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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飞哥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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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哥听说周子祺要来的日子,特意把这场小型的演唱会调到了周六。
周子祺觉得今晚的飞吧看起来和他来的那两次有点不同。大厅里没有喧闹的音乐声,也没有迷人眼的绚丽灯光,到了舞台前面后,发现那里的客人们都紧凑地坐在一起,或在饮酒,或在交谈,看起来很是熟络。
“好多都是飞哥圈里的朋友。”严扬领他到了一个观看视野很好的位置坐下,手里拿着一杯新酒。“他有很久没办演唱会了,大家也蛮久没见了。”
周子祺心道怪不得,同时有些坐立不安,“演唱会?可是我没有买门票呀。”
严扬一脸看老实人的眼光看他,“你还要什么门票?你是VIP。”
莫名其妙当了VIP的周子祺不胜惶恐,硬是要走个形式给飞哥支持,直到严扬告诉他,这场演唱会本来就不收钱,就是借着由头,乐队一起聚齐了唱几首,也和一些老朋友见见面,周子祺这才作罢。
他和严扬一起坐在那里聊了会天,慢慢地大厅里的人多了起来,虽说不算盛况空前,但却有一种热热闹闹,大家都亲亲近近的感觉。
背后传来一阵吵闹的人声,周子祺回头看去,就见飞哥被围在一堆人里,还有几个乐手也在和客人们打招呼,人们拥抱,碰拳,笑闹,感慨。
舞台灯光亮起,周子祺和严扬看着他们走上去,调试设备,搬好椅子,大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只余一束柔和的灯光打在飞哥身上。
他抱着一把吉他,坐在一把高椅上,拍了几下麦克风,然后开始讲话。
他的声音今夜听起来格外温柔,像在讲故事一般娓娓道来,和台下的客人们问好寒暄。
“谢谢大家赏脸,谢谢大家赏脸。”
飞哥连说两次,手举起来和左右两边的人打招呼,也有一些人举起手回应他。
“飞哥的面子哪儿能不给啊!”
飞哥下面的话还没开始说,一道豪放的声音就打破了沉默,大家纷纷回头看去,就见一个憨厚的胖胖男人站在那里,脸上的肉笑作一团,很是可爱。旁边的人也笑起来附和,气氛顿时有点热烈。
“谢谢谢谢……”飞哥看起来是不同以往的腼腆,这样在朋友面前以乐队身份正式演出,也是很久违的体验了,“呃……飞森这几年,确实演出很少了,和你们好些人,都好多年没见了……”
大家全神贯注地听他讲话,有些高涨的气氛又变得低沉下来,还有几个控制不了激动感慨的心情而隐忍拭泪的。
“淮安哥去年结婚了,生了个大胖小子。”飞哥一个一个细数,“Q仔走了也有一阵了,事业闯得还不错。大家都有了自己的生活,留在圈子里的也就我们这些老东西了。”
可能是怕今夜太过伤感,飞哥将最后的问候定为自嘲,被他称作老东西的家伙们情绪尤其高昂,嘴巴里喊着“我们可没忘记飞森啊!”
飞哥收下那句话,比了个“爱你们”的手势,被一堆人嫌弃得不行。
音乐这时正式切入,飞哥最后说,已经不算是完整的飞森,将再一次以这个身份,给大家献唱,希望大家今晚愉快。
周子祺已经完全被这氛围感动了,他眼睛快速地眨着,认认真真地听起飞森的演唱,大多数都是很轻柔田园的曲子,也有一两首激烈爆炸的,听起来就像飞哥年轻时写的歌。
严扬则不动声色地坐在旁边观察周子祺。他时而会向周子祺介绍哪首是飞哥的成名曲,哪首歌又有什么样的故事,为了不讲得太大声,他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小,周子祺听不清了就要凑过来听。
周子祺的睫毛因为各种各样的情绪而颤动着,像一只翩飞的蝴蝶。
严扬的心就被他认真的眼神抓了一下。
他撑着头看周子祺,那人盯着舞台,并未发觉。周子祺听得那样入神,简直比上课时候还要认真,他握着那杯酒,略显瘦弱的肩膀有些紧绷,后颈勾画出一条流畅优美的线条,雪白如瀑。
“下面这首歌,是今晚的压轴曲。”
音乐声停,飞哥缓缓介绍道。与此同时,周子祺的心怦怦跳起来。
“我写的曲,也是飞森的新曲子。这首歌的诞生,要感谢扬仔,和他的朋友。”
飞哥好像一早就记住了他们俩坐在哪个位置,此时正伸出手,伸向严扬和周子祺的方向,向大家隆重介绍。
被叫到名字的严扬看起来高兴得很,朝台上的飞哥吹了一声口哨,然后转过身和后面的人打招呼。大家都看过来,周子祺在众多的目光中显得有些紧张和不自然,严扬这时候搂住他的肩膀,带他和其他人一起打招呼。
好多人回他们以口哨声和鼓掌声。
飞哥也笑得很开心,然后敛了神色,静静说道,“这首歌的名字叫做,«星星的一生»。”
周子祺在听到曲名的那一刻差点要跳起来,还好严扬把他按下来了。
“飞哥用了我取的名字?!”
严扬只对他笑,过了一会儿才说,“对啊。我不是说了他绝对会喜欢的么,你的名字很合适啊。”
周子祺这才真的确认一般,有点不敢置信地消化这个消息。
飞哥认可了他写的词?
他能喜欢,真的太好了。
想着想着,那笑容就在脸上荡漾开来。
严扬咽了口口水,心莫名狂躁,他想不明白地闷了一口酒。
前奏响起,人群一片寂静。
电子琴手低眉静静地弹奏,飞哥弹着吉他,加入那阵温柔悲伤的旋律。
比周子祺手机里的那个版本,还要温柔,悲伤很多。
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是那样的悲伤,半是沉醉,半是怀想,像是献给某一个远去了很久的人,而那个人不在这里。
那首歌,是这样唱的。
“你是我眼尾的电光惊鸿
是我捉摸不透的
灵光一闪
是我指间
放走的一阵春风
我曾在一颗星球
一场美梦
与你看飘洒红尘
然后将那枚花瓣
放在你手中
要将细碎柴米油盐
说上一生才够般配
直到某天你对我说
我们都是
最小最小的灰尘
我们的骨灰
都会变成最坚冷
明亮的星星
那株梨树
便永远长在我心间
此去你每远一点
便多长一片叶 ”
……
那个人唱得太过深情和虔诚,周子祺的眼眶慢慢地湿润了。第二遍唱最后两段副歌时,飞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电子琴手和鼓手犹豫地对看一眼,确认是否还要继续弹奏下去,飞哥却还在执拗地唱着。他们明白过来他是非要唱完不可,便硬着头皮演奏了下去。
最后一个“叶”字还没发完全,飞哥的声音已然走调,不可抑止的哭腔响起,他慌忙放下吉他,把话筒别到一边,掩面而泣。
听歌的众人都是一愣。
为了缓解这悲伤的氛围和掩盖飞哥的失态,有人带头鼓起了掌,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吹哨,大家就这样不知鼓了几分钟。
飞哥的吉他撂在地上,电子琴手和鼓手快步走过来拥抱他,支撑他颤抖得不成样子的身体。
周子祺从最后一个音结尾的时候就紧张得要命,看到飞哥这样子他更加显得不知所措,明明他应该为这首歌的感人效果感到高兴才是,而现在的他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原地进退维谷,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向严扬投去求救的目光。
他的眼眶红红的,淡眉因为忧虑而皱起,严扬看得心中一动,险些忘了接收周子祺发过来的求救信号。
他又把周子祺按回来坐下。
“没事,又不是你的错。”
严扬向他轻松地笑了一下,周子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双手紧张地握成拳放在膝盖上。
莫非他的歌词里面有哪一句戳到飞哥的痛点了?
脑子里面乱成一团,严扬安抚性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只能远远看着飞哥的状态,希望他快点从悲伤中缓过劲来。
三人已经稍微调整好了状态,你搭着我,我搭着他,齐齐向今晚的观众鞠躬。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比上一次更要热烈。
林彦哥和其他几位服务生迅速过来救场,给每一桌上酒和零嘴,挽救了今晚演唱会结尾的这个小小事故。
舞台灯光渐渐暗了下去,乐器还摆在那里,人却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我是不是得去看看飞哥他们?”
周子祺不安地问。
“没事儿,估计飞哥等会调整好了会过来找你的。”
严扬这么一说,周子祺反而更紧张了。
“喝点酒吧,别这么紧张啊。”
到后面严扬都笑了,周子祺拿起酒喝了几口,还是不安地左右巡视。
今晚的酒不是深蓝月光,也不知是什么种类,酸酸甜甜的,还有些微微的苦涩。
严扬撑着一边的头看他。
“你真的很神奇啊,”严扬这么说着,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周子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