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时欢》冷静的咖啡

24、流水宴席（1） 流水宴席

　　夜晚已经开始了，酷暑将至，每年这个时候大虞城中都时兴一股在凉快地方避暑的新风尚，他知道最近林蔓蔓必然是有空的。

　　邬昭台满意地听着眠竹的回答，心想：她可是在圣上面前求的空闲，总不能在像之前那样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拒绝。

　　三天前，林蔓蔓拒绝了他的踏春宴，三个月前他还没进大牢的时候都不忘记问问她有没有空一起赏梅，更早的六个月前林蔓蔓同样又拒绝了他的秋收宴，总之就是没空。

　　这回要是再拒绝，他就连开头都帮忙写好了，开头是一句承蒙丞相厚爱，民女不胜感激，想到上次，真的是，他正看着高兴的时候，到了句尾便又是，无奈，一句不巧，就把他的宴一次一次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就是一个字忙，邬昭台还以为对方在敷衍自己，结果一到铺里隔得老远就能看见在柜台前晃动的一抹倩影。

　　眠竹还在旁边劝道：“看来是旺季呢，这时可是秋季，谁不想在繁忙后来上一杯消解疲劳的酒。丞相你也真是的挑着这个时候邀请，果然不干活不知道农忙，就连我二表弟也在家里干活呢。”

　　过了几个月再去，还是一样的繁忙，眠竹看着黑了半边的脸心一横一咬牙继续讲自己“现在可是冬季谁不想在冷冷的冬天来上热热的酒。丞相你也想想，林娘子身体羸弱怎么能赏梅呢。”

　　前三天又路过他还想进去亲自送过去，见铺子前人挤人挤得慌就想着排会队，然后就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眠竹这回已经熟练了喝着免费发放的新品，说：“现在可是春天，喝这个果酒，确实是鲜美得很。丞相你也想想……。”

　　邬昭台连剩下那半句话都没听就挥挥衣袖走了。

　　当天晚上酒是美的，他估计林蔓蔓赚得钱后也挺美的，只可惜他心里不是很美。

　　想到这他有些高兴地确认了一遍：“你是讲她连你的话都没听完就答应了。”

　　在丞相府负重多年的眠竹，深谙丞相好才是真的好的道理，果断添乱道：“是的，林娘子倒没拒绝，不过只是略微担心地提了一嘴，过来的都是些不认识的女眷。”

　　“她还问了句，可能是感觉都不熟，有些羞涩。不过也是要是和不认识的人坐一起其实还挺尴尬的。”

　　邬昭台低头沉思片刻，屋里的沉香是前几天就点上的，熏得眠竹头有些晕，他这几天摸消息趴屋瓦上有些受寒。

　　接着他就在这个让人脑袋不清醒的沉香中听见了来自邬昭台虚无缥缈般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声音：“那你觉得怎么办好呢，既然，你前几次都对我的主意有想法，那今天呢。”

　　丞相自己想不出来，丞相觉得你很会想，那就让会想的人来想。

　　眠竹打了个激灵，一下子就清醒了，心里后悔着就不应该前面一时嘴快，现在好了，他只会马后炮不会马前炮，不过人的一生总有一些时刻，你知道胡乱答比不答要好，况且恋爱经验为零的人能答出来什么。

　　不过眠竹知道这个时候就要果断，无论是什么都要显得很有底气，不是那种丞相你把我外放种田吧，我真心觉得那行比在你身边有前途的底气，而是丞相站在你面前的是三岁背唐诗五岁背宋词七岁读孟子书香世家的底气。

　　于是按照眠竹简单的回想：“既然要请林娘子，又是第一次请，必然不能让林娘子感到尴尬，她既然觉得有不认识的女眷很尴尬，身为一个关心她的人我们应该。”

　　“把女眷都推掉。”

　　“我是说提前打点好关系，让年纪大一点比较好的人带着她玩，交交朋友之类的，有朋至远方来吗。”

　　眠竹通过上扬的嘴角，判断自己是一定过关了，连屋子里的沉香都没那么难闻了。

　　邬昭台去翻了翻曾经和自己有过书信往来的大臣，家中要么就是有女儿但是年纪太小，出去恐怕不一定谁照顾谁，要么就是担心过大没有话可讲。

　　在这几个人中找到合适的人照顾不是一件容易事，要是自己冒然讲希望对方照顾一下恐怕又会影响到林蔓蔓。

　　最重要的是找个嘴严的。

　　想到这，他又仔细地查看一行，发现先前旁人拟好的名单里有卢家大公子和苏萧云，卢家大公子先前在他入狱的时候颇为关切，还去问了太子。

　　苏萧云是他刚新婚不到两年的妻子，苏萧云本来是江南那边的大小姐，父亲做了官才进京来，品行在京城是一等一的，卢家还没分家，人口众多。

　　苏萧云管得阖府上下没有不夸赞的，卢家大公子是他还算讲的上话的人，那么拜托苏萧云照顾一下应该也可以。

　　第二天一早，他和眠竹就骑马行至卢府。

　　虽然这几年卢侍郎在政事上毫无建树，但见风使舵的本领是一等一的，先前自己蒸蒸日上的时候还略微有些联系，但他入狱后信是一封都没来过，可见势利。

　　凭心而论，邬昭台自认为也不算得什么美玉，就没把这回事放心上，偶尔在台上台前遇见过还少不了关心卢老爷几句，虽然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关系。

　　卢侍郎倒是每次都点点头，犹如见不得光的硕鼠一般脚底抹油离开了，恨不得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一般，眼下见了他亲自登门不知道又要怎样，但只要他要求的人明事理就行了。

　　跟着卢府的家丁进去，正厅摆着几张紫檀的椅子，卢老爷正坐在高椅上垫着软垫子，但可谓盖得严实，让人看了疑心那垫子会被压扁一样。

　　他本来还以为是假报，眼下见了邬昭台真人也免不了请对方品一品新的好茶，两个人寒暄一阵，无用的官场套话看来是卢侍郎的专长。

　　喝完这一壶茶后，邬昭台就直接讲：“府上的公子在吗。想着来府上拜访一番。”

　　“一直没机会。”没事找你。

　　“想着今日有空刚好路过”没路过，单纯有事找你。

　　“特来拜访”特来麻烦

　　卢侍郎不大乐意，可是到底邬昭台的官阶还是比他高出了那么一些，于是也就照实回答了在府上呢，让家丁领着去见见面。

　　恰在这时，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八九的少女从门外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差一点撞到邬昭台，不过眠竹这人爱走前边探路，也就先撞在他身上了。

　　今日早上，梅花窗户上的随着太阳的照耀珍珠般的光泽，如果不是没什么事情卢原本打算睡到好为止，今日夫子不讲课，她正在想着邬昭台前几日送请帖为什么不亲自送，经过提醒才知道万一要其他人知道了又该讲些闲话了。

　　她心满意足道：“表哥一向是贴心的。”

　　随后便看到绿箩赶过来在耳旁讲：“邬丞相现在就在府上。、

　　卢姣妍赶紧对着梳妆打扮盼望着爹能再留他一些时间，但又带了股傲气想着可能是来见她的，也就故意使一些脾气，叫他好等。

　　没成想一旁的婢女再过来传就是来找哥哥的，眼下已经离开正厅要往咏章园里去。

　　她一下子慌神了，也就不敢再拖，一口气跑到正厅那里，在门口等着邬昭台出来。

　　眼下撞到了，偏偏眠竹是个高个子今日又穿的一身黑，主仆二人觉得已经走了就有些生气，她身旁的女婢也有些生气道：”这可是我们小姐，你怎么不长眼啊，你是哪个院里的侍卫。”

　　眠竹几乎都要被气笑了，他跟着邬昭台一起穿衣服，一向穿的都比较低调，自认为和其他府里的侍卫还是不一样的，毕竟谁家的侍卫都不如他威风。

　　邬昭台从身后探出来，恭恭敬敬地道歉了，就说今日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眠竹也被拉走了。

　　卢姣妍从认出来他那一刻一直不敢抬头，先前她只在马场上远远地看着表哥一眼就觉得相貌非凡，眼下见到他不仅为人稳重更是对她体贴有加，卢姣妍就感觉刚才表哥和她讲话时的语气，最后的轻笑反而不拘一格得很。

　　邬昭台心里惦念着正事，帮林蔓蔓找个年龄偏长的人带着她，于是连眠竹不满的低压也忽略了。

　　卢家大公子一见到他还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让他做，看了他的要求也迷惑不解，倒是苏萧云用袖口捂着嘴表示自己会记得的。

　　苏萧云一眼就看出了这里边的弯弯绕绕，叹道：“你能做到这种份上，可见对这人可不一般啊，想我见你时你不过几岁眼下倒也有了心上人。”

　　“不过，小住倒没什么，这种小事我还是帮的上的。”

　　邬昭台见她答应了，结束了还不忘添一句为他保守一下，苏萧云也宽慰地笑笑表示自己理解。

　　等到路上的时候，才想起眠竹今日被人撞了的事，但看在这件事办的可以，邬昭台也就表示以后他可以自己选衣服由府里的钱付。

　　“免得那天又被人家看不见撞上。”

　　“…………”

　　另一边，卢姣妍正努力从哥哥哪里询问有关邬昭台的事。