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冰淇淋吃吗? 这天工 ...
-
这天工作结束的偏早,我还挺高兴的,就是一闲下来,满脑子都是他那副“中邪”的样子。
今晚风很大。路上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我裹紧外套,顶着风在路上艰难行走,拐进了街角的夜宵店买一份炸芋头。
老板娘在这开了十几年的店,我从初中晚自习吃到上班,熟的很。她一边炸芋头一边跟我闲聊:“最近总看到个陌生小伙在附近,他问我这儿附近有没有一个姓赵的,眼睛看不见的年轻人,我听着好像是在说云川?”
“长什么样子呀?”我记得赵云川说过有人骚扰他,于是多问了一嘴。
老板娘打包好,把包装递给我时还回忆了一下:“瘦瘦的,头发特别短,戴着顶鸭舌帽,你要是见着云川,回去和他说一声。”
我点头应了声好。接过宵夜后转身往家走,想着谁会打听赵云川呢?难道是粉丝?
拿出手机正想给他打电话,就看到他发来消息:【快下班了吗?】
出于对方发消息,我也会相应回复消息的习惯,我回了这个问题:【下了,快到小区门口了】
这条发出去后,继续编辑刚才老板娘和我说的事情,还没发出去,就听到身后有落叶被人踩在脚下的声音。
我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落叶被风吹起,在地上打了一个旋。
但老板娘刚才说的打听,还有我联想到的那件事,还是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算了,先回家再告诉他吧。
我收起手机,把那份装着芋头的塑料袋扎紧放在包里,加快脚步往小区的方向走。
但走到第一个路口时就看到了一个人。
鸭舌帽,很短的头发……
很像老板娘说的那个特征,正这么想着,就和他对上了视线。
出于警觉,我尽量往正在营业的商店边走。但好在等我再回头看时,身后的人很快就拐进另一个巷口。原来只是错觉,是我阴暗了,看谁都像坏人。
我松了口气,觉得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但到了下个路口,我又看到他了。
他在路边抽烟,看样子是在等人。
我这才想起来,他刚才拐进的巷口是近道,他提前到了这个路口,是在蹲我。
几乎是反应过来的同时,我就转身进一家药店,刚要推门进去,那个人就叫住我。
“陈六六!”
不是“喂”,不是“美女”,不是“你好”。是“陈六六”。
“你不要怕。”男人看了我一眼,放轻了声音。
什么不要怕?
我现在怕的要死。
对于我来说现在最恐怖的事情就是这个看起来很可疑的陌生男人,尾随我还突然说认识我。
我努力平复呼吸。虽然理智上知道现在才八点半,路上还有行人,商铺都开着,他肯定不会乱来,但心还是不可抑制的砰砰直跳。
“陈小姐,虽然唐突了,但是我有事情要问……”像是怕我被吓跑,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急切。
“小时候陪赵云川比赛的人。”他说,“是你吧?你认不认识赵云川?”
我这会也明白过来了,他应该就是骚扰赵云川的人。所以我说:“不认识。”
那人一愣,又向前走了一步:“不应该呀……你是不是姓陈?你不是住在这个小区吗?”然后他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说起了十年前的事情:“十年前那件事,是我的错。我当时年纪小,不懂事,我不知道会变成那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想跟他道歉,当面道歉。你帮我跟他说说好话行不行?你就说我是真心的,我真的内疚了十年……”
他越说越靠近,我越听越后退,整个人往后靠。各种社会新闻在我脑里全过了一遍,越想越害怕。
但撒谎这种事情我还是很擅长的:“我不姓陈,不好意思啊真不认识这人。”
他听这句,反而更激动了,“你别骗我了,”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又立刻压低,“我用你的名字写了张请柬给他,他第二天就从枫州回来了。”
我顿时鸡皮疙瘩四起,原来眼前的男人,用我身份把赵云川骗回来了,这么大费周章,一定要见到赵云川,我只能想到最坏的结果。
看他就要抓我手,我立刻往旁边躲了一下,威胁道:“你别过来,不然我说你耍流氓啊!”
那人慌乱的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流氓啊啊啊!!”我没等他把话说完,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他整个人僵住了。
手还保持着举起来的姿势,脸上惨白,然后他往后退了两步,低下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我整个人都恍惚了。这时手肘才传来一阵闷痛,大概是刚才没注意磕到了,但也不觉得痛,只觉得惊魂未定,疲惫至极。
我坐在药店旁边缓了好久,就看到赵云川划着盲杖从我面前走过。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划着盲杖,正有节奏的探路,手上拿着手机在打电话。下一秒,我手机就响了。
赵云川停下脚步,侧着耳辨认声源,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太确定的茫然,无意识用盲杖点了两下地面,他等了一会,就要继续往前走,我这才出声叫住了他。
他一顿,转身面对我,唇边噙着很淡的笑:“刚才怎么不出声?还以为错过了。”
听我不回答,他盲杖探到了人行道的边缘,微微调整步伐,走到我面前停下,盲杖收在身侧,微微低头问:“怎么了?”
我的心情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他不自觉抬手就要往我方向探。
我下意识躲开了。
他那么敏感,手指碰到我的脸或者额头,就知道我在抖,就能感觉到我在害怕。
“大晚上的你出来干嘛?”我克制着,尽量让自己没那么怨他。
“你说快到家了,”他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大火气,语气平淡却耐心的解释:“所以我从这走,应该能遇到你。”
“那你在门口等就行了啊,干嘛非要出来。”因为那个男人离开还没十分钟,所以现在看到赵云川在这里,心里是有点着急的,担心那个男人不死心又来了怎么办?
“早些出来可以和你多待一会。”他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以后不准这样,必须有人跟着你才行!”话一出口,我才发现自己语气很差。
“陈六六?”他唤了我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告诉我,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说:“我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伤害你的人了。”
“他对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和平常一样。
“他拦着我,问我认不认识你。他想让我帮他求情。他说十年前的事情是他的错,他很内疚,想当面跟你道歉。我告诉他我不认识你,他不太信。”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我知道他生气了,不是我惹他的那种生气,而是另一种,越愤怒越安静,把自己收拾得格外冷静,冷静到让人觉得他根本不在意。
我小心翼翼补了一句:“……我没什么事。”
赵云川没再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漆黑的屏幕划了一个手势,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他对着那边说了句:“过来接我。”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连个解释都没有。
我心里还琢磨他不说地址怎么接,没等多久,一辆黑色的车就开了过来,车灯晃了我一下。车窗降下来,是秦帆。
哦,想起来了,秦帆说过他有赵云川定位。
上车后,车厢里暖风把寒意驱散了不少,也把我从恍惚中拉回来了,赵云川开口问我:“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我回忆了一下场景,道:“我公司的方向。我是在第二个路口看到他的。”
“他跟了你一路?”
“嗯。”说完,我反应过来,扭头看他,“嗯?”怎么感觉不太对?怎么感觉他才是要找人麻烦的那个?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过了第二个路口,果然看到了那个人,秦帆放慢了速度问:“前面那个人是不是?”
我往窗外辨认了一会,点头道:“是了。”
赵云川听后微微侧头,“再往前开一些,在前面靠边停。”
“你干嘛?”我下意识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不然还是报警吧。”
他翻过手腕,回握住了我。他的手很大,轻轻覆盖住我的,掌心温热干燥,又不轻不重地握了一下。
然后我知道了,他有办法。
秦帆把车停在了路边,转头对赵云川说:“人在下车后的六点钟方向。”
赵云川点头,自己下了车,用盲杖浅浅试探了一下盲道的位置,便点着盲杖慢慢往前走,果然。那个男人一抬头就看到赵云川,烟头一丢就朝他跑过来了。
他们说了什么没听清,赵云川背对着我,看不到表情,但我看到那个人脸色变了,怔愣站在原地。赵云川没有再停留,转身就往回走,脸上没什么表情。
秦帆下车帮他拉开车门,等着他上车后,才启动车辆。
赵云川垂着眸子,沉默地把盲杖收好,忽然侧耳听我动静,然后开口了。
“冰淇淋吃吗?”
我被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好好回答他了:“天这么冷不吃了吧?”
“……”
我想起来他小时候面对那些人,脸上都是这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把事情解决之后,但他会走到我面前,问一句:“冰淇淋吃吗?”
我还当他爱吃冰激凌呢,现在看来,是他安抚我的一种方式。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个反应,实在太有趣了,我笑了起来。
他周身的气息柔和了不少,问我:“笑什么?”
我没回答,“云川,你和那个人说了什么?我看他脸色好难看。”
赵云川抿唇,过了好久,他才说:“很难听,你没必要知道。”
“这么说反而更让人好奇了……”我说。
赵云川顿了顿,开口问:“我闻到芋头的香味了。”
“我回来的时候买了一份,在包里放着呢……”我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被带跑了:“你快说啊别转移话题!”
这时,秦帆的声音从前座悠悠的飘过来:“他不想破坏在你心目中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