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part4.红墙 “你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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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轰地一声关上，陆衍咬着牙坐下“沈迟眠的问题很大，他……”可他还没说完就被递过来的文件堵了口。
带着枪茧的粗糙大手翻过资料，这是沈迟眠案发前24小时的身体数据，还有完整卫星定位，地图比例尺很大，上面显示他仅在案发现场停留103秒，不到两分钟，情绪波动率小于35%，压力最高涨幅17。
这不是一般数据，这么严密的监控，只有可能是植入式检测器才能做到，但……为什么?沈迟眠到底是什么人，需要这么严密的监控，是他自愿的吗？
“……这不能说明他没有参与案件，他明显知道内情，这份资料不够给他做无罪辩护，恕我不能放人”
陆衍把资料推过去，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他低估了沈迟眠的身份，这份指令快马加鞭经过多少人手里，而他只是个执行者。
这也很奇怪，按照吕丰年的老狐狸作风，身为局长，这种时候没有亲自去跟人道歉跟吹牛，这说明沈迟眠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吕丰年沉声，心说他这徒弟怎么天天给他惹事。“这是上面总局给的资料，要求放人，事实证据充足，你没有理由违抗”
陆衍放下资料，眼底带着他所熟悉的执拗“这样一个小姑娘没了你叫我把关键勘察人物放走?”
“黄金侦破期只有48小时，耽误案情真的值得?”他有些不甘心地开口。
吕丰年看着他，“你知道沈迟眠是谁吗，随便把人带出来出事了你担得起吗！”
陆衍握拳看着他，眼里渐渐泛上泪意来，半晌咬着牙就要离开，脚步停在门口“我不道歉”。
吕丰年一看他那样子就急眼，叹了口气，目光不自觉移向桌上的合照“你跟你爹一样倔，迟早得出事!”
像被点了穴一样，陆衍的脚步明显一顿，随后沉默着推开门，穿越走廊走到审讯室门口，白光打在他脸上，大半张脸没在阴影里。
“你到底是谁?”
沈迟眠没有回复他，陆衍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静默着，好像自从见到沈迟眠，对方经常在沉默，回答也没有特别热络的。
看着那双浅淡的眸子，陆衍突然想起那双空洞的，盛满血水和雨水的眼眶，那里面会不会有她的泪水?
那是一双看过十一院大火的眼睛，埋藏着他父亲执着的半生。
“最后一个问题”陆衍递给他纸笔“案发前你的路线图，画得出来吗？”
沈迟眠沉默地接过，再递给他时纸上多了张简图和一些清秀的字，标着大致的时间节点。
沈迟眠的字体总体□□，展现出性格上明显的内倾化特点。
他细细看了看，整个过程跟刚才的监测数据别无二致。
这说明他刚才看到的数据不是捏造的，沈迟眠杀不了人，两分钟不到完成杀人、剥衣、挖眼跟盖白布，这不可能。
虽然他也没真正怀疑沈迟眠会杀林薇，一个黑户，失踪到现在也没上失踪人口名单，多半爹妈也不在乎。
沈迟眠要想完全可以把尸体随便丢个岩洞，警方就算接到报案也得摸查几天才能查到清槐山。
主要是，戴着植入式检测设备，能做到杀人时毫无情绪波动，那他简直是个会说话的钢板。
“起来，我送你回去”陆衍将沈迟眠手腕上的检测仪取下，目光再次扫过他的胳膊，可惜被袖子挡住了。
他拿了外套拉开门，眯眼闭了强光，新鲜空气涌进来，脑子清醒了一点，他打开门，看着沈迟眠慢慢走过来。
陆衍看着他，想起地方听见自己名字的第一反应，在沈迟眠走到他面前时按住他抓着车门把手的手，开口“你是不是认识我？”
沈迟眠浅笑一声，抽开手“陆警官这玩笑我听不懂”
陆衍跟他拉开距离，沉默着坐进驾驶室，他意识到沈迟眠是故意的，故意激怒他出塔，故意表现得毫无逻辑
一般人在知道自己的身体数据有记录的情况下早就在塔里就提出来了，哪里还能等到他带自己出塔。
陆衍目光侧移，短暂地扫了一眼副驾驶的人。
沈迟眠，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车穿过闹市，两人始终沉默，气氛却不算尴尬，到门口时，陆衍突然开口“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风湿骨痛”
……又是假话，陆衍扯了扯嘴角，阴阳怪气“那您挺虚的”
沈迟眠眯了眯眼，淡淡开口“彼此吧”
“你真不认识她?”
她是谁啊……好难猜，沈迟眠淡淡地眯了眯眼，没说话，路过大学城一带时小情侣牵着手从车窗边路过，烧烤味顺风飘到车里，他侧头望。
陆衍撇了他一眼，将车停好，回来时给他带了一包烧烤“……算是赔罪吧，抱歉”
他转过头去，不再说话，沈迟眠靠着椅背看他，路灯下陆衍的侧脸硬朗，嘴角绷直，脸上带了抹红
当然，肤色原因，不明显。
他突然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轻笑一声“我没撒谎”
他的确没撒谎，至少沈迟眠不认识林薇。
陆衍没说话，到山脚，他将车停下，托陆正锋的福，他的鼻梁高挺，从小到大没人不夸。
这个角度看不见左眼的疤，他看起来略微柔和了一些。
“沈迟眠，我不管你知道什么，但这个山上只有你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武警都跟宋朝官员似的得轮换……”
沈迟眠忍得了流氓忍不了傻子，伸出食指打断他“等等，宋朝官员是三年一换……”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察觉到不对，陆衍冷哼一声“行，你才是”
陆衍下了车，两人沉默着往山上走，对方实在太慢，到门口时他忍无可忍地嘟囔了一句“官威还挺大”
沈迟眠拉开门，目光很有目的性地落在他的胸口，大概盯了有两秒，突然轻笑一声，眼疾手快地进门“没您的大”
……陆衍沉默地站在门口，武警的手电筒扫过他。
“哎这位同志你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红?要不要……”
“不用!”陆衍咬牙切齿地回答，转身朝山下走
刺眼的手机光在黑暗里亮起，他挂了陈三胖的电话，给对方发了条微信“打字”
陈三胖哎哟一声，轰炸过来一堆的60秒语音，幸亏对方普通话不错，转文字还能看。
“老大我跟你讲啊，这个林薇身份上的住址都是假的，死亡证明是编的!”
陆衍并不意外，十一院的案件卷宗保密级别很高，他还没资格看，这个案子本身就很扑朔迷离，各方表态不一，封锁了大部分的资料，包括幸存者信息。
张三胖嗷了一嗓子，接着发“我跟着那地址周围的邻居的意思找到她妈的信息，你猜怎么着，她妈因为卖\/淫被抓了，还在扫黄二队蹲着呢。
陆衍“嗯”了一声，心说这世道真乱，叹了口气“你去看了?”
他又想起他在审讯室挖苦沈迟眠时对方莫名其妙的回复“你真觉得这案子是奸杀案?”
不……不是，当然不会是。他之前只是怀疑，现在看来，如果林薇的母亲是性工作者，这个可能性就很微弱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插进云雾里的高塔……沈迟眠，你就是诸葛来的吧。
张三胖啧了一声“我让季二把人看好了，现在蹲余艳梅登记住所门口呢，不过她应该已经不住这里了”
“嗯?”陆衍将烟在指腹的茧子上摁灭了，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张三胖靠着发霉的木门，手指跟门把手上的一颗耗子屎亲密接触，顿时被吓了一跳，一个踉跄下木门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被撞开一条缝“我草……"
他刚打算把门缝拉上，顿时就跟屋里的那张合照来了个面对面，被吓得不清
余艳梅搂着一个戴眼镜的文弱男人，在相框里笑颜如花地看着他，氧化后的相片通常带给人两种感觉，一是回忆的感慨，二就是见鬼的惊吓
这张照片显然是后者，张三胖蠕动了一下嘴唇，把定位发过去“你来看吧”
慕日灰色的牧马人停在狭窄的巷口，陆衍下车拍着张三胖的肩膀，心说这孩子怎么魂不守舍的“你咋把人门打开了……”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陆衍看见那张照片时也愣住了—他见过那个男人，三年前一场公交事故短暂地在他手里接手过，很普通的案子，一个男人半夜疲劳驾驶，在高速上被货车撞成了肉泥，那时他还不在警备厅，这个案子也没什么疑点，刑警队简单看了看就交给交警队了
这个男人正是那位血肉模糊的死者，现在估计都在灵堂里躺得百无聊赖了
一个性工作者和一个已逝男人的合照，照片上的余艳梅不过二十岁，带着点成人的早熟和少女的青涩。
陆衍皱了眉，拍了张照就把门关上了。
这种老胡同里通常没什么人口流动，很多人一住就是一辈子，陆衍随便敲了一户旁边的人家，开门的是个大娘，看见警察证时明显有些抗拒，陆衍从善如流地把门一扒，阻止了
对方想关门的意图“奶奶我就一句话问，您知道旁边那家住户吗？”
“那家啊，没人了，夫妻俩出事后就剩个小姑娘，几年前就搬走了，空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part4.红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