。”
　　纺沉默着，眼神中似有一丝愧疚。
　　“我可没有完全不顾任务，你看。”
　　天空之上罩着一层泡壁，这是殃为自己上的保险，也是为其他人争取一个缓冲的时间。有了这段时间，罗书华，白珀，周诺雨和于诗晴才有时间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中完成任务。
　　突破了泡壁，他们才真正面对这个世界，纺的第二任务才正式开始。
　　“嗯，走吧。”
　　四周一片黑暗。
　　两人在虚空中飘着，一个白色的身影与他们擦身而过。
　　祂由白色的纱和黑色的眼睛构成，因为这里几乎没有光，仅能看到一团白纱在浮游。
　　密密麻麻的视线扫视而来。
　　殃创造出两件斗篷，将其中一件递给纺。
　　纺披上斗篷，视线随即消失了，“你的法则还真是好用。”
　　“这里的东西，要一个个对付的话实在太麻烦了。”
　　各色的存在从他们身边经过，纺与殃的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罗书华则感觉自己的眼睛要瞎了。既使隔着这个望远镜在看，他也能感受到很强的精神污染。
　　罗书华揉了揉眼睛。
　　他在脑中回忆整个任务。
　　让月和星，她们的经历实在令人唏嘘。本来以为是星渴望与让月一起死亡，但事实正好相反，是亲手杀死女儿的让月渴望与星一同赴死。
　　她在脑中编织了一个个故事，无论是哪一个世界，她都要用死亡来留下永恒的相伴。童话世界也好，黑白世界也罢，都不过是这个世界的投影。
　　除了这对母女，殃的经历同样残忍。他的亲生父母不知所踪，养父母变成大树，两位长辈成了一层薄薄的保护罩，最后相伴的两人被时间法则吃掉，连尸体都未留下。
　　他却要活着，用仅存的记忆证明这些人存在过，证明这个世界存在过。
　　要换作是罗书华，他大概会歇斯底里，但殃看起来却很平静，罗书华有些钦佩殃强大的心理承受力。
　　“好点了吗？”白珀道。
　　罗书华擦了把糊在脸上的血泪，“嗯，思路理清了，眼睛也还勉强能用。”
　　“……”白珀看着罗书华充满血丝的眼睛，就算能用，估计也撑不了太久。
　　“现在是什么情况。”罗书华再次走到望远镜前。
　　“纺与殃找到他们的队友了。”
　　因为任务要求是要帮助殃所在的世界战胜外神，他们自然要先与本地的“神”统一战线。这些神来自不同的小世界，现在正面临异变的空间法则送来的外神，而纺的任务就是帮祂们打赢这场神战。
　　灰域中的世界与外面的还不同，它将更多神设定成了有意识的存在，这大大缩减了任务的难度。
　　不过这也算是一种平衡，毕竟纺和殃的实力已经十不存一。
　　纺和殃露出一丝法则的气息，一个由七色的光带组成的存在向他们飞来，祂是“沟通”。
　　祂身出两条光带，将纺与殃轻轻缠住，纺与殃听懂了祂要传送的信息。
　　“你们是哪条法则上的？”空灵的声音直接传到纺与殃的大脑中。
　　“我是“创造”，祂是“融合”，大战来临前来看自己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